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假如我放手

  穆香做了個夢，這個夢很長很長，仿佛過了七個世紀那麼久。

  夢中，她身處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這裡什麼也沒有，很空曠，很寂寥，也冰寒刺骨。她一直朝前走，前方無邊無際，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頭。

  她感覺自己很累，很想躺下來休息一下，但遠方卻有個聲音一直在督促她，讓她快點走。

  走著走著，她感覺自己越來越冷，腳步變得踉蹌了起來，身體歪歪斜斜。

  就在她即將倒下的時候，身體裡憑空生出勃勃生機，這股力氣支撐著她一直朝前走去。

  一次又一次，每回就在她快要走不動的時候，這股生機就會出現，讓她有力氣繼續朝虛無縹緲的前方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一道巨大的光門，星輝點點，壯觀無比。

  

  她走到了光門邊時發現，這個門好大啊，在她面前自己是那樣的渺小。心底那個聲音又在督促她了，快走吧，走過這道光門你就可以停下休息了。

  她抬腿就準備跨過這道光門，然而就在這時，耳畔響起一道聲音。

  「穆香，回來……快回來……」

  她轉頭朝身後那片白茫茫的大地看去，那裡好像有個人影，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卻一直在呼喚她。

  「穆香，聽話，快回來吧，我們都在等著你……」

  她笑了，朝那個看不清的人影說道：「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下。」

  「繁花似錦，洛水流年，一個人走的久了，就會容易覺得累。回來吧，以後的路我陪你走……」

  「可是我真的走不動了，你讓我休息一下吧。」說著她就準備抬腿朝那個光門走去。

  「穆香……我是顧元嘆啊……你答應做我女朋友的，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呢？」

  她再次轉頭朝身後白茫茫的大地看去，儘管還是看不清那張臉，但卻給她似曾相識的感覺。

  在光門和那道聲音的選擇下，她變得猶豫不決。她想回去，但是回去的路太遙遠了，而光門卻近在咫尺，只要跨過去，她就可以休息了。

  望著遠空那張模糊不清的臉，她聲音疲倦道：「假如我放手，多年以後你是否還記得我？」

  「穆香，回來吧！我……我……我……」他內心掙扎，猶豫，遲疑，呢喃，但卻始終沒說出那幾個字來。

  光門前的穆香，淚水無聲的滴落。

  ……

  距離顧元嘆進入手術室的時間已經超過8個小時，所有該來的人全部到齊了，包括剛剛下手術台不久的孫涵以及詹洋，都等在了外面。

  孫涵的媽媽一看就是位女強人，一身幹練的打扮，但此刻卻滿臉無奈之色。

  女兒做了近十個小時手術，才剛剛脫離危險，但卻一直等在這裡，怎麼勸都沒用。

  看到女兒臉上的倦色，她緊緊抓住她的手，低頭附耳道：「涵涵，聽媽媽的話，先去休息，我讓你爸在這裡看著。」

  躺在擔架上的孫涵無動於衷，偏著頭一直盯著手術室的大門。

  那邊的詹洋情況相同，無論她爸媽怎麼勸，就是不願意離開。

  此刻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禱，祈禱穆香能醒過來。

  就在眾人心已經低沉到極致的時候，手術室里傳來了動靜。

  那是一聲聲深情的呼喚，像是在召喚遠方遊子快快歸來；又像是戀人間的輕吟呢喃，讓人聽了仍不住心酸，心碎，很多人都忍不住哭了起來。

  詹洋哭出聲了聲，「對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好……嗚嗚……」

  孫涵也跟著無聲的流淚，哽咽道：「香香，你說過的，我們要當一輩子的好姐妹，你怎麼可以……」

  穆香爸媽已經從外地趕了回來，此刻正癱坐在手術室門口，任由淚水滴落，卻無語凝噎。

  「……」

  手術室門口愁雲慘霧，淒悽慘慘戚戚，場面聞者傷心、見者落淚，不忍卒讀。

  就在這個時候，顧元嘆懷抱著穆香，從手術室里出來了，門外所有人頓時噤若寒蟬，不敢說話。

  好久之後，一位婦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的女兒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丟下我和你爸啊……你讓我們今後……啊……」

  「嗚嗚，香香……」

  顧元嘆皺皺眉頭道：「你們先別哭了，穆香她暫時沒事。」

  「呃……我女兒沒事啊？」

  「香香好啦？真的假的？顧元嘆，你快讓我們看看香香。」

  顧元嘆沒理會門口那些人，轉頭朝穆向陽道：「老穆同志，你讓人先送我們回去。」

  到底是做過組織部長的人，穆向陽的心理素質非常好，七十多的人了，自告奮勇道：「不用，我來開車吧。走~」

  ……

  沃爾沃商務車裡，穆向陽沉聲問道：「顧醫生，香香現在怎麼樣啦？」

  「她的情況很複雜，我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顧元嘆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說。

  人的大腦是最難以觸摸得地方，特別是一個意識海即將消失的人，想讓她重新燃起求生的意志，真的比登天還難。

  但他通過使用【誘惑之光】，和穆香建立起了精神上的交流。

  一切進展的很順利，通過多番嘗試，他終於在穆香的腦海里呼喚到了她，並且成功引導她找到了回家的路。

  然而奇怪的是，明明已經成功了；另外各種體徵監測也說明，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非常好，甚至可以說前所未有的好，但偏偏她就是醒不過來。

  還有一點，通過刺激皮膚可以得知，穆香現在是有所感應的，而不是所謂的植物人。

  一路想到穆香家他都沒想通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顧醫生，現在該怎麼辦啊？」

  顧元嘆幫她把被子仔細蓋好，轉頭斟酌了一下說：「我要回去查點資料，才能想下一步的治療方案。另外吃的方面，可以通過餵食的方法給她適當進食一點流質物，但不要多，還有以清淡為主。」

  詳細的囑咐了一番，沒有理會穆向陽的再三感激，顧元嘆皺著眉頭離開了穆家。

  兩天兩夜，顧元嘆翻了很多古籍善本，查閱了無數歷史資料，包括現代相同案例的治療方案，他都逐一進行了甄別，終於找到了問題的癥結。

  這是一本民間野史，說的都是些無從考究的事情。

  據說在宋朝時間，有位武狀元和一位江湖高手比武，誰知被對方無意間擊傷了腦袋，導致昏迷不醒。

  這位武狀元家大勢大，買來各種名貴中藥給武狀元服用。但奇怪的是，他就是一直不醒。

  後來國禪寺一位高人造訪，經過他的提點，給這位武狀元服用了一味「強魂散」的藥物，才讓武狀元徹底醒轉過來。

  「原來如此~」顧元嘆一臉恍然大悟到。

  從這短短一則故事裡，他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了。

  穆香只是個普通人，身體、五臟六腑、意志、靈魂等等，全部停留在普通人的階段。

  但她受傷之後，顧元嘆給她使用了治癒術，給她吃了金瘡藥、太陽水、療傷藥，甚至還服用了世所罕見的靈王精血。

  不能說沒用，但是過猶不及。可以這麼說，穆香現在的身體素質絕對遠遠超過普通人，達到練氣的水平。

  可是她的靈魂呢？她的意志呢？這些東西可不是光靠藥物就能旦夕之間變得強大。

  所以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穆香之所以醒不來，不是她不想甦醒，而是因為身體跟意志不匹配，導致她被困在了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