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是一名回溯員

  左手打的飽嗝，似乎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整個因果迷宮應聲轟塌，無數肆掠的因果風暴，將整個因果迷宮最終扭做一團。

  此時葉宇和沈冰兩人已經肩並肩的站在一片虛無之中，眺望著遠方那團急劇扭曲的紅色線團。

  

  這個紅色線團，是由無數紅色絲線纏繞而成，無數個死結環環相扣，看上去亂作一團，根本不能解開的樣子。

  然而此時，由於雙頭蛇已經徹底死亡，因果纏繞點失去了核心，在劇烈的混亂之下，整個紅色線團開始溶化並融為一體，緊接著這個因果纏繞點還是劇烈的自旋起來，一道道因果不斷被剝離出去，朝四處飛濺，而因果纏繞點也因為不斷甩出去更多的紅色絲線，也急劇縮小。

  「這個因果纏繞點要解開了。」葉宇眺望道。

  終於，這個因果纏繞點，越轉越快，最後在超過一個極限後，轟然炸開。

  緊接著，葉宇和沈冰眼前，閃過無數畫面和片段，那是纏繞在雙頭蛇一生的因果信息解碼後生成的畫面，可以說記錄著雙頭蛇的一生。

  畫面中，年幼的雙頭蛇，在戰火紛飛的中東夾縫求生，七八歲的小孩，就要拿著AK在槍林彈雨中每日與死神為伍。

  後來，雙頭蛇存活了下來，憑藉無數生死磨練，成為了一名兇殘狠辣的僱傭兵。

  無數血腥的屠戮，廝殺，毀滅，充斥著所有的畫面。

  然而，突然畫面一轉，卻出現一副十分祥和幸福的畫面，那是一張結婚照片，雙頭蛇和一名碧發女子結婚了，看得出來他們很恩愛。

  看照片上的日期，那一年是1982年，雙頭蛇20歲。

  雙頭蛇尋找到自己的人生幸福後，在愛的感化下，對殺戮日漸倦怠，就毅然想要金盆洗手。

  然而，曾經造下的殺戮，又豈能如此輕易的洗乾淨。

  短暫而幸福的畫面，最終被燒毀了。

  畫面重新來到血腥殺戮之中……

  曾經惹下的仇家尋上門來，殺死了雙頭蛇的老婆，一切都毀了。

  雙頭蛇在仇家無盡的逃亡與追殺中，發誓只要有人幫助他復仇，他就將自己的一生賣給他。

  畫面一轉，一名戴著高帽的雍容華貴女子，出現在畫面中。

  毒蜘蛛出現了。

  她一出現，雙頭蛇的人生再次徹底改變。

  畫面中顯示，毒蜘蛛擁有旁人無法想像的黑暗勢力，她看中了雙頭蛇，聽到雙頭蛇跪地求她幫他復仇，並願意用自己的餘生作為交換。

  毒蜘蛛欣然的微笑起來，然後她幫雙頭蛇完成了復仇。

  當雙頭蛇在癲狂的殘忍笑聲中，把仇家身上的血肉一塊又一塊的慢慢割下來，然後生生的吃掉了。

  那一天，雙頭蛇25歲。

  從此，雙頭蛇的餘生，就屬於毒蜘蛛。

  於是，那天晚上，雙頭蛇被毒蜘蛛強JIAN了。

  畫面中，毒蜘蛛是個看上去約40歲的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齡。而且毒蜘蛛還是個XING欲極強的女人，還喜歡各類殘酷的S【】M，被毒蜘蛛虐待至死的男人，已經不止一個了。

  那天晚上之後，雙頭蛇被毒蜘蛛整整虐待了七天，生命力頑強的雙頭蛇最終活了下來。

  苟延殘喘的雙頭蛇最後跪著跟毒蜘蛛說自己是個GAY，求毒蜘蛛只要不要再虐待他，他願意幫毒蜘蛛做任何最骯髒最殘忍的事情。

  從此，雙頭蛇就成了毒蜘蛛最聽話的一個手下，幫毒蜘蛛殺死無數人，完成數不盡的殺戮和最骯髒的交易。

  他成了毒蜘蛛專職的一名接貨員。開始用浪蕩不羈的行為，掩蓋自己已經死寂的心。不斷的在生死邊緣中遊走，才能找到一絲活著的感覺。

  然後畫面一轉，有一天毒蜘蛛突然給雙頭蛇下令，讓他去殺死一個叫艾米麗的女人。

  於是雙頭蛇開始調查艾米麗，畫面中顯示出雙頭蛇調查到的艾米麗資料。

  資料顯示，艾米麗那時候才24歲，是個孤兒出身，從小就在舊金山的一家孤兒院長大。2001年，19歲的艾米麗認識了黃勇，兩人很快墜入愛河。2002年結婚，並生下了黃鸝。

  然而在2006年7月12日，雙頭蛇製造了一起意外，將艾米麗殺死。隨後趕到的黃勇，抱著自己老婆的屍體發出痛徹心扉的悽慘哭聲。

  也許是看著黃勇抱著老婆的屍體時，那副悲痛欲絕的模樣，讓雙頭蛇想起許多年前自己曾經也有過類似的一幕。

  這讓雙頭蛇已經死寂的心靈，重新泛起了一絲漣漪。

  他第一次違背了毒蜘蛛的意願，基於自己的主觀想法，做出了一次選擇。他在那次意外發生後的某個夜晚，悄無聲息的給黃勇留下了一絲線索。

  最終黃勇通過這一絲線索，察覺到自己老婆並非死於意外，而是被光頭黨所殺。於是才有了黃勇後來為了復仇，臥底光頭黨的故事。

  因為雙頭蛇當年的臨時起意，有了這個因，經過一連串的後續發展，最後導致了王兵死亡的果。蝴蝶效應，就是如此奇妙。

  現在，一切紛紛擾擾，纏繞在雙頭蛇上的因果死結，終於被剝離乾淨，徹底解開。

  當一切塵埃落地時，葉宇和沈冰，重新回到最初在現實擊殺雙頭蛇的房間中。

  回到現實後，沈冰依然蹙著眉頭，似乎在想著些什麼。

  葉宇看沈冰這個樣子，開口道：「怎麼了？看完纏繞雙頭蛇身上的因果後，感到不舒服？」

  「嗯，是有的，心情有點複雜。覺得雙頭蛇這個人，即可恨，手上沾染那麼多無辜人的鮮血。又噁心，干盡無數齷齪的事情。但他的一生實在是太可憐了點，對他，我說不上同情。只是覺得心情有點複雜。」沈冰心情複雜的說道。

  「可憐？是挺可憐的。」葉宇接口道：「他出生在中東最戰亂的地方，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命運。好不容易尋得真愛，卻因為過去的造下的惡因，得到最惡的果。從此如同行屍走肉，變成一具殺戮的機器罷了。他的一生，幾乎從來沒有機會能自己主動選擇人生，而是一直被命運推著在絞肉機上走著，所以是挺可憐的。」

  說完，葉宇語氣一轉：「但他又不值得可憐，更不值得同情。如果他可憐，那麼那些被他殺死的人，又該如何去說？」

  「更何況，雙頭蛇在無盡的殺戮中早已泯滅的人性。如果說遇到他老婆，讓他人生有一絲向好的可能。但隨著他老婆的死亡，他的人生徹底陷入了扭曲，還變本加厲了。被毒蜘蛛使喚了那麼多年，雙頭蛇作為人的部分早就已經死亡，活著的只是一部只會殺戮和發洩慾望的行屍走肉罷了，對於這樣一個已經徹底泯滅人性的人，又有什麼可同情的？」

  「我們同情心再怎麼泛濫，也不至於要去同情劊子手。」

  「當你要開槍殺死別人的時候，就要有被人開槍殺死的覺悟。」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正是此理。」

  沈冰聽完，指著葉宇的右手說道：「既然如此，那你現在為什麼還把雙頭蛇的這張照片拿在手裡，你這不就是同情他的表現嗎？」

  葉宇聽完，揚了揚手中的照片微笑道：「不，我這不是同情他。因為這是雙頭蛇委託給我的私貨，我幫忙收下罷了。」

  葉宇想了想，繼續說道：「我不喜歡用簡單粗暴的黑白觀，善惡觀去評判一個人。」

  「人性不是非黑即白，人性是最複雜而混沌的，再十惡不赦的惡人，在特定時刻也會有人性閃光的時候，再偉大的好人，也會有一時失足犯惡的可能。」

  「所以，我只會就事論事。雙頭蛇的一生，大都是醜陋而骯髒的，不值得同情。所以我全部斬了個乾淨，還讓小左全吃了，了結這一份因果。」

  「但雙頭蛇對他老婆的感情是存在美好的地方，所以他的這份私貨我收下了。」

  「不同情，不憤然，我只是一切的記錄者，因為我是一名回溯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