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落荒而逃

  第六百三十五章 落荒而逃

  一陣微風拂過，瞬時那片彼岸花海起了一層淺淺的浪。卻不似此刻上官愛心中的驚濤駭浪，她還來不及回答，便感覺到了他輕柔的吻。

  聽見他呢喃道：「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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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上官愛只覺得心中有一陣電流划過，抬手猛然推開了他。男子踉蹌兩步，一時深深的看著她。

  上官愛蹙眉看著他，嘴角的笑意不再，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瞬間深不見底：「陛下究竟是什麼意思。」

  墨凰看著她，一時也不生氣，耐著性子道：「我的話很難懂麼，哪一個字你不明白了。」

  「每一個字。」上官愛不由得後退一步，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一下子這麼生氣，上次在酉狐山的桃林，他也吻了自己，不是麼……

  墨凰一步步靠近道：「我說我喜歡你。」

  「我們只是互相利用而已，如今你已經處理了酈江，阻止了第五星辰繼續挑唆，朵蓉也……」

  「除去這些呢。」男子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你有想過我說的，都是真的麼。你有想過，我讓你留在這宮中也是真心的麼。」

  「……」

  墨凰站在她面前，一雙星眸映著春光花海，忽然說道：「你知道朕為什麼喜歡這曼珠沙華麼。」

  「因為你母妃。」

  「不是。」墨凰說著抬手輕輕捧起了她的一縷青絲，柔聲道，「若是因為母妃，我應該恨這花兒，不是麼。」

  上官愛一時疑惑的看他，聽見他說：「你方才不是也說了麼，彼岸花，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

  「你是喜歡他們離別，生生世世？」女子一驚，這人果真心思詭異。

  墨凰指尖微微一頓：「若是沒有遇見對的人，那又何必遇見呢。情之一字何其奢侈，我從不相信什麼有情人能終成眷屬。這是世上的人在一起不都是為了自己的私心麼。」

  「不得不承認，陛下的想法確實超然於常人。」

  男子輕輕一笑：「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是說我不大正常罷了。」說著微微湊近道，「但是這是愛上你之前的想法，現在我要說的還是那句，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

  上官愛手心一緊，不由得又是有退一步，墨凰卻像是早就知道一般，抬手就摟住了她後傾的腰身，略帶壓迫道：「我的緣，除了生死，沒有什麼可以阻攔。」

  一瞬間，上官愛看著他，有如晴天霹靂。

  竟然是天意麼，還記得慕容沖說——此生即便生死也不能隔開我們，你要守諾，無論何時何地為何緣由，都不要再讓我離開。

  這一劫又是生死劫麼！

  上官愛心中巨震，猛然推開他，然後便頭也不回的跑出去了。仿佛身後有什麼在追她，那麼的倉皇。

  墨凰一襲紫衣站在那片花海前，春風搖曳，那雙星眸卻映著陽光深不見底。

  上官愛一路跑出了千熾殿，心慌意亂。等她抬頭回過神來之後發現，自己果真是迷路了。

  她知道自己最近因為種種原因有些神思不屬，她在努力克服，她相信自己在經歷了那些種種之後，她的理智可以戰勝一切，她可以走出這個困局。

  可是偏偏，墨凰不願給她時間了。

  墨凰此人，藏愛於心，一日不說她便還有退路。一旦開口，上官愛知道，他們之間要麼***，要麼不死不休……

  你要答應我，此生即便生死也不能隔開我們，你要守諾，無論何時何地為何緣由，都不要再讓我離開。

  為了這句諾言她從城樓上一躍而下，生死相隨。為了這句諾言，她萬里迢迢前來尋他，不離不棄。為了這句諾言，她再次將自己送入了牢籠，只為博一個機會。

  如今，為了這句諾言，她還要與墨凰生死相搏麼……

  麼？

  上官愛一襲緋衣站在滿園春色里，可是臉色卻一瞬蒼白。她知道，剛才墨凰表白的那一刻自己猶豫了……淚水毫無預兆的湧出了眼眶，她忽然害怕極了，害怕自己真的對墨凰動了心。

  為什麼呢？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就因為他跟沖兒有些相像？該怎辦……我該怎麼辦……

  「沖兒……」我該怎麼辦。

  女子喃喃一聲，話音剛落，便聽見身後一個聲音驀然響起：「你叫我。」

  春風乍起，帶著她熟悉的香味。

  上官愛驀然回首，一瞬間四目相對，她的眼淚讓他再不能自已，伸手毫不猶豫的將她拉入了懷中。

  聽見他的聲音在耳畔呢喃：「我在。」一直都在。

  上官愛一瞬間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懷抱，心中一時百味雜陳，他回來了，是他回來了麼？

  「你怎麼來了。」女子埋首在他胸前，有些哽咽道。

  因為今天是你的生辰。男子擁著她的手臂微微一動：「我正好進宮找陛下，路過御花園。」

  「……」上官愛抬頭看他，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霧氣氤氳，「沖兒，我只問你一遍。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慕容沖的心不由得一緊，他知道，她要問什麼。

  「忘川沒有解藥，但是你是不是已經想起來了。」

  一陣春風乍起，慕容沖深深地看著她，久久不語。彼時，哪怕是沒有言語，上官愛的心中也已經有了答案。

  他真的，已經記起來了。不管多少，至少他已經知道她究竟是誰了。

  一時間，上官愛靜靜的看著他，竟然不知道此時此刻，他的記憶，究竟是早還是晚。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全身而退。

  天意弄人，大抵就是這個樣子吧。

  慕容沖知道她此時問這個問題意味著什麼，也知道自己現在不說，以後恐怕就無所謂了。此刻她的淚水是因為傷心，因為疲憊，更加是因為動搖……對他們感情的動搖。

  他不能冒險！

  陽光下，紅衣公子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便聽見身後一個慵懶的聲音略帶笑意道：「愛妃，朕就知道你是迷路了。」

  「……」慕容沖回眸看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是故意的！

  上官愛抬眸看著款款走來的人，心中微微一動，木讓想起方才在千熾殿……一時沒有說話。

  「朕領你回去，早上不是說翡翠還準備了一桌好菜，今日陪著你飲酒麼。」

  「飲酒？」慕容沖微微挑眉。

  緋衣女子聞言，緩緩地離開了他的懷抱，垂眸道：「你們聊，我先回去了。」

  「你認得路了？」

  上官愛一瞬抬眸看他：「認不認得又何妨，只要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就算是一時迷路了，繞路了，終究還是能走到的，不是麼。」

  墨凰看著她，驀然問道：「這就是你給朕的答案。」

  「不是。」女子眼角的淚水已干，清風拂過她絕色的容顏，看見她轉身道：「是我自己的答案。」說著看了一眼慕容沖，「王爺剛才不是說要找陛下麼，你們聊吧。」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跑了。

  她不知方向，只想儘快逃離。

  御花園裡，墨凰和慕容沖看著女子遠去的身影，一時相對無言。

  上官愛一個人在御花園裡繞了許久，等到她終於遠遠地看見千塵殿的時候，心裡的鬱結之氣已經消散了大半了。

  「主子。」阿緋自她被墨凰拉走之後，便一直在外面等，遠遠地看見她終於回來，連忙的上前道，「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女子搖搖頭沒有說話，正要進去呢，聽見阿緋忽然說道：「主子，裡面有客。」

  「客？」上官愛終於回過神來，抬眸看去，果真看見院子裡站著一個男人，一襲藍衣，竟然是姬蟠。

  姬蟠此刻站在院子裡，正看著那倚牆盛放的桃花，若有所思。

  女子清淺的腳步緩緩地靠近，姬蟠終於回過神來，一眼便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緋衣女子。恍惚間，緋衣女子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般，站在那紛飛的花瓣中，外若仙人。

  「人面桃花相映紅。」男子淺淺一笑，「在下從未覺得能有女子會如公主這般如仙如畫。」

  「大人說笑了。」他喚她公主，上官愛淺淺一笑，一如既往，「今天是颳得什麼風，大人居然會來這千塵殿。」

  「在下進宮給看望皇后，想起今日是公主的生辰，便冒昧來訪了。」姬蟠說著看了看身後的廊下，「先前聽說公主喜歡在下送進宮的兩盆梅花，所以特意帶了一盆春梅，只是花期就快過了，不知公主是否願意笑納。」

  上官愛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他，聽出他話里話外示好的意思，只是一時之間分辨不出他究竟有什麼目的。

  「大人一番心意，我哪有嫌棄的道理呢。」上官愛說著，回眸便看見了廊下那盆粉色的梅花，在這春日的陽光里恍惚間倒是很像桃花。

  姬蟠看著她含笑的側顏，一時靜默不語。

  果真聽見上官愛說道：「今日有酒，卻沒有人對飲，豈不是辜負。」說著回眸看著姬蟠，道，「既然大人送了禮，我也應當請大人吃飯，聊表謝意。」

  話音剛落，便聽見墨凰略帶慵懶的聲音傳來：「愛妃走的好快，原來是約了姬愛卿麼。」

  「……」上官愛站在那裡，沒有回頭看他，也知道他是跟慕容沖一起來了。

  「陛下，王爺。」姬蟠微微行了一禮。

  聽見墨凰悠悠道：「不知道朕有沒有口福，陪著愛妃吃這一席壽宴呢。」

  上官愛輕輕一笑，轉身進屋道：「臣妾去更衣，陛下隨意。」說著揚聲道，「阿緋，讓翡翠準備一下，擺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