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我們，來日方長

  第六百零一章 我們，來日方長

  細雨中，聽見阿緋冷喝了一聲：「卑鄙！」手中的短劍不顧他那把還沒來記得收勢的軟劍，兇狠凌厲的直接衝著他咽喉襲來……

  一瞬間，劍鋒直抵咽喉，停在了毫釐之間。

  那一刻，連冬雨都安靜了……

  上官愛狼狽的跌坐在那裡，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緊緊地看著這一幕，然後慢慢的鬆開了掌心，一片鮮紅。

  「主子你受傷了。」阿璃連忙的扶起她，並未撿起滑落的貂裘。

  墨凰看著雨中勝負已分，聞言回眸看著才被扶起來的上官愛，剛才那一瞬間她弄傷了自己才挽回了局勢。如若不然……

  紫衣君王的目光從姬善的臉上淡淡的划過：她的詭計恐怕就得逞了。

  

  「陛下……」姬善搞砸了，下意識的想要說什麼。可是一旁的姬蟠卻暗自拉住了她，阻止了她接下去的話。一雙丹鳳眼看著上官愛受傷的掌心，不知所想。

  晨極殿的長廊下，一眾人看著此情此景，沒有一個臉色好的。畢竟是輸了，輸在了一個外族人的手裡。

  第五星辰緩緩地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站在上官愛身後不遠的第五淼，一旁的第五酉不禁輕聲道：「父親，淼淼她……」

  「不用多說了，勝負已分。」第五星辰越過女兒的身影，看向了上官愛，無奈一嘆：這或許就是天意吧。

  「好，很好。」墨凰收回了思緒，嘴角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慵懶而邪魅，「真是精彩。」說著回眸看向了上官愛，「還是愛妃手段好，會調教人。」

  「陛下過獎了，不過……」上官愛強自站定了身子，冷冷的看了一眼姬善：「陛下確實要好好的調教一下自己身邊的人，不然，丟臉的還是陛下。」

  「慕容瑤，你是不是太放肆了。」姬文淵見狀，忍不住道。

  上官愛卻不以為意，回眸看著墨凰，問道：「我放肆了麼？」

  墨凰一瞬間深深的看她，忽然俯身去撿起方才掉落的貂裘，再次披在了上官愛的身上，一陣溫暖。

  上官愛不由得一怔，抬眸疑惑的看著他，卻聽他柔聲道：「沒有，是有的人不知輕重，讓你受委屈了。」

  姬文淵一瞬間還以為是在說他，卻聽見酈沐君說道：「既然勝負已分，陛下要不要看看公主是否真的中毒了。」

  姬善聞言，手心驀然一緊。

  「不必看了，眼下應該不礙事了。」墨凰說著輕蔑的看了一眼姬皇后，那眼神似乎並不是責備，而是一種輕視，輕視她的懦弱和無能。

  「陛下三思，雖然這墨緋是墨影的弟弟，但是畢竟慕容瑤是外族的公主，暗渡怎麼可以落在她手裡。」姬文淵不甘心道。

  一旁有人附和，大多是不滿的聲音。

  一時間，墨凰沉默的看著上官愛。

  而此時阿緋和墨影也都已經回到了他們的身邊，略顯狼狽。

  「主子你沒事吧。」阿緋根本來不及管其他，一顆心都懸在上官愛的身上。

  上官愛搖了搖頭，回眸看見他胸前的口子，光潔一片。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還好沒有受傷。

  阿緋卻看見了她掌心的傷，一雙漆黑的眸子微微一斂，然後毫不猶豫的撕了袍子，單膝跪在地上默默地給她包紮傷口。

  墨凰看著這一幕，眉心微微一動。

  聽見女子垂眸道：「陛下要是不願意，我可有帶著緋璃回大楚去，今天的事情就當是兩國尋常的切磋了。」

  聞言，眾人一時看著上官愛，滿是意外。隨即看向墨凰，希望他以大局為重，不要為了一個女人……

  「那怎麼能行。」卻聽墨凰含笑道，「朕一言九鼎，從今日起阿緋就是暗渡的大首領了，愛妃冊封之日，朕便賜他令牌，可以調度和處置暗渡的所有人。」

  墨子午他們十二個首領，一時間將目光都落在了阿緋的身上。猶疑了一下，還是齊齊跪下道：「屬下見過大首領。」

  阿緋已經給上官愛包紮好了掌心，緩緩站起身，退到了上官愛的身側，微微垂著眸子，似乎並不在意。

  墨影站在墨凰的身後，一雙漆黑的眸子看著阿緋，手心緊了緊，一言未發。

  或許是阿璃的藥起作用了，上官愛覺得好多了，見狀抿了抿唇角：「終究還是我家阿緋爭氣。」說著涼了涼眼眸，看著墨凰道，「不過今日的事情，陛下準備就這麼結束了麼？」

  「你還想做什麼？」墨畫聞言，不由得挑了挑眉，「我覺得你還是適可而止的好，別太過分了。」

  「過分的從來就不是我，從某些地方來看，陛下和皇后娘娘還是挺般配的。」上官愛說著，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墨凰，伸出了受傷的手，「這毒，陛下難道不要給我做主麼。」

  聞言，姬善心中一頓，一時緊張的看著墨凰。

  紫衣君王含笑看了她一眼：「愛妃想如何呢。」

  「陛下……」姬皇后一下急了，聽見上官愛淡淡道：「讓皇后娘娘跪在這裡兩個時辰吧，想來娘娘身體康健，也不大礙事。」

  什麼！姬蟠一時驚訝的看著上官愛，下一瞬儘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道，「公主，你身上的毒並沒有證據是皇后所為，一定要如此咄咄逼人麼。」

  上官愛沒有看他，只是含笑看著墨凰道：「如果剛才只要有一念之差，阿緋的後果變不堪設想。皇后娘娘打的什麼算盤我一清二楚，陛下若是要護短，我也沒有辦法。」

  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墨凰的身上，只見墨凰輕輕的握住了上官愛受傷的手：「怎麼會護短呢，她身為皇后卻心胸狹隘，應當小懲大誡。」說著抬眸看向一旁的姬善，「皇后就在此跪兩個時辰反省吧。」

  「陛下，你不能這樣對我。」姬善一時接受不了，她做的這一切還不是為了他，可是他此刻卻拉著別人的手，做出這樣的決定，憑什麼！

  「陛下三思。」姬蟠也已經跪了下去，「天寒地凍的，皇后娘娘怎麼受得了。」

  「天寒地凍？」上官愛淺淺一笑，「想來姬尚書是沒有去過靈都，那裡的冬天滴水成冰，那才是真正的天寒地凍。」

  「公主……」姬蟠手心一緊，再難應對。

  姬文淵見狀不由得憤怒的而看著上官愛，不滿道：「公主難道是在怪老臣方才說的話麼。」

  「怎麼大將軍覺得我是如此公私不分的人麼。」上官愛任由墨凰牽著，淺淺一笑。

  姬文淵一時一愣，聽見姬子懷怒道：「國師說的沒錯，你果真是個妖女。」

  「國師從前也說，大楚也夜先聯姻是天意。」上官愛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了一眼眾人，嘴角的笑意淺淺，「如果我真的是妖女，那麼禍害陛下是不是也是天意呢。」目光最終落在了第五星辰的身上。

  隔著面紗，第五星辰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不由得微微一怔。

  「公主說笑了，陛下是真龍天子，百毒不侵，如今夜先和大楚的互市也漸漸的走向了正軌，實在是民心所向，大福所至。」第五星辰淺笑道，「至於妖女一說實屬誤會，與公主無關。」

  聞言，墨凰微微挑眉。聽見上官愛意有所指道：「是麼，我還以為國師是從來不會出錯的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不由得變了變。在夜先，沒有敢如此質疑第五星辰。

  第五酉一瞬間深深的看了一眼上官愛，若有所思。

  「老夫慚愧，讓公主見笑了。」第五星辰倒是不以為意的說道。

  墨凰見第五老頭兒低頭，簡直是龍心大悅，不禁柔聲道：「真是可惜了，今日這樣精彩熱鬧，沖兒卻沒有來。」

  女子指尖微微一動，抬眸看他：「陛下若是沒有什麼吩咐，我想回去休息了。」說著緩緩抽出了手心。

  「好。」墨凰說著負手而立，「後天就是冊封大典，愛妃回去好好休息，貴妃服制朕會派人送到尚書府。」說著側眸看了一眼酈沐君，「酈愛卿陪貴妃回去吧。」

  酈沐君聞言，連忙上前應了一聲。看見女子抬手想要脫下身上的貂裘還給墨凰，卻聽他說：「穿著吧，朕給了你，就是你的了。」說完便轉身大步離開了。

  墨影轉身間深深的看了一眼阿緋，然後也跟著墨凰離開了。

  「臣等恭送陛下。」

  上官愛站在原地，看著眾人行禮，一雙黑白分明眸子深了深。聽見身邊的阿緋說道：「主子，我們也走吧。」

  「嗯。」上官愛點了點頭，轉身間目光在第五淼身上頓了頓，然後淺淺一笑，走過姬皇后面前的時候輕聲說道：「我們，來日方長。」卻不知道是對第五淼說的，還是對姬善說的。

  姬皇后一瞬抬眸看她，一雙美目里恨不得沁出血來：「你別得意的太早。」

  上官愛卻沒有再看她一眼，緩緩地走進了阿璃的傘下，頭也不回的走了。

  酈沐君的馬車緩緩地使離了皇城，自出宮之後，上官愛便坐在那裡一言未發。

  「今日，你算是將所有人都得罪了。」不管是酈氏，姬氏，還是第五氏。

  「他們一個個視我如眼中釘，早就得罪了。」上官愛微微閉著眼睛，淡淡道。

  窗外細雨霏霏，落在馬車上淅淅瀝瀝的。

  白衣公子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貂裘，不由得說道：「看得出來，陛下很在乎你。」

  「在乎？他不過是拿我當一個有趣的玩意兒罷了。」一瞬間，上官愛忽然很想慕容沖，很想。

  聽見酈沐君忽然說道：「其實，你若是不願入宮，大可以離開的。」說著有些急切道，「我可以幫你。」

  聞言，上官愛緩緩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