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與地獄的交易

  地獄，我回憶起了那副我並不想回憶起來的圖景，在無盡的火海之中，痛苦著的，掙扎著的那些人，他們帶著自己的罪孽在裡面承受著永無止境的煎熬，直到末日來臨，也不會得到任何救贖。

  「你在害怕嗎？」從墮神身上傳來了異樣的氣息，現在的他似乎和當初那個純粹的所謂妖邪不同，身上更加多了一分來自地獄的氣息，我想，這應該就是所謂淪為惡犬的代價。

  「我要死在這裡嗎......？」良久，我才咬牙問道，而現在我身上的鎖鏈也再一次緩緩顯出了原型，不再是那個單純的紋身，而是再度變成了沉重的枷鎖，系在我的脖子上。

  任然讓我意外的是，當鎖鏈重新出現之後，我身上的反噬症狀卻減輕了很多，除了多了一分窒息感之外，其他地方都迅速好轉了起來，墮神也只是之前站在我面前打量著我而已，良久，他才發出了像是笑聲一樣的雜音。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讓那個人涉入我們的領地。」墮神冷笑著問道，「你指望那個死裡逃生的馬匪能頂替你的靈魂？或者說你認為我們會就這樣單純的被欺騙？」

  我咬緊牙齒，儘管動彈不得，我還是冷聲說道：「只是......一點嘗試而已，我還不能死在這裡，更不能因為這種理由而被拽入地獄，我想就算是地獄也是能容忍談條件的，這也是我的意圖。」

  「條件？」墮神臉上的陰影之中這才出現了一絲我所熟悉的目光，帶著嘲諷和無盡的戲謔，「你竟然想和轉輪王談條件，多麼愚蠢可笑的想法，多麼狂傲自大的想法，身為凡人，你在地獄眼中不過是一隻螻蟻而已。」

  面對著墮神步步緊逼的威脅，我也在迅速回想著對策，好在現在我思維清晰，鎖鏈的束縛已經暫時消除，雖然我還無法動用力量，但至少那種時刻折磨著我的眩暈感已然消失。

  「就算是一隻螻蟻，恐怕也是能創造價值的。」我咬緊牙齒，「放過我，我可以用其他靈魂來頂替我的存在，轉輪王也許並不在乎我，但是他也許會喜歡我奉上的一份大禮。」

  「頂替？」這倒是讓墮神稍微安靜了一些，「你覺得剛剛被你送過去的那個靈魂足夠頂替你的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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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不能，他比我更勇敢，靈魂也更加純粹執著。」

  墮神緩緩搖了搖頭：「還不夠，就像那座營地中的所有馬匪一樣，都只是這座草原的病毒和渣滓而已，他們的死亡早已註定，他們的靈魂已然歸我所有，要為我所服務，這就是代價。」

  我咬緊了牙關：「那要多少才能贖我的靈魂......」

  「一千具。」墮神的臉上赫然出現了一抹猙獰的笑容，「一千具無罪的靈魂，才能讓你解脫，一千具無罪者的靈魂你，才能贖你的靈魂。」

  我愕然的看著他，而我身後的孔迪林也滿臉冷汗的說道：「一千具未免也太誇張了......我們要上哪去找......」

  「是你們在祈求地獄的寬恕，自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墮神輕笑著將手指向了我，而我胸口上的鎖鏈也隨之收的更緊，鎖頭也逐漸出現，隨後漂浮到了墮神的手中，「一千具不朽的靈魂，時限為四十九天，在這期間你無法離開這座草原，一旦離開，你就會受詛咒而死，而到時候你的靈魂同樣會歸轉輪王所有，記住，抓鬼人，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價。」

  我死死的頂著墮神，半晌，才艱難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麼，請先將剛剛那個人返還給我......他本不是著其中的一環才對。」

  「現在是了，而你還欠我九百九十九個靈魂。」一道赤紅色的光芒驀然從鎖鏈之上傳遞到了我的枷鎖之中，隨後我感覺到了一陣比以往更加刺骨的寒意，幾乎將我壓垮在地。

  「這是......」我咬緊牙齒，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鎖鏈再度回到了我的身上，化作紋身，將我死死的束縛住。

  「一點額外的禮物而已，保證你在這期間不會輕易死去，你會經受比之前更加痛苦的折磨和煎熬，讓你時刻記得你的目標，但是同樣的，你也可以動用這鎖鏈上附著著的邪氣為你所用，好好努力吧，抓鬼人，在這座包裹著原初罪孽的草原上，看看你到底能夠走多遠。」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墮神的聲音最後迴蕩在大巴車之中，而在長久的寂靜之後，我只能看著四周的人們再度動過了起來，他們也許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緊張的氛圍依舊瀰漫在車廂之內，每個人仍舊在用緊張的眼神盯著車窗之外，唯有我和孔迪林知道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老闆......」孔迪林心有餘悸的看著我，同時也在打量著四周，「走了，他們走了，我們暫時安全了。」

  「安全？」我咬緊牙齒，看著自己身上的鎖鏈紋身，半晌，才暗自低下了頭，「開車，我們離開這裡。」

  大巴車迅速遠離了這片草原，而在我的要求下，甘師傅只能日夜兼程的趕往雲盟市，在這期間，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話，也沒有回應其他人的疑問，只是獨自一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徒勞的在睡夢與噩夢之中掙扎和煎熬，直到就連自己也忘記了真實與夢境的邊界為止。

  我的身體情況仍舊在惡化，肢體逐漸變得僵硬，白髮開始掉發，眼神也開始逐漸模糊起來，在他人的眼中，我可能一下子就老了很多歲一樣，而我則意識到了死期將至的感覺，無論如何，我都要儘快找到拯救自己的方法。

  兩天之後，我們終於抵達了雲盟市，這座位於草原之上的明珠城市，而城市的輪廓也坐落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宣示著這裡十多萬居民的自由。

  也正是在看見雲盟的時候，大巴車上傳來了久違的歡呼聲，我也在這時，接到了來自鍾馗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