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霧氣中的死者

  我很確信自己的視力沒有任何問題，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在那場大霧之中，我親眼看著死去的人再一次活了過來，並且仿佛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般，仍舊走在這座陰鬱的小城市中。

  我拿出那張還沾染著鮮血的名片，雖然還有幾分猶豫，但我還是第一時間跟了過去，並沒有貿然的直接走上去盤問，而是遠遠地跟著，一邊不讓他發現我的跟蹤，一邊也是在思考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

  有沒有可能那霧氣之中發生的事情都是我的幻覺？這並沒有任何道理，因為無論是畜疫身上的傷，還是我手中的這張染血的名片，似乎都能證明我所看到的景象是真真正正發生過的事情。

  

  那麼還能有什麼力量讓已經徹底變成屍體碎片的人復活呢？我還記得那具屍體憑空在我眼前消失，有沒有可能是這個原因？

  我越想越沒有頭緒，而在我跟蹤的過程中，也能看到那個人正在很正常的沿著街道前進，路上甚至時不時還會和一些人打著招呼，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

  我一路跟到了縣城中心的一個小廣場中，看著那個人坐在一張公共長椅上，從公文包中拿出一堆文件翻閱著，而我則遠遠的站在廣場邊緣的一處街角後，一邊買了一張報紙用來遮住臉，一邊仍舊在不斷的觀察著那個人，越想越煩躁，就在我想要直截了當的走過去試探時，從我身後驀然響起的一聲輕呼嚇了我一跳。

  我猛然回頭，然而看到的卻是我意想不到的一幕——畜疫已經換裝完畢，雖然與其說是換裝，不如說像是換了一個人異樣。

  拋開了原先髒兮兮的外表，現在的畜疫正穿著那身灰白色的排扣襯衫，下半身則是一條雖然和襯衫不搭，但是穿在一起也別有一番風味的黑色休閒長裙，腳下則是穿著一雙還算透氣的白色涼鞋，頭髮還沒有吹乾，仍舊濕漉漉的披散在腦後，只是唯一麻煩的是，我沒有給她購買女裝，因此她在襯衫之下多少也有些若隱若現的味道。

  「按照你的要求，我換好了衣服。」她仍舊和以前一樣面無表情的說道，甚至連聲音也依舊有些沙啞，「你有什麼新發現嗎？」

  我皺了皺眉頭，畢竟看著那張明艷的臉，怎麼看怎麼都有些不適應，仔細一看的話，她甚至還能稱得上是個標準的美人胚子。

  「你之前似乎並沒有和我說起過你的性別……」我下意識的說道，同時將報紙遞給了她，「周圍的人大概都是那你當男性看待吧？」

  「那是必須要說明的事情嗎？」她有些好奇的問道，「抱歉，我並不知道這也是你想要知道的信息之一，而且我認為這也不算是重要的信息，並不影響我的生存和你的計劃。」

  「說是這麼說……算了，這也的確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嘆了口氣，「看到那邊那個人沒有？你對那張臉和衣著還有沒有印像？」

  畜疫朝著廣場那邊我所指向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篤定的點了點頭：「我記得，那個在大霧之中死去的人，並且你也找到了他的名片，能證明他的身份。」

  「可是他現在正完好無損的坐在那裡，像是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我咬牙摸了摸下巴，「見鬼了，這種事情你以前也經常看到嗎？」

  「我應該說過了，那些在霧氣之中死去的人，在霧氣散去之後都會復活，並且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還會繼續那樣的日常。」畜疫頓了頓，「當然也有另一種假設，那就是他們根本就沒有死過，那只是我們的錯覺而已。」

  「我可沒見過這麼真實的錯覺。」我吞咽著口水，多少感到了一絲不寒而慄，這樣想來，這座城市中到底有多少個這樣死而復生的人？一想到自己身處於這樣一座滿是詭異謎團的城市中，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而且，死過一次的人絕對不會再踏入大霧半步，這是我的觀測之一，不知道有沒有價值。」畜疫輕聲說道，同時將報紙摺疊起來放到了裙子的口袋裡，「你不過去問問看嗎？畢竟這次你有著從霧氣之中收集過來的證據，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我也不清楚。」

  我聽從了畜疫的建議，直接拿著那張名片朝著那個人走了過去，無視掉周邊的行人，直接來到那張長椅面前，而那個身著西裝的上班族則疑惑的看著我：「您好，先生，有什麼我可以幫您的嗎？」

  「張思爾張先生，對嗎？」我回憶著名片上的名字，輕聲問道，而那個人則疑惑的點了點頭。

  「沒錯，我是張思爾，但是抱歉，我是對您沒什麼印象，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您的名字……」

  「沒那個必要，不如說你不認識我也是正常的事情。」我擺了擺手，「我想問你一件事情，之前起霧的時候，你去了哪裡？」

  張思爾好奇的打量著我：「您是外地的吧？這裡起霧的時候都是不能出門的，當然，之前起霧的時候我因為還在外面工作，所以沒有辦法，只能在外面待了一會，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我狐疑的問道，「沒有碰上任何奇怪的事情？沒有碰上任何可怕的東西？記不記得疼痛感？」

  張思爾的表情依舊毫無變化：「抱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什麼也沒碰上，就這麼好好地等到了大霧散去，但是我奉勸您最好不要在大霧裡行走，無關其他，這是傳統問題。」

  「我對你們的傳統沒什麼興趣，而且，我也有個有意思的東西想讓你看看。」我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張染血的名片，輕輕在手指間轉了幾圈，觀察著張思爾的反應，而他的表情似乎驀然之間僵硬了一下，連聲音也跟著結巴了起來：「這是……」

  「在大霧裡撿到的一個有意思的東西而已，現在，張思爾先生，告訴我，你對所謂的紙人有什麼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