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有情人終成陌路

  第五百九十六章 有情人終成陌路

  想一想，眼下還是年節，現在已經過了子夜，大年初五算是大年，許多人家都守著時辰等著放炮竹煙火。

  此刻，這寂靜的城郊樹林之外，熱鬧異常。

  阿緋握著短劍的手微微一緊，一雙漆黑的眸子看著墨凰身後緩緩走出的身影。那雙漆黑的眸子正定定的看著他。

  「你怎麼會在這裡。」阿璃一驚。

  聽見墨影冷聲道：「那麼一點兒毒，由著他自生自滅好了。」說著目光落在了阿璃的身上，「我果真沒有看錯你，如今你對毒的運用在暗渡已經算是上乘了。」

  阿璃聞言，心尖一顫，冷聲道：「我不是暗渡的人，我們兄妹倆姓上官，是大楚武平侯府素安公主的家臣，跟你們沒有半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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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影聞言，一雙漆黑的眸子深了深。聽見墨凰笑道：「武平侯府，素安公主。」

  「是。」上官愛抬眸對上墨凰那雙含笑的星眸，緩聲道，「所以陛下今日可以選擇殺了我，即刻挑起兩國戰端。或者折磨我，晚幾日再大動干戈。」

  墨凰看著她這隻籠中雀卻依舊如此沉著自負，不由得笑道：「大動干戈？會麼？」

  「陛下可以試一試。」

  男子微微挑眉，探究的看著她：「你願意看著生靈塗炭，只因為你一人？」

  上官愛聞言似乎一愣，隨即笑道：「我向來自私的很，自己都任人魚肉了，哪裡有閒情逸緻胸懷天下呢。」

  一陣夜風襲來，亂了女子耳畔的發，聽見她繼續說道：「陛下心裡很清楚，夜先這個時候跟大楚聯姻本就不是為了兩國邦交。既然如此，便不差這個聯姻的公主，又何必對我如此咄咄相逼呢。」

  男子心中終於一沉：「不是為了兩國邦交？」帶著一絲危險。

  上官愛抬手理了理耳畔的碎發，看著他不以為意的淺淺一笑：「陛下跟我一樣自私涼薄。眼下夜先自給自足，跟大楚之間本就相安無事，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突然發憤圖強。」說著微微一頓，「我可是聽說，聯姻一事是第五國師一力促成的，是所謂的天意。我還聽說……」

  「什麼？」墨凰不由得含笑靠近了她一步，一雙星眸深不見底。

  「我還聽說，當年率先找到沖兒的就是他，一力要接他回來的也是他。」女子嘴角的笑意淺淺，語氣微涼。

  她的意思很明顯，這裡面有陰謀，針對墨凰的陰謀。

  紫衣君王深深的看著上官愛，忽然柔聲道：「既然如此，朕就更不能放你離開了。」說著略顯委屈道，「你會帶走沖兒。」

  「他本來就是我的。」女子看著他，毫不躲閃。

  「可是他離開我就會很危險。」

  「有我在，不會。」

  「你別忘了，如今你也在我的手裡。」

  上官愛看著他，眉心微微一動：「你想利用我？」是疑問，但是上官愛此刻心裡卻是清楚的很。

  夜色下，只見男子莞爾一笑，一雙星眸映著夜空中的煙火，一瞬璀璨。眾人見他緩緩抬手挑起了女子小巧的下巴，柔聲道：「愛妃真是聰慧無雙。」

  看見女子嘴角的笑意淺淺：「可惜了，我向來不喜歡被別人利用，只談合作。」

  「合作？」

  冬日夜風習習，聽見女子清冷的聲音和著微風，微涼。

  「我幫你滅了他們，你幫我達成心愿，如何？」上官愛說著，抬手拂開了他的手，嘴角的笑意淺淺。

  墨凰深深的看著她，似乎在認真的考慮她的建議，卻忽然問道：「你答應入宮了？」

  上官一愣，搖頭道：「沒有那個必要。」

  「有沒有必要，朕說了算。」顯然並沒有要讓步的意思。

  上官愛一時不解的看著他：「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不管我以什麼身份入宮，對你來說都沒有好處，難道你不明白麼。」

  「怎麼會沒有好處。」男子邪魅一笑，「你就是好處啊。」

  「……」

  聽見墨凰略帶魅惑的聲音，柔聲道：「朕喜歡你，想要你在朕的身邊，不是理所當然的麼。」說著微微俯身，在她的耳畔低語道，「我這個人，向來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不擇手段。」

  「你……」上官愛還沒來得及什麼，一陣勁風忽然從一旁斜插進來，直直的朝著她和墨凰攻了過來。那一瞬間，上官愛分不清這凌厲的一招究竟是衝著她，還是衝著墨凰……

  一旁的阿緋及時反應過來，擋住了這凌厲的一擊，而靠著上官愛最近的墨凰卻順勢將她拉到了身後。

  聽見夜色中傳來一聲冷喝：「你騙我！」

  上官愛聞言一愣，抬眸看去：沖兒！他怎麼會過來，明明……思及此，緋衣女子抬眸一瞬不瞬的看著此刻正拉著自己的男子。

  是他！

  「王爺，你不是應該在城門那邊……」阿璃暗自咬牙，還用問麼，墨凰既然一早猜到了他們的計劃，自然是會有辦法將慕容沖騙過來的。偏偏剛才的情形，真的是容易叫人誤會。如此，上官愛要如何解釋才好。

  「你這樣氣沖沖的，是衝著朕來呢，還是衝著朕的愛妃呢。」紫衣君王說著還不忘將身邊的女子跟前拉了拉。

  慕容沖一雙星眸沉沉看著墨凰的手，冷聲道：「上官愛，你當真要入宮。」

  上官愛手心驀然一動，聽見墨凰回眸看著她，笑道：「我說了，不止是你在我手中。」說著握著她的手微微一緊。

  一瞬間，上官愛覺得他攥著的是自己的心，竟然一陣刺痛。她明白他的意思。

  是她大意了，沒想到墨凰會洞悉自己來劫囚的意圖。也是她太自負了，妄圖跟一個冷血的瘋子談條件。

  強龍還不壓地頭蛇，何況她還不算是龍，如今卻在一條真龍面前妄圖占據上風。

  可是，如果今日低頭了，她不僅僅會傷了慕容沖，他日再想翻身就更加的不容易了。

  「主子。」阿緋見她臉色越來越不好，不禁蹙眉道，「我們不怕。」

  上官愛一瞬間抬眸看他，隔著濃濃的夜色，遠處的炮竹聲依舊熱鬧，卻襯得的心一片荒涼。她知道，墨凰再冷血也一時半會兒也不會真的拿慕容沖如何，而她面前的這些人，墨凰絕對不會手軟。

  「我知道。」良久，聽見女子淡淡道，「可是，我怕。」

  阿緋抬眸聞言一愣，一瞬間便知道她要做什麼了。這裡是暗渡的地盤，他們是逃不掉的，屆時墨凰可以將他們一個個綁起來，慢慢折磨逼著上官愛就範。

  慕容沖看著上官愛，手中漆黑的摺扇緊了緊，心中生出一股很不好的預感，將他的心攪得地覆天翻：「不……不要說。」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愛人的耳畔低語懇求。

  可是，終於還是聽見上官愛說道：「好，我答應進宮。」

  墨凰含笑看著她，想要看看她眼中的不甘和屈服，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濃，他居然什麼也看不見，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深不見底的夜，漆黑一片。

  「上官愛，你說過給我時間，你居然出爾反爾！」慕容沖終於忍無可忍，深邃的眸子一片業火熊熊燃燒，看著上官愛，宛如地獄的惡魔。

  緋衣女子抬眸看他，涼涼道：「那麼，你能給我答案了麼。慕容沖，我為什麼要留在你身邊？」

  男子幾乎要捏碎手中的摺扇：「你是我的！」

  上官愛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那麼輕，那麼涼：「沖兒。」

  慕容沖深深一怔，她總是這樣叫他，那麼熟悉，又那麼的溫柔。可是此刻，卻是那麼的刺心，那麼的諷刺。

  「對不起，是我的錯，其實你早就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慕容沖了。」上官愛含笑看著他，眼角有淚划過自，「一直以來是我自欺欺人，我的沖兒怎麼可能像剛才那樣對我，是不是？」

  一陣夜風襲來，吹得夜幕下的樹林沙沙作響，慕容沖遠遠地看著她眼角的淚水，心如刀絞。

  從前，她都不曾這樣哭過，不管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不管她受了多重，都不曾……可是現在，她哭了。

  一瞬間，慕容沖很像衝過去，將她擁在懷中，告訴她，告訴她……什麼呢？

  也只是一瞬，慕容沖的心裡又是一片混亂了，不明白自己剛才是怎麼了……從前？他想起從前了？

  「可是你為什麼要嫁給他呢。」慕容沖聽見自己問道，明明他想說的不是這個。暗自咬牙，又是忘川在作祟！

  上官愛眼角的淚水被夜風吹乾，喃喃道：「因為我要躲開慕容玉，這天地之間只有他能護我周全。」

  那一瞬間，墨凰看著她的眸子深了深。

  夜風習習，暗夜翻湧。曾經相愛的兩人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終究，慕容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揚長而去，徒留夜風中一縷熟悉的幽香。

  墨凰似乎很是滿意：「原來，你也會如此的審時度勢。」

  「我答應入宮。」上官愛依舊看著慕容沖離開的方向，說道，「但是陛下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條件？」墨凰略顯意外的挑了挑眉。

  女子回眸看他，眼角的淚漬已干：「讓我們家阿緋跟墨大首領公平較量一番，我覺得我家阿緋更適合暗渡首領這個位置。」

  聞言，眾人一愣。

  阿緋更加是不可置信的看著上官愛，一時不知她是什麼意思。

  「愛妃好大的胃口，不怕吃撐了麼。」墨凰看著她，似笑非笑道。

  夜風中聽見女子輕輕一笑：「墨凰，我上官愛從來都不怕吞不下，要娶我不拿出十足的誠意，你覺得可能麼。」說著微微斂目，「玉石俱焚是下策，但是也是策，不是麼。」

  墨凰一瞬不瞬的看著她，一雙星眸里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你是第一個敢威脅我的人。」

  「榮幸之至。」

  墨影深深地看著上官愛，聽見紫衣君王應道：「好，朕答應你。」

  那一瞬，女子含笑的眸子，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