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挑釁

  我扶了扶額角邊的細發，頭髮擦著我的臉，痒痒的，像是棉絮一樣。我的皮肉就在我躺下的時刻，在老道長打坐的時刻，在紫璐彎腰餵我喝藥的時候，在張皓軒甩著是值得時刻，那樣，像嬰兒出生一樣，癒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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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嘴唇漸漸起了血色，流出去的血被再度更新，一睜眼一閉眼的時刻，身體在悄悄癒合。元氣恢復了不少，我在心裡不禁讚嘆道，老道長的藥果然是個好東西，只用了這麼一點，就好像不管受了多重的傷，都能夠癒合一樣。

  『『小友，怕是昨天沒睡的好吧，見你眼底發黑，臉色烏青。』』老道長伸手，輕輕的把手指搭在我的手腕。我的臉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身體好像暫時不受意識控制，像以前常常遇到的幽靈一樣，懸在天空之中的奇妙感，這時我幻想，藉由這短短的幾秒鐘，幻想過往的種種。

  發白的眼皮，沙沙的樹葉擦過的聲音，陰森的腳步聲，一點一點的在我心底的幽靜的湖裡，肆意生長著，它們有了自己的意識，開始侵占這片湖，我窒息了，可我逃不出去，好像永遠的沉溺在湖中。

  『『小友，有的時候，忘記是一件好事。』』老道長替見到我的反應，幫我把好脈搏之後，輕飄飄的來了這麼一句，接著走向一顆年份久遠的大樹，老道長伸出右手的手指，慢慢的像是在撫摸嬰兒一樣，摸著這棵大樹。

  我沉默著，歪著頭，保持著一成不變的姿勢，我的腦子裡還在上演著一幕幕，不曾短片。

  人總是害怕未知，害怕改變，害怕強大。更可況是現在的我，經歷的事情太多了，人卻始終慢半拍，跟不上節奏一樣，沒辦法好好地適應環境變化。

  我猜到老道長知道我內心的恐懼，只是老道長看破不說破罷了。

  老道長知道我放不下恐怖的經歷，意志力總是盤旋在走與不走，做與不做之間。回憶就像一根繩子把我的無數個念頭放在一起，搖擺不定。

  還沒有等傷口完全癒合，看著身邊的三個人無所事事地在等待著我，就像回到了小時候所有朋友們都在等我出發一樣，總覺得不習慣，不適應。就像個拖油瓶一樣呆在大家的身邊，我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消極的想，這樣消極不光是對自己不負責任，更對不起和他們一起朝夕相處的日子，並肩作戰的日子。

  「道長，我們在這裡呆了幾天了，我的傷口好得差不多了，我們可以出發了，不用太管我，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的。可以撐下去。」我偷偷的看了看老道長的臉，老道長卻面無表情，好像沒有回答的意思。

  總不能這麼幹等著吧，我有點兒焦急，直接說出口來催促老道長，卻又做不到，於是就這麼呆呆的坐著。

  中午的太陽高懸在天空之上，散發出耀眼的光芒。照的人心裡藏不住一丁點兒秘密，汗直流流的往下掉。

  目光所到之處，陽光照在了紫璐的鼻尖上，她的膚色像是和陽光一道兒融合了一樣，分不清顏色。我想不到什麼別的形容詞來形容和描述。但那時我清清楚楚的記得，哪怕多年以後我也不會忘記的那句話。

  「真好看。」脫口而出的一句話。

  我不知道紫璐聽見沒有，但我可瞧見了，張浩軒嘴角的一絲打趣的笑，我的臉霎時間紅了起來，像是偷吃糖被現場抓住的小孩子。

  「好了，我們是時候上路了，」老道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惹上的灰塵。

  我還在剛才的狀態里，沒緩過神來。

  憑著自己的直覺，我隱隱約約感受到老道長的情緒不太好，我捏了捏張皓軒的胳膊，叫住走在前面，頭也不回的他。

  「哎，哎，你走的這麼快幹嘛，我還有事想問你呢。」我向張皓軒解釋道。

  「有話就直說吧。」張皓軒雙手交叉放在垮前，一副浪子的樣子。

  「你看看你師傅最近是怎麼回事，這裡就是你這個做徒弟的最了解你師傅了，幫我分析分析。」我小聲的和他說著。

  沒料到，還是沒逃過紫璐的耳朵，後面跟著的紫璐走上前來，在我耳邊說道：「這還不簡單嗎，道長肯定是為了九歌的事情心煩意亂。再加上路上指不定會遇上什麼樣的危險呢，要是老道長丟了道觀，又沒有保護好你這個唐家後人，老道長不得自責的要死。」

  聽了這話，我的心就像打上了結一樣，糾纏在一起。

  遇到蛇怪的那天，邪眸人挑釁的話還歷歷在目，「你開的了這拔槍嗎？」語氣里儘是不屑與嘲諷。

  封門村的事就是導火索，自己如果無法快速成長起來，不光保護不了自己，讓自己陷入困境，成為一個只會依靠別人的廢物，更糟糕的事，連累身邊的人為自己擔驚受怕。

  敵人在明，我們在暗，局勢上看儘管處在不利的位置上，但是往往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走著走著，我的兩條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拔起來走一步都需要很大的力氣。腳底好像起了個水泡，走路明顯更加不舒服了。

  看著腳步輕盈的老道長，我真是自愧不如，老道長一大把年紀了卻因為常常鍛鍊的緣故，身子骨還硬朗結實著，不想我一樣，走了和老道長一樣的一段路，早就已經上氣不接下氣，累的不行了。

  礙於面子，又怕拖累其他人，我還是把話放在了心裡。要是讓紫璐知道自己的體力這麼弱，毅力這麼差，自己乾脆一頭撞死算了，在喜歡的人面前，我還是不可避免的護著自己的面子。

  望向前方，隱隱約約有炊煙升起，我驚喜的問：「張皓軒，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人家，我們可以找個地方投宿一晚了，本來我還以為我們還有像以前那樣，住宿在山裡呢。」

  老道長帶著我們幾個，尋著村莊的居民們。

  但奇怪的是，路上找了很久都沒有看見一個人，明明剛才在山上看見了升起的一團炊煙的。我像是啞巴吃了黃連心一樣，有苦說不出。

  身體是累的，腦子的意識也不太清醒了。跟著走了很久，四個人才終於看到了村莊的真實布局。

  「三面環山，河流縱橫其中。紫氣東來，是塊好山水。」老道長環顧了四周的布局，點評了一下。

  果然是職業病啊，我暗想。

  「師父，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吧，明天在上路出發。夜晚蛇蟲多，在外面住著也不安全。」張皓軒像老道長說，這也是在是我的心裡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