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塌陷的河流

  沙老的回音仍舊在洞窟中迴蕩，而古老則疑惑的走了過去：「怎麼回事？」

  那些沙老的徒弟們面面相覷，最終其中一個大鬍子的年輕人才皺眉說道：「沙坦好像不見了。」

  我已經知道沙老的徒弟們全都是隨他姓這一事實，不過在這種時候突然少了一個人所帶來的心理壓迫也不小，我下意識的就緊張了起來，而古老也隨即皺緊了眉頭。

  「你們都是瞎了眼嗎？這麼大個活人也能看丟，就沒一個人看到他去了哪裡？」沙老沖那些徒弟們惱怒的罵道，而後者則一言不發的看著他。

  只有古老臨時站出來打了打圓場：「算了算了，他們畢竟都是封魂人，在這裡應該也出不了什麼事。」

  「我看就是那小子害怕然後溜了，丟我的老臉。」沙老罵罵咧咧的說道，同時也不可避免的將怒氣撒到了他其他的那些徒弟身上，「一群廢物，還愣著幹嘛？去開路！」

  在我的印象中沙老似乎並不是那麼暴躁的人，然而現在他看上卻活像個悍匪一樣，肥胖的臉上青筋暴起，往日的和藹可親也早已經蕩然無存。

  「他因為恐懼，所以才會拼命想要在徒弟面前保持威信。」當隊伍再度啟程時，古老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同時也無奈的嘆了口氣，「就是單純老糊塗了而已。」

  我點了點頭，看著沙老在一大群徒弟背後才敢放鬆下來喘幾口粗氣，本就肥胖的他似乎更難適應這種體力活，然而他卻不敢依靠那些與他暗中反目的徒弟。

  可恨人必有可憐之處吧，我如是想到，隨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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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古老之前說離目標只有一千多米，然而真走起來我才發現這一千多米是有多麼難走，原先還算平坦的石路在我們再度啟程之後驀然變成了崎嶇不平的小路，沒走幾步就有幾道高高的石梯或者一道狹隘的縫隙阻礙著我們，更別說還有周圍逐漸下降大的氣溫，儘管穿上了三件外套，此時我卻仍舊被冷的直打哆嗦。

  沙老畢竟還有沙璐來看著，我則全程呆在古老旁邊，不過古老的身子骨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硬朗得多，這樣艱苦跋涉了十多分鐘之後，也只是坐在一塊巨石底下喘了幾口氣而已。

  「好了，休息一下吧。」古老在後面大聲喊道，而前方的隊伍也隨即停了下來。

  「走多遠了？」我打開水壺，悶了一大口之後，才喘著粗氣問道。

  「不到三百米，還早著呢。」古老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對了，你帶封魂盒了沒有？」

  我好奇的從懷裡將封魂盒拿了出來，從很久之前開始我就一直都是把封魂盒隨身帶在身上，儘管我也有很久沒聽過吳從靈的聲音了。

  「你也開始慢慢的像是一個真正的封魂人了啊。」古老有些欣慰的笑了笑，但是笑容中卻也有著一絲苦澀，「你有想過要真正踏入這行嗎？」

  要是放在以前我會果斷否認，但是現在我卻有些說不準：「您知道，我從一開始就只是個普通人而已，變成現在這樣也只是因為那個陰間客棧，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解開詛咒，回歸到普通人的生活，我想現在應該也是如此吧。」

  古老卻只是搖了搖頭：「當你真正親身經歷過這一切之後，又怎麼能如此輕易的變回凡人。」

  「秦宇，雖然你現在可能還不清楚我和你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不過你要記住，在適當的時候，扼殺自己的感情也不是一件壞事。」

  古老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忠告一般的說道，我則楞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不去追問這話的具體含義。

  繼續往前走了大概十多分鐘，直到我們所有人都來到了一處地下河的河床旁邊，腳下的地面再一次變成了較為平坦的河灘地形，四周的寒氣已經變成了極為濃郁的地步，古老則將星火給叫了過來，在所有人的面前，輕聲問道：「孩子，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現在告訴我，你在這裡聽到了什麼？」

  星火顯然已經害怕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如果不是沙老讓沙璐抓緊他的手，以及我站在旁邊的話，他可能還真不一定能說出話來：「叫聲...好多叫聲，越來越近，都在說同一句話...他們要我們快進去，他們在呼喚我們。」

  「就在那邊嗎？」古老試探性的指著地下河的最深處，那裡的一片黑暗連強光手電也照不亮。

  星火哭泣著點了點頭，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睛卻驀然瞪大，我似乎看到了某種陰霾從他的臉上瞬間划過，下一秒，我們腳下的地面便已經出現了一道裂縫。

  死寂的沉默保持了大概五秒多鍾，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敢輕舉妄動，直到古老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大家都不要動...我數一二三，所有人馬上往地下河相反的方向跑，記住，所有人必須一起發力。」

  沙老也在吞咽著口水，不過畢竟是老人，見過大風大浪，儘管我們腳下的裂縫仍舊在不斷擴大，但是我們目前所處的位置卻依舊還算的上牢固。

  「準備好了嗎...」沙老用滿是血絲的眼睛看向四周，下巴上的肥肉上也沾滿了汗水，「一，二....」

  我們最終沒有聽到三，因為站在最邊上的那個人在那一瞬間狠狠的往地上踩了一腳，隨後以難以置信的速度跳了出去，而隨後我們的腳下便化為了一邊虛無的粉碎，朝著奔流的地下河撞了上去。

  沙老的徒弟們本就是勢同水火，你死我活的關係，如果能有一個機會幹掉這麼多人的話，何樂而不為呢？

  這是我在掉入冰冷的河水，失去意識之前的最後一秒，所想到的問題。

  窒息感和冰涼的觸感讓我連溺死的過程都無比艱難，模糊中我只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死死拽住了我的衣服，拖著我往一個方向遊動，然而每當我掙扎著靠本能睜開眼睛時，卻又會被奔流的喝水給灌暈過去。

  就這樣更不知過了多久，當我再度睜眼時，面前已經點燃了一堆溫暖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