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王府秘客
2025-04-08 13:05:40
作者: 施畫
豐王府,後院教兵場。
朔陽跟在豐王后頭兩步遠距離掃視著校場上正在練兵的陣形。
祁豐樓雙手推動著輪椅,長眸目不斜視從操練整齊一致的軍士身上略過。
「王爺,這個月有十二名軍士告假回鄉,咱們王府的護衛軍……屬下要不要再補齊人數?」
「告假?都是做什麼。」
朔陽想著道,「嗯……有回鄉喪葬的,也有回鄉探親娶妻的,反正就那些事吧。」
「那不必,准許他們一個月假,再多發三個月俸銀,讓他們屆時回來歸隊就是。」
「是,屬下會照辦的。」
校場上一身鎧甲的展鵬遠遠望見了這邊祁豐樓和朔陽走來,他大步流星從隊伍里走過來,握劍抱拳,「王爺。」
「沒什麼事,本王就是過來看看。」
展鵬和朔陽二人是祁豐樓最忠心的左右二將,跟在身邊近十年了。這二人,雖說朔陽平時看著比較吊兒郎當,但其實性格直爽,心思簡單,倒是展鵬,看起來剛硬古板,但實則心思細膩謹慎,洞察入微,與他的外型有極大反差。
「王爺,宮裡有消息說龍嗣滑胎,皇帝震怒,將洛翰林的女兒打入冷宮了,咱們要不要推一把手?」
祁豐樓轉動輪椅面向展鵬,神情淡淡道,「後宮之事暫不必插手。」
他狹長的鳳眸看向遠處,宮裡,恐怕就沈碧君一個就夠得祁顏丘對付了,哪兒還需他出手。
豐王府很奇怪,一個女婢沒有,全府上下全是男丁,更多的是從前祁豐樓軍隊裡受傷退役的老弱病殘兵士們,那些無家可歸的便被安管家安排在王府里各處做活打雜。
所以,整個王府從來都是清一色的男人。
但,有一個女人,能夠在王府和王爺的南院進出自如,卻無人敢攔。
這個女人就是穆念清。
安總管剛從南院廂房收拾整理完出來,便迎頭碰見提著食盒款款而來的穆念清。
「穆小姐。」安總管的態度十分恭敬,這種恭敬不像是拘於規矩,倒有些發自內心。
「安伯,王爺呢?」穆念清聲音溫柔,舉止文雅,舉手投足皆是大家閨秀風派。
「王爺此時怕是在練兵場,不在南院。」
穆念清淺淺一笑,露出一對梨渦,朝安伯道,「練兵上的事我一介女流也不懂,那我去王爺南院等他吧。」
安總管躬身垂眸,畢恭畢敬,腦海中忽然閃過剛剛在王爺案桌上看到的那幅畫,再想到面前這位,他眼眸緩緩轉了轉,道,「那老奴這就去稟告王爺。」
「那多謝安伯了。」
安總管又行了一禮後這才朝大門走去。
穆念清提著食盒走進南院,周圍的奴僕見了她也是遠遠的行禮,便各自做著各自事。
仿佛這一切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不需要大驚小怪。
而穆念清也很享受大家這一點習以為常。
她將食盒放到桌上,便在一方長凳上找她上個月來時特意放在那裡的書,找了半天發現真的沒有了,她神情有些失落,坐在長凳上靜靜等著。
安總管來到後院教兵場,果然看到王爺正和朔陽展鵬他們一起。
他走過去,躬身道,「王爺,穆姑娘來了。」
朔陽一聽,悄悄朝王爺臉色看去,仍舊是那般的諱莫如深,找不出一點情緒。心裡尋思,看來這穆大小姐還有得努力了。
「本王沒空,請她回去吧。」祁豐樓淡淡道。
「可是……穆姑娘她,已經進了南院。」
祁豐樓微微側首掃了一眼安總管,安總管將頭俯得更低了。
「下次不准她再隨意進出南院。」
「是。」
穆念清沒有等很久,就聽見厚重的木輪子碾壓著青石板由遠及近的聲音,她一下子站起來,柔柔地衝到門口叫了一聲,「四哥。」
祁豐樓推著輪椅往石階旁的斜坡轉了上來,他對穆念清的溫柔笑臉熟視無睹,徑直推著輪椅從她身邊擦過,聲音清冷,「你回去吧。」
「呃,四哥,念清給你煲了補湯,專門給你帶過來的,放在食盒裡還熱著呢!」穆念清仿佛已習慣了祁豐樓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不管如何她都能溫柔款款應對,她相信自己總有能打動面前這個男人的那一天。
祁豐樓進了南院第一件事就是將視線往案桌上掃去,見那裡他走之前鋪展開的一幅畫不見了,眉峰微不可察皺了皺,側首,硬冷的輪廓散發著怒氣,「你動本王書桌了?」
穆念清被那冷硬的質問寒得窒了窒,她無辜道,「我沒有動你東西,四哥。」
「你出去。」祁豐樓冷悠悠收回餘光。
「四哥我真的沒有動你的東西,我一進來就把食盒放在案桌上然後坐在那邊等你,什麼也沒碰。」穆念清連忙解釋。
祁豐樓轉動輪椅背對穆無雙,「你回去吧,本王知道了。」
「四哥?」
「四哥……」
穆念清不死心地輕輕喊了兩聲,卻再得不到回應,心下有些委屈,兩手抓著衣角揪得皺巴巴的,「那……念清走了。」
直到走出南院大門,都沒有得到一句期盼中的挽留,穆念清神情落寞,一步三回首,走出豐王府。
祁豐樓從書案旁邊的畫筒里精準抽出那副畫,打開,凝眸掃過,狹長的鳳眸又不自覺陷入了沉思。
白子君……
細細咀嚼著這個既感覺熟悉又覺得陌生的名字。
那三日,仿若一場夢境的場景一幕幕閃過腦海,那個言行奇特古怪來歷不明的女人,總是在不經意間引起他的回憶,然而一段時間過去,他竟愈發覺得那可能真的也許就是一場夢境,否則為何那個女人的面容愈來愈模糊,若不是還有這幅畫在,他真的已經想不起來那女子的音容……
查?
祁豐樓不是沒有想過,查出雁盪山狩獵那日所有的人員行蹤,或許就可以證實這個女人究竟是他夢境臆造還是真實存在。
但,也只那麼一個念頭,他便掩下思緒。
手掌放在左腿膝蓋上,捏緊。
那裡,陰晴雨天都隱隱作痛,再也無法正常走路,寒症發作時更是生不如死,有些事情,於他,只是徒增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