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逃走

  砰——！

  昏暗的房間內忽然透進來白色的燈光，鐵門猛地撞在牆面上，發出巨響，反彈回來的時候被一隻手穩穩擋住。

  房間內拉著厚厚的窗簾，滴滴的聲音規律而平緩地在房間內響著。

  宮墨寒掃過房間內的場景，一個人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似乎沒有聽到他開門的聲音，目光一眨不眨看著空蕩蕩的床。

  「莫遲！」宮墨寒眯起眼睛，一時間有些不敢確定自己看到的人的身份。

  莫遲微微轉動頭，似乎才發現他一樣，漫不經心看了過來：「你來了，我最後還是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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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墨寒慢慢走近房間，啪地打開了房間裡的燈。

  莫遲猝不及防眯了眯眼睛，看向站在門口的宮墨寒，笑了起來：「你還是不願意把手裡的東西給我嗎？」

  「不願意。」宮墨寒抿抿唇，臉色很沉。

  莫遲想了想，最後無奈地聳聳肩：「那就沒有辦法了啊。」

  宮墨寒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嘴角，拖過一張椅子，關上門靠著門坐下：「你的兄弟呢？」

  「轉移走了。」莫遲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十分從容。

  宮墨寒挑挑眉：「看來，你早就知道我們要來了，為什麼還在這兒等著呢？」

  這個問題讓整個房間都沉默了下來，莫遲沒有看宮墨寒，只是微微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好半晌，直到宮墨寒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又忽然開了口。

  「因為只有我才能拖住你啊。」

  這句話似乎一片羽毛，輕飄飄落在宮墨寒的心上，令他瞬間瞳孔緊縮。

  莫遲歪了歪頭，沖他輕輕一笑說道：「我不會放棄儀器的，為此我可以放棄一切，組織，人手，亦或者，我的命。」

  宮墨寒皺起眉，他的手機在兜里響了兩聲，他拿出來一看，是宮壽元發來的消息。

  他手裡的儀器，丟了！

  「看來到手了。」莫遲笑了笑，似乎了卻了一樁心愿。

  宮墨寒很不高興地眯起眼睛，他抬眸仔仔細細觀察著莫遲的表情，沒有在他的臉上看到任何幸災樂禍或者更甚一籌的高傲，他的表情始終都是淡淡的，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東西在哪兒？」他想了想開口問道。

  「不知道。」莫遲輕聲說道。

  宮墨寒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直勾勾看著莫遲，下顎和臉頰的輪廓緊繃。

  「你找不到了，連我也不知道它在哪兒。」莫遲緩緩說道，然後從椅子上緩緩站起來，沖他微微一笑。

  宮墨寒也跟著站了起來，椅子抵著門，他背過手將門鎖上了。

  莫遲笑了笑，對他的動作沒什麼表示。

  「你真的讓我失望。」宮墨寒眯起眼睛一步步走上前，「莫遲，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不也變了麼？」莫遲很淡然地點了點頭，並不在意。

  兩人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纏鬥在一起的。

  宮墨寒凌空躍起，快得就像是一道弧形的殘影，經過長期訓練的他腳上的力道足有上百公斤，朝著莫遲狠狠踹過去。

  莫遲也沒有任由他踹過來。說時遲那時快，莫遲只來得及飛身躍起，順著旁邊滾過去，一手哐當撐在冰涼的金屬桌板，回頭時那雙眼睛已經帶上了幾分猩紅的凌厲。

  這讓宮墨寒恍然似乎回到了好幾年前和莫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的場景。

  曾幾何時，這個人還是一個有血性的男人，會笑會沮喪會跟熟悉的人打鬧，而現在呢？從上次在酒吧看見他的時候宮墨寒就覺得自己已經不認識這個人了，他就像是在這幾年裡被抽乾的血，吸走了靈魂的傀儡，雙眼裡全是頹廢。

  這都是為了那個所謂的兄弟麼？

  宮墨寒覺得不盡然。

  「我不想死，宮墨寒。」莫遲看著他，一字一句像是咬著牙齦蹦出來的，眼角漸漸翻上了點點紅暈。

  「那就跟我打，贏了我，你就滾！」宮墨寒眯起眼睛，冷冷說了一句。

  莫遲不再說話，只是看著他，半晌後似乎認命了，點點頭從地上站起來：「那就對不起了！」

  對不起個屁！

  宮墨寒眼神冷得要命，像是刀子一刀刀刮在莫遲的臉上。

  下一秒，莫遲猛地發力衝出，一記鞭腿朝著他的臉上掃來。宮墨寒躬身低頭避過，只覺得頭皮一道冷風颳過。

  他們倆的水平，對方都清楚得很，當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們就是不打不相識。

  這些年裡，兩個人都沒有懈怠過，自然依舊不相上下。

  不管是速度、力量還是反應，兩個人都沒什麼差距，這場架除非打到都沒有力氣，否則根本不可能有結果。

  一拳果汁這森冷的勁風貼著宮墨寒的太陽穴而過狠狠砸在牆壁上，離開時他清清楚楚看見了那隻手上沾著鮮血和牆灰的樣子。

  那一拳的力道不輕，宮墨寒不經意回頭都能看見牆壁上那四個小小的坑洞，很刺眼，沾著血。

  兩人有來有回，不多時身上便都不同程度地掛了彩，宮墨寒看起來還好，莫遲就有些狼狽了。他打架向來不在乎周圍的東西，時常被別的東西刮到蹭到，此時此刻，身上的襯衫已經有些破碎了，臉上更是多了一些青紫和兩條不長的血痕。

  宮墨寒一掌探向莫遲的咽喉。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莫遲猛地側身同樣一掌探過來，同時整個人錯開他的手掌往前走了好幾步，和他直接面貼面下一秒反過來卡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摜在牆上。

  嘭地一聲，宮墨寒聽見自己後腦勺撞在牆壁上的聲音。

  這一撞讓他有些頭暈眼花。莫遲更加不是手下留情的人，他手上用力，宮墨寒便覺得自己呼吸困難，頭腦發脹。

  「對不起，我沒別的辦法了。」莫遲喘著粗氣低聲說道。

  宮墨寒強行冷靜下來，眯起眼睛看著他，眼睛有些不受控制地充血。

  「我本來沒想過要這樣，但是現在就這樣吧，算我欠你的，以後還給你。」莫遲飛快說道。

  宮墨寒聽到這話像是明白了什麼瞳孔狠狠一縮，連忙伸手想要抓住面前的人，然而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風忽然吹進房間，撩起了屋內緊閉的窗簾。

  宮墨寒整個人僵直著站在窗邊，手懸停在半空，看著眼前已經消失的人影。

  媽的！艹！

  他的心裡罵了一連串的髒話，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他是怎麼都沒有想到，莫遲還給自己留了這麼一個後招。

  他媽的，說好的贏了才能走，這他媽架都沒打完跑屁啊！艹！

  ——

  從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外面的槍聲已經都消失了，宮墨寒的臉色不太好，臉上青青紫紫身上也掛了彩。

  顧晚一看見他出來就連忙迎了上來。

  看到宮墨寒的樣子有些驚訝，她從來沒有見過宮墨寒如此狼狽的樣子，看來這一次的對手實力很強。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事？」顧晚走上來扶住他，有些擔心的問道。

  宮墨寒咬了咬牙：「沒事，一點小傷。」

  顧晚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忍心，當下一秒就聽見宮墨寒問道：「寶寶呢？找到沒？」

  「找到了找到了，沒什麼事，你放心吧。」顧晚點點頭，連忙招手把一邊的寶寶叫了過來。

  寶寶也從沒有見過宮墨寒這麼狼狽的樣子，整個人都愣了一下，才連忙一臉擔憂地跑過來。

  「爸爸，你沒事吧？」

  宮墨寒笑了笑，摸了摸寶寶的頭：「沒事，一點小傷而已，你這些天瘦了很多，他們虐待你了？」

  「沒有。」寶寶搖搖頭，抿抿唇，到底還是沒有詳細說這件事情。

  「先回酒店吧，這裡的事情交給虹影他們。」宮墨寒輕聲說道。

  顧晚點點頭，走出兩步才似乎想到了什麼，輕聲說道：「那個女人不見了。」

  宮墨寒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沒什麼意外的，他微微點頭：「莫遲也跑了，不過不用擔心，以後總能再找到的，讓我吃這麼大的虧，我不把那小子扒一層皮不算完！現在還有另外更重要的事情。」

  顧晚聽他的口氣，就感覺他和莫遲肯定不是普通的朋友關係，但是現在是在不好詳細詢問，她便只是隨便點點頭表示明白。

  一家三口很快就回到了酒店之中，寶寶累了很多天，顧晚陪著他去休息了，宮墨寒則是回到房間洗了個澡，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有些出神。

  房間門突然被人推開，顧晚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宮墨寒，你洗完沒有？」

  「恩，完了，你怎麼過來了，寶寶睡著了？」宮墨寒關上水，擦乾自己身上的水穿上浴袍才慢悠悠打開門。

  顧晚就站在門口，手裡抱著醫療箱，看見他就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坐下。

  見她這個樣子，宮墨寒也沒說什麼乖乖坐好，將上衣褪去，任由顧晚幫自己處理身上的傷口。

  傷口都是皮肉傷，但奈何有些多，從胸膛到背上到處都是細細地傷口，也不知道打架的時候是怎麼弄上的。

  宮墨寒默默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現在說一下吧，你和那個莫遲的關係。」顧晚卻在這個時候忽然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