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無法拒絕

  車窗外，高樓大廈逐漸消失，暮色漸沉，鼻尖滿是自然清香。

  后座上，顧晚也耐不住無聊和睡意的侵襲，抱著寶寶慢慢陷入了沉睡之中。

  不知道是因為從後視鏡中看到了母子倆那可愛恬靜的睡顏，還是因為很久沒呼吸到如此清新乾淨的空氣了，宮墨寒整個人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與歡喜。

  「晚晚！」

  「寶寶！」

  「到啦！兩個小懶蟲快醒醒了。」

  宮墨寒看著兩人似乎睡蒙了，便轉過身去，輕輕的拍著顧晚的小腿。

  「？」

  「這是哪兒啊？」顧晚總算清醒了一些，但看著周遭這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遠處稀疏的閃著一些燈光，她感到了深深的茫然。

  「媽媽，好黑啊……」少有來過鄉下的寶寶更是在這漆黑陰冷的環境下躲進了顧晚的懷裡。

  

  宮墨寒對這兩人有些無奈。不就是黑一點，冷一點嘛！

  「趕緊下車吧，還要走一段路呢。」說著，宮墨寒便率先下車了。

  「爸爸真勇敢。」寶寶看著宮墨寒那無所畏懼的樣子，內心又多了一分對他的崇拜。

  「寶寶也要做勇敢的寶寶！」信誓旦旦說完這句話後，寶寶便顫巍巍的伸出小手準備去開車門。

  誰想，手都還沒碰到門呢，門卻自外面打開了，寶寶始料未及的被人給抱出了車門。

  可眼下，爸爸正在一旁笑嘻嘻的看著自己呢，媽媽也剛剛才從另一邊的車門下車。

  那此刻抱著自己的會是誰呢。

  自稱要做頂天立地男子漢的寶寶此時卻有些紅了眼眶。他擔心著此時抱著自己的是個大壞蛋，要把他從爸爸媽媽身邊搶走。

  剛打算呼喊著投入媽媽的懷抱呢，可此時媽媽卻滿臉動容的讓自己稱呼著抱自己的人為:「舅舅。」

  舅舅？

  別以為寶寶人小就不知道了，他可是從小就愛看兒童拼字動畫片的，那上面可清清楚楚的教著小朋友們:「媽媽的兄弟叫舅舅。」

  寶寶看不清楚自己舅舅的臉，可感覺舅舅一定很瘦吧，他的手臂也像沒有肉似的，這樣抱著自己並不是很舒服。

  「舅舅？」寶寶的聲音弱弱的，這完全不像是平時活力十足的他。

  可顧曉天仍是很高興了。

  他寵溺的揉了揉寶寶的小腦袋，等宮墨寒把有些行李拿下來後，便帶著他們一起進村了。

  「曉天，我快被你嚇死了。你怎麼會在那兒等我們啊？」顧晚看著自己久未相見的弟弟雖然還是有些偏瘦，但身體狀態還算不錯，心裡緊繃著的那根弦總算是鬆了些。

  「前幾天姐夫不是跟我說你們要來嗎，我想著你們肯定是下午點或者晚上到了，所以我便一直在村口等著。」等了很久的顧曉天聲音中沒有一絲抱怨，全是滿滿的幸福。

  聽著他這樣說，宮墨寒心裡有些不好受。

  便似開玩笑般的的跟他說道:「今天中午出發的時候不是跟你說了嗎，肯定要晚上才到啊，而且之前來的時候我已經把路都記熟了，這麼冷的天氣你在這兒等了那麼久，你姐會心疼壞的……」

  「哈哈哈……是嗎？」

  「姐，你可不能心疼壞啊，你要是心疼壞了，我姐夫可饒不了我的……」顧曉天也「禮尚往來」的調侃起了顧晚。

  可顧晚卻拽拽的表示出了不屑:「切，就他小樣，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哈哈哈……」

  又是一片歡快的笑聲響徹在了幽靜的山谷中。

  「坐了這麼久的車怕是餓壞了吧？馬上就可以跟舅舅回家吃到熱騰騰的飯菜啦。」察覺到懷裡的寶寶對這陌生的環境有些害怕，顧曉天便想著法的逗他開心。

  果然，一聽到有吃的，這小吃貨便嘴饞的咽了咽口水，滿臉期待的望著自己的親舅舅。

  「哈哈……」顧曉天成功的被寶寶的小樣子戳中了笑點，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開心了吧！

  走了一會兒小路，幾人便到了位於潺潺小溪邊的農家小院子。

  院子的鐵門微開著，裡面透出了一抹暖暖的燈光散射在水泥地上，形成了一道美麗的光影。

  慢慢向門內走著，他們便聽到了一陣炒菜聲，同時，一陣濃濃的肉香味開始挑逗著大家的鼻尖。

  「欸？屋裡有人啊！」

  「那個劉阿姨不是走了嘛？」

  「難道是我未來的弟妹在屋裡？」顧晚用誇張起鬨的語調說著。

  看到顧曉天只是默默的笑著，並沒有向自己解釋的趨向。

  顧晚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問出自己的疑惑:「快跟姐姐說說啊，到底是誰嘛！之前怎麼都沒聽你提過啊。」

  「是傅清歡，我怕你知道了會不高興，所以才一直瞞著你的。」知道早晚都瞞不住的，所以這次顧曉天已經做好了坦白一切的準備。

  ……

  氣氛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對於顧曉天的答案，其實顧晚心裡早就能夠預料到了，但終究是因為自己不願去接受這個事實的緣故吧，所以，她仍是傻傻的問出了這個明知故問的問題來。

  聽見傅清歡這個名字，顧晚陷入了冗長的回憶之中。

  傅清歡，顧曉天的初戀、前任以及現任。

  這個唯一存在於顧曉天青春年華中的女孩子，從一開始到最後，顧曉天的心裡都是她。

  在顧曉天沒生病之前，兩人就已經在一起了。當時，兩人郎才女貌、門當戶對，在學校里可是艷羨了一眾的少男少女。

  顧晚原本也是十分支持他們兩人相戀的，畢竟顧晚是能深深感受到自己弟弟對那女孩忠貞的愛戀的，而那女孩，看起來也是深愛自己弟弟的。

  可，那一切的美好與純真都在顧曉天生病後破碎成了一道道虛無縹緲的幻影。

  人，只有在自己真正落魄後才會發現誰是始終如一、真心待你的。

  從顧曉天生病後，傅清歡的那一系列舉動來看，她並不是那個對顧曉天始終如一的人。

  特別是在得知了顧曉天和顧成解除了父子關係後，原本只是疏遠顧曉天的她更是消失不見了。

  在傅清歡剛提出分手時，顧曉天不顧一切的想要挽留。她消失後，他更是拖著自己那虛弱的身體，無視傅家人絕情的警告，徹夜不眠的尋找她。

  最終，顧曉天那永恆不變的愛仍敗給現實的虛榮與殘酷。

  剛開始決定放棄的那段日子裡，顧曉天的狀態特別的差，不論是身體，還是心理……

  原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來往的兩個人，怎麼又走到一起了呢？回憶著往事的顧晚心裡有些悶悶的。

  「曉天，快叫著姐姐她們過來吃飯啦！」傅清歡的話把顧晚從回憶中拉了出來，回到了現實。

  到了飯廳，看著滿滿一桌子琳琅滿目的美味，顧晚在感到難以置信的同時，也打量起了眼前這個已經好些年沒見到過的人。

  如今的傅清歡相比以前的青澀嬌弱來說，更多了些成熟與優雅的味道。

  今天她穿著一件樣式簡單的素色連衣裙，又黑又長的頭髮在背後編了個魚尾辮。略施粉黛的臉龐依然能看出絕佳的皮膚狀態和精緻的五官。雖然此時的她腰間繫著圍裙，身上也有一些油煙味，但看在顧晚眼裡，她卻是比從前更有氣質、更加漂亮了。

  過了一會兒，大家就都坐好準備吃飯了。

  「姐姐、姐夫，也不知道這飯菜合不合你們的口味，你們先嘗嘗要是哪裡不合適，我再改改……」傅清歡說話時依舊像之前那樣，有一種小女人特有的柔柔的味道。

  雖然顧晚心中對以往的事還有些芥蒂，但礙於大家都在，她也不想讓場面尷尬，所以也客套的回應著傅清歡:「不用改了，清歡你這手藝已經很不錯了……」

  聽到顧晚的褒獎，傅清歡如釋重負的看向了顧曉天，兩人相視一笑。

  整個晚餐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配合中結束了，整個過程還是挺和諧、愉悅的。

  飯後，傅清歡拒絕了大家想要幫忙收拾、刷碗的想法，獨自一人承擔起了所有的活兒。

  顧晚看著傅清歡忙活著收碗、捋起袖子洗碗的模樣，她有些不敢相信這是她曾經認識的那個從小養尊處優，還有些刁蠻任性的傅清歡。

  似乎是注意到了顧晚一直在看著自己，傅清歡有些不好意思，但仍舊轉頭對著顧晚說:「顧晚姐，我這兒自己能弄好的，你快去客廳坐著看看電視吧。」

  聽到這話，顧晚也不好再推辭什麼了，隨後，便走去客廳了。

  客廳里只有顧曉天一個人，顧晚便問著:「他們父子倆呢？」

  「姐夫說他先帶寶寶去洗澡了，讓我們姐弟倆敘敘舊。」顧曉天如實的答道，臉上滿是笑意。

  「那還算他有眼力見。」顧晚心裡明白宮墨寒這樣做的良苦用心，但嘴上仍是玩味的說著。

  「快跟我說說吧，什麼時候開始的？」顧晚走到顧曉天旁邊，在他身側的另一個沙發坐下，直截了當的問出了這個她非常好奇的問題。

  「就去年年底。當時你們走後不久，那個劉阿姨也因為自己家裡有事兒，所以就辭職離開了，隨後不久，清歡便聯繫我了……」

  「這也太巧了吧！那她是從哪兒知道你的聯繫方式的啊？」顧晚無法相信會有這麼巧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