第527章 帶來災難的人

  范存建知道顧覓的存在，只是獲得的消息比較片面。

  顧覓給自己建設起來的形象是什麼樣兒，范存建就以為他是什麼樣兒。

  一個為愛瘋狂的私生子。

  范存建根本沒把顧覓看進眼裡，再加上范存建和程慧都以為，馬萍的採訪播出時間是有預謀的，是在特意給他回國添堵。

  是以，范存建沒想過和馬萍接觸，到鵬城之後，只托人給馬萍所在的劇組送了個沒有具體署名的花籃，就算給過去畫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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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存建以為，他做的夠了。

  實際上，他的花籃，完全起到了反作用。

  馬萍不再是無根的浮萍，她有人疼，有人愛，她的愛人，不止想撫平她身上的傷疤，更想把自身化為一劑良藥，癒合她心上的傷疤。

  花籃很漂亮，但花枝上的刺，把馬萍的心戳的千瘡百孔。

  馬萍以為自己能很坦然的面對過去了，但，從她看到花籃起，就開始夜夜做噩夢。

  夢中，全是她在鵬城經歷過的不堪往事。

  顧覓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馬萍體會過人間太多苦，但她沒有因此變得極端，反而學會了寬容和原諒。

  寬容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原諒他們犯得惡，就是放過她自己。

  張敏對她施惡，她能寬容的原諒，顧覓不能，所以顧覓把張敏毀容了。

  范存建是她痛苦人生開始的源頭，馬萍能寬容的原諒，顧覓不能。

  目睹過馬萍夜夜受噩夢折磨，顧覓已經忍不住的想要找范存建的麻煩了。

  所以，當厲舟聯繫顧覓的時候，顧覓沒有絲毫猶豫的便答應了。

  秦一鴻早就料到會很順利，幸災樂禍的說：「咱們先不回鵬城，避避嫌。」

  厲舟抿唇不語。

  因為他知道，秦一鴻留京城，不止是為了避嫌。

  廖世清這周就要到國內。

  秦一鴻在廖世清人生最低谷的時候，給了廖世清生路，現在廖世清翅膀硬了，甚至敢刺探一下他的態度，秦一鴻要留在京城，好好教廖世清做人。

  廖世清是個生意場上的老油條，秦家以前就和他打過交道。

  秦一鴻幫廖世清不是念在生意場上的情分，也不是善心大發，而是秦一鴻認為，廖世清和夏小芹很有可能是親生父女。

  因為秦大爺見過廖世清已經過世很多年的母親，並且和沈老太太有同樣的看法，都覺得夏小芹和廖世清的母親容貌相似。

  夏小芹不認廖世清是一碼，倆人有血緣關係歸另一碼。

  現在還沒有技術能準確的判斷血緣關係，但未來肯定會有這種技術。

  如果廖世清被抓進牢里，關個五年十年，等他出獄的時候，正是夏小芹人生最璀璨的時候。

  那個時候，廖世清再蹦躂出來認親，借著什麼高端的技術，驗出倆人是親生父女的關係，這不是給夏小芹的人生增加污點嗎？

  秦一鴻不能容忍這樣的情況發生。

  廖世清要麼乾乾淨淨的死，要麼乾乾淨淨的活著。

  秦一鴻不能改變本質上的東西，他能做的是讓廖世清刻制著自己，不去打擾夏小芹母女。

  當然，倆人沒有血緣關係是最好的結果。

  ……

  1985年11月28日，農曆十月十七，星期四，上午十點整，廖世清的抵押物正式進行拍賣。

  這次拍賣一共進行了1小時45分鐘，所有抵押物全部售出，所得金額為246萬4160元。

  這筆錢還清廖世清在銀行的貸款和滯納金以後，還有幾十萬的剩餘。

  而這些剩餘，都被一位叫米洛·拜倫的美國人領走了。

  他是廖世清的委託人，全權代理廖世清在國內的任何事情。

  拜倫拿到錢之後，沒有朝美國撥打電話報信兒，而是直接往機場趕。

  今天，是廖世清回國的日子！

  廖世清回國的陣仗沒有祝露荷高調，只帶了兩個保鏢。

  廖世清可以選擇用輪椅，使喚保鏢推他出機場，但他沒有這麼做。

  廖世清選擇自己拄著拐杖走出機場。

  京城冬天的風很刺骨，機場又建的偏，風奇大。

  大風吹散了廖世清掖起來的左腿褲管，空蕩蕩的褲管被風吹得飄飄蕩蕩，看起來很滑稽，也讓有善心的人感到心酸。

  保鏢想重新把褲管掖好，廖世清拒絕了，他發現褲管放下來的時候，達到的效果最好。

  雖然直接露出少了一截的腿畫面很有衝擊力，但欲蓋彌彰會更容易激起人的同情心。

  極其適合他賣慘。

  廖世清非常有心機的籌劃該怎麼賣慘，他不知道，秦一鴻根本沒計劃讓他出現在夏小芹和沈舒面前。

  拜倫帶著廖世清來到他的新宅。

  八十年代的京城，四合院還是很好找的。

  拜倫買下的這座四合院年頭不算久，院子還沒有翻修過，留下的家具也全部都能用。

  唯一不太好的是位置很偏，再往東走上兩里地，就到了城外郊區。

  廖世清知道宅子買這裡的原因，他一點兒也不介意。

  至少他還在京城，沒把他搞去鵬城或者申城啊。

  廖世清很滿足了。

  他到新家，先進行一番洗漱，把自己料理妥帖了，便吩咐拜倫把他帶回來的禮物裝上車：「今天是感恩節，我們去什剎海，給秦總唱首感恩歌。」

  拜倫面帶為難的說：「小秦總給您劃了幾個不能出現的區域，其中就有什剎海。」

  「今天過節，特事特辦嘛。」

  「老闆，國內是不過感恩節的。」拜倫很直白的戳穿廖世清。

  「這樣嗎？那就不去了吧。」

  廖世清試探過就收手，絕不越線。

  「既然不過感恩節，晚上就吃滷雞和烤鴨吧。烤鴨要買全舉德的，好吃。」

  ……

  第二天是周五。

  也是這周的最後一個工作日。

  廖靜文先前得到的消息是這周拍賣抵押物，今天已經是周五，她還沒有收到來自法院的消息，廖靜文的心情十分焦急。

  這天一大早，銀行剛上班，廖靜文就找到周主任，詢問拍賣事宜。

  周主任很是震驚的說：「怎麼？你還不知道啊？拍賣已經完成了啊，貸款和滯納金都還清了。」

  廖靜文整個人呆立當場，愣了足足五秒，才神情迫切的問：「拍了多少錢？」

  「200多萬，還了貸款和滯納金，還余了幾十萬呢。」

  周主任說的很感慨。

  銀行遞訴狀之前，就對抵押物進行過估價，和這個數字沒差多少。

  周主任就是知道抵押物能值多少，才敢賣給廖世清三十萬的國債券。

  要是抵押物還不夠還貸款的，周主任肯定是追著廖世清要錢啊，哪有心情賣國債券給他。

  周主任也能理解廖靜文的震驚，說實話，他也驚訝廖世清委託一個美國人辦事兒，而不是找親生女兒。

  國人多數重親情，親生的女兒，不比老外靠譜嘛？

  周主任還有點兒同情廖靜文呢。

  因為這點兒同情，廖靜文追問錢款去向的時候，周主任把米洛·拜倫這位委託人說出來了。

  法院見到廖世清本人的委託人，自然不會再找廖靜文這位女兒出席。

  廖靜文早就把廖世清當成死人了，現在聽說有廖世清的消息，還有一位美國人當委託人為他跑動跑西的辦事兒，比聽到抵押物拍賣了200多萬還震驚。

  只可惜，周主任知道的也有限，廖靜文打聽不到其他更有用的消息。

  但，知道廖世清還活著，就已經夠了！

  廖靜文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把這個消息告訴親媽張燕和大舅張志平。

  當然，最重要的200多萬是一定要提的。

  張燕不比廖靜文鎮定，知道廖世清還活著，張燕第一時間想的是：逃犯回來了！

  但又一想到，自己已經和那個逃犯離婚了，張燕又不慌了。

  「大哥，咱們現在有廖世清的消息了，是不是能去舉報他，把他抓起來？」

  張志平一直沒說話，就是想看看張燕和廖靜文的反應。

  張燕說的話讓張志平的心情頓時沉入谷底，張志平面沉如水的望向廖靜文，問：「他是你爸爸，你是什麼想法？」

  廖靜文看出大舅舅心情不好，但缺錢缺瘋了的廖靜文，滿腦子想的都是六位數的拍賣款。

  差一點兒。

  差一點兒那筆錢就是她的了！

  廖靜文神情發狠的說：「他是逃犯，我能大義滅親！」

  張志平蹙著眉頭問：「你們就不想先找到他，問問他這一年都發生了什麼事兒？」

  「見他幹什麼？他可是逃犯，萬一胡亂攀咬，豈不是惹一身騷！」張燕神情厭棄的說。

  廖靜文猶豫了兩秒：「如果能先一步找到他，勸他去自首是最好不過的。」

  「只是這樣嗎？」張志平把聲音壓低，盯著廖靜文說，「你屢次跑銀行，關注抵押物的拍賣，是不是想拿到抵押物的拍賣餘款？

  現在知道廖世清的委託人把錢拿走了，想先一步找到他，是不是想把錢從他手裡要出來？」

  「是的。」廖靜文承認的很坦然。

  廖靜文希望自己的坦然，能換來支持。

  沒想到張燕和張志平同時罵道：「糊塗！」

  張燕快嘴說道：「他把錢拿走，肯定是為了給自己交罰款啊，罰款交的多，說不定能少判幾年，他怎麼會給你！」

  張志平聽到張燕的說辭，頭疼欲裂。

  他嘆著氣說：「你們就不想一想，以廖世清逃犯的身份，怎麼請得動美國國籍的委託人？

  那位美國國籍的委託人，又怎麼能在廖世清還是逃犯的情況下，把餘款從法院取走？

  相關部門可不是吃素的！」

  張志平一語驚醒夢中人，廖靜文腦子轉的飛快，脫口說道：「他不是逃犯了！」

  張燕頓時目瞪口呆：「不、不、不會吧。」

  張志平又嘆一口氣，他現在明白了，給張家帶來災難的不是廖世清，是眼前這兩個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