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決斷

  利用，我在心裡重複著這個詞，不知道為什麼會湧現出一絲諷刺的情感。

  古老總算是被步德厚的裝腔作勢激怒了一些：「你鬧夠了沒有？這和他沒關係，我們只需要儘快完成儀式就行，難道你想讓這個消息流傳到其他流派里去嗎？」

  一股莫名的挫敗感緊接著在我心裡浮現出來，我並不怨恨古老，因為他多次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但是被人這樣子戲耍，心中難免有一點慍怒。

  「秦小友，一直以來瞞著你確實不對，但我只是考慮到各種原因而只能出此下策而已。」古老走到我旁邊輕聲說道，「那孩子是必須要被封印和消滅的存在，而我則擔心你不一定能下此決心，我希望你明白這並非是利用，而是保護。」

  我下意識的抬起手來打斷了古老的敘述，半晌之後，也只是嘆了口氣：「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早就做好了這種覺悟，如果他非死不可的話我無話可說，但是現在並沒有任何人因他而死啊。」

  我將一直躲在我身後的星火拉了出來，他對眼前的環境似乎很是害怕，然而就算這樣，只要我在這裡，他依舊能保持一定程度上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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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老，我從一開始就能感覺到他是活人，雖然我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我內心一直都堅信這點，我也不否認我一開始收留他得目的也是為了利用他，但是...」

  我突然哽住了，因為矛盾和複雜的情緒讓我一時間有些組織不起語言，我只能皺緊眉頭，半晌之後，還是鬆開了拉住星火的手。

  「要做什麼就請便吧，如果可以的話，以後我也不想再涉入任何有關封魂人的事了。」

  大廳內的氛圍很是冷硬，而星火也將恐懼之情溢出言表，他驚恐地看著那兩個朝他走過來的武術女，下意識的躲在了我的身後。

  「秦叔叔，我們回去吧...」他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我再也不會說什麼花園裡很漂亮的傻話了，我想回家...」

  「星火，不用怕，馬上就結束了...」我拍了拍他的頭，轉而看向站在一旁看戲的步德厚，「告訴我，這儀式的具體流程和結果是什麼？他的下場又會如何？」

  步德厚捋著鬍子聳了聳肩：「可能與你想的會有一些偏差，直接殺死他並不能解決根源上的問題，我們會將他完全封閉在那個特質的棺材內，加上那隻惡靈的殘留鬼魂的驅動，他將失去所有意識，並且身上吸引鬼物的能力也將被完全屏蔽，就這樣永遠被封印在那裡面。」

  「就像植物人一樣？」我下意識的問道，而步德厚則輕笑著點了點頭。

  「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古老也在一旁輕聲說道。

  我只能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的愧疚與難受，看著身後的星火，拍了拍他的肩膀：「星火，你相信我嗎？」

  星火毫無猶豫的點了點頭，那眼神和我初次遇到他時仍舊一模一樣。

  「那就不要害怕，跟他們走，我保證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

  「然後我們就可以回家嗎？」星火忍住眼淚，直視著我問道。

  一股莫名的酸楚瞬間纏住了我的喉嚨，讓我連簡單的發聲都難以做到：「是的...我們會回家...和沙璐一起，這次你不用再睡沙發了，我會給你準備一間單獨的房間，在那裡不會有人打擾你，你也不用感到害怕...」

  那兩個年輕女人已經輕輕抓住了星火的手臂，牽著他往那座棺材的方向緩緩走去，而大廳里的其他封魂人也已經散了開來，分別守住了所有角落，嚴陣以待。

  我驀然看到沙璐的身影晃動了一下，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瞬間而已。

  那座碩大的棺材上的綢布已經打開，如我所想，這確實是一座通體猩紅的棺材，而當棺蓋被打開之後，一陣血紅色的煙霧則從裡面噴涌而出。

  四道堅固的鎖鏈已經從大廳最上方的天窗之下放了下來，足足幾十米高的空間就像是一座城堡一般，而當那些鎖鏈死死拴住棺材的兩端之後，古老也緩緩走上前去，將封魂盒輕輕放入了棺材當中。

  剩下的，便只剩下了封印的對象。

  星火的意志比我想像中的要更加堅定，也許是因為我剛剛的承諾，他就像是一個被父母騙去打針的小孩一般，儘管充滿著恐懼，但還是會在表面上安慰著自己不怕疼，甚至當那兩個女人將他抬進棺材中的時候他也沒有任何掙扎和反抗，甚至連哭聲也沒有傳出來一點。

  棺蓋即將徹底蓋上，在那一瞬間，星火從裡面探出頭來，看向了我。

  「秦叔叔。」他像是往常一樣的呼喚道，儘管臉上滿是恐懼，但還是想一個討價還價的小孩子那樣任性的說道，「我想好了，我不要房間，我要你帶我們再去一次遊樂園...」

  棺材驀然封閉，我則不忍的別過頭去，複雜的情感焦灼著我的內心，讓我一時間難以平靜。

  數不清的黑煙正從棺材的縫隙中緩緩溢出，而緊接著我也聽到了棺材中響起了星火的尖叫，悽厲而又痛苦，我下意識的上前一步，然而緊接著步德厚便攔住了我。

  「怎麼？事已至此，可由不得你反悔。」他輕聲笑道，轉而朝一旁揮了揮手，伴隨著那些鎖鏈的一陣顫動，棺材便被逐漸升了起來。

  「作為宗家的裝飾品還是不錯的，就吊在這座大廳的最上方，看著還算不錯吧？」步德厚更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說道，而我則看著棺材逐漸向上，在刺耳的尖叫聲和痛哭聲中，我腳下不由一陣發軟，連呼吸都顫抖起來。

  我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我能分清大局，我這樣反覆告誡著自己。

  只要堅持過這一段時間就好，只要堅持一下就好，我深吸幾口氣，然而緊接著，棺材中的哭聲便驀然停了下來。

  黑氣仍在蔓延，然而棺材卻卡在了半空中，所有封魂人下意識的都露出了驚駭的表情，直到下一秒，棺材上瞬間崩出了一絲細小的裂縫，聲音也在死寂一片的大廳中迴蕩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