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對峙

  「什麼,跑了？連個女人都抓不住？我養你們這些廢物幹什麼吃的！」葉雨寒暴怒地衝著前面鼻青臉腫地大漢破口大罵著，將工作檯上的文件狠狠地砸在對方地臉上。

  「去，找更多地人，在抓不住全都給我滾蛋！」

  一旁的李峰給大漢使著眼色，大漢唯唯諾諾地點頭，退了出去。

  「幫我準備車去醫院。」

  李峰應了一聲，也退出了門。

  一路上，葉雨寒一言不發，單手靠著車窗拄著下巴發呆。他在回憶著當初跟沐小雅因為流掉孩子地事大吵了一架，他本以為是對方不想要孩子才這麼做，他們直接地感情也因為這件事加深了裂痕,兩人地誤解從那個時候起就越來越多，一切都源於這個開端。

  而這個責任都要歸咎於那個叫做蘇菲的女人身上，這個女人已經不單單只是葉雨寒厭惡而已了，這個女人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幹這種事，她將為這種罪行付出慘痛的代價。這一次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嚇唬嚇唬對方了，不來點狠得她真的以為自己不敢那她怎麼樣。

  葉雨寒的眼裡竄出毒辣的火苗，這一次他要冷笑得看著這個女人跪在自己面前求饒，他發誓。

  

  「葉總，到了。」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了下來，葉雨寒回過神吩咐李峰在外面等候,自己單獨走了進去。碰巧看到醫院門口有人在賣花，葉雨寒想到之前對沐小雅的誤會，心裡感到自責掏出錢了一大束花，臉上掛著不太明顯的笑意走了進去。

  可還未走多久，他的腳步便停住了，眼睛注視著前面走道上的一男一女,那一絲笑意瞬間失去了蹤影，憤怒跟妒忌的負面情緒在他臉上顯露出來，手裡鮮艷美麗的花束已經被他用力折彎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葉雨寒舔舔舌頭一步步地向前面不遠處的那對男女走去，身邊的人都遠遠地避開他，他此時都無法想像自己的眼神有多麼兇狠。

  「我說，你們倆在這聊的很開心嘛？」

  沐小雅本來推著輪椅上的張宇軒出來透透氣，兩人正閒聊著突然被身後的聲音打斷。

  「葉雨寒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麼？」

  張宇軒把輪椅轉了過來，陰沉著臉冷冰冰地看著後者，扶在輪椅上得手因為憤怒而青筋暴起不停地顫抖，他不再是那個彬彬有禮的男人了。

  葉雨寒注意到了對方的反應，不屑地一瞥，反笑道「說得沒錯，我就是來看你的笑話的，不過你也沒我想的那麼脆弱，還以為你會想不開做傻事呢。」

  「葉雨寒你夠了，這樣做有意思麼？」沐小雅受不了對方的口氣，瞪著美目說道。

  「那你這樣又有什麼意思，他都殘廢了，公司也倒了，你還留著他身邊做什麼？現在知道後悔答應求婚了吧？」

  葉雨寒的臉色一下子下降到冰點，他心裡本以為沐小雅會跟自己所想的那樣離開他，可他錯了，對方顯然並沒有這個打算，從他幫張宇軒說話的口氣就能看出來了。想到這，葉雨寒的手掌又微微握緊。

  張宇軒心裡暗暗一驚，葉雨寒居然以為沐小雅接受了自己的求婚，看來沐小雅還未將他倆分開的事告訴葉雨寒，他心裡忽地生出一個想法。

  「你給我閉嘴，葉雨寒我告訴你不要太過分了！」 沐小雅手指對方怒斥道，她沒想到對方會這麼想他，雖然葉雨寒不知道她跟張宇軒早已經分開，但他嘴裡說出的話讓傷透了她的心。話的意思不就是說，張宇軒都這個樣子了，你該知道自己應該站哪邊。

  原來在他心裡自己是這種見風使舵的女人。想到這，沐小雅的眼眶又開始發紅了。

  「呵，小雅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不珍惜，現在不在了你卻又要回頭找她，你當她是玩具麼！」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麼？」張宇軒跟葉雨寒冷冷地對視著，身邊的空氣在一瞬間充滿了火藥味，雙方身上都散發著劍拔弩張的氣勢。沐小雅站在一邊不敢吱聲，緊張地看著兩人，生怕雙方動起手來。

  「有，你還不知道吧，小雅已經答應我跟我去美國了。」雙方僵持了一陣，張宇軒突然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自信滿滿地說。

  「你說什麼？」葉雨寒上前一步抓住對方的領口，眼睛惡狠狠地盯著對方，張宇軒趁機擺出一副虛弱的樣子劇烈地咳嗽起來。沐小雅這下當然不會還站在旁邊開，上去用力推開後者大喊道

  「葉雨寒，你瘋了？」 葉雨寒猛地一甩領帶，沖對方咆哮道

  「瘋的人是你！居然答應跟他去美國。」

  「我……」

  沐小雅想反駁卻被張宇軒悄悄握住了手，對方的眼睛直視自己，那份乞求跟哀傷將沐小雅心裡的那份愧疚極速放大，到了嘴邊的話也被她吞回了喉嚨。

  她其實還在考慮跟張宇軒出國，可誰曾想張宇軒突然告訴葉雨自己已經答應了要跟他出國。她說是也不對，說不是也不對，被張宇軒這麼一盯她終究沒有捱過心中的自責。

  「我什麼？你倒是說呀，怎麼？說不出來了吧？啊！」

  葉雨寒瘋了一樣的咆哮著，身邊的人病人都被他嚇得走開，醫護人員跟保安紛紛過來想要勸阻他，可葉雨寒一個殺人般的眼神將眾人的氣勢瞬間秒殺，一個個站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沐小雅低著頭牙齒用力咬住下唇，一言不發。張宇軒得意地看了一眼對方，這一次，算他小小的掰回一局。

  「呵呵，真是夠恩愛，真感人。」

  葉雨寒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冷冷地笑著，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分崩離析，化作了一地塵埃。他不受控制地向後退去，挫敗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小雅，我們回去吧。」

  張宇軒看著葉雨寒離去的背影，心裡長長地吐了口氣，微微坐正了身子對身邊的沐小雅說道。

  可一邊的沐小雅只是垂著頭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張宇軒以為對方沒有聽清想再說一次，對方卻在這個時候開了口。

  「剛剛為什麼要這麼說？」

  「小雅……我……」

  張宇軒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那番不負責任的話，欣喜的臉色暗淡下來開口想解釋。然而對方並沒有給他解釋的時間。

  「我今天身體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你讓護士送你回去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張宇軒握緊拳頭，憤懣地捶了一下輪椅後拒絕了邊上走來的護士，自己操縱輪椅回了病房。

  沐小雅沒有回病房，而是走到了外面，失魂落魄地走在人行道上，整個世界在她眼裡變成了單調的灰色。她到現在都不敢相信她居然默認了跟張宇軒去美國這件事，這麼一來就要離開這裡了吧，離開的話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葉雨寒了，這樣真的好嗎？

  或許是好的，他的語氣總是那麼刻薄傷人心，離開他也許就不會再被傷害了。即使心裡這麼安慰自己，沐小雅還是覺得自己的心好疼，疼得她快要無法呼吸，她有些難受地靠在路邊的電話亭上，身邊的路人都用著異樣的眼光從她身旁經過。

  陰沉的天空悶雷滾動，行人們都開始匆忙趕路，只有沐小雅還停留在自己的世界裡，就連全身被打濕，她也沒有感覺。

  只是她覺得身體變得好重，眼皮也變得好沉，她想好好睡一覺，把那些煩惱都遺忘在夢裡，睡醒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就在她快要倒下去的時候，一隻不知從何而來的手托住了她的胳膊，雨水模糊了她的眼，看不清來人的面容，只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隱隱約約地響起，然後自己就失去了意識。

  醒來的時候沐小雅發現自己不是躺在街上而在躺在自己的病床上，看看窗外雨已經停了，只剩下玻璃上的縷縷水痕跟窗沿下低落的水珠。

  「你醒啦？」

  厲慕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袋子，從散發出來的氣味上來看，她覺得應該是一碗雞湯。

  厲慕見對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手裡的袋子溫柔地笑了笑，拉了張椅子坐到沐小雅床邊上，將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是一個銀色的碗狀物容器。

  「雞湯，補補身子。」

  厲慕打開蓋子，從袋子裡取出一個湯匙，沐小雅饞嘴地舔了舔舌頭，伸手就要接過來卻被厲慕躲開。

  「不行，有點燙，你拿不穩的，而且有點沉，我餵你。」

  「啊！？」

  沐小雅的臉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吃驚，餵自己？

  「這樣不太好吧，還是我自己來吧。」

  厲慕沒有理會後者，用湯匙乘了一口湯遞到對方嘴前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把嘴張開。沐小雅為難地擺擺手，可對方執意如此只好尷尬地張開嘴喝了下去。

  「這才乖嘛。」

  厲慕滿意地笑了笑，還溫柔地摸了摸對方的頭，沐小雅一把拍掉對方的手嗔怪道，這樣會長不高的，然後趁對方一個不注意把雞湯搶了過來，直接嘴把埋進湯里大口大口地喝著。厲慕呆呆地看著對方把滿滿地一碗雞湯喝的一乾二淨，然後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沐小雅瞄了對方一眼，臉頰微紅用命令的口氣說道

  「我限你在三秒之內把剛剛看到的事給我忘掉。」

  沒想到對方發呆完後的第一反應就是笑得直不起腰話都說不出來。

  沐小雅臉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個紅蘋果，自己的面在對方面前丟進了，她不停地命令對方不許笑。可厲慕倒好，笑得越來越高。

  沐小雅受不了了，把頭縮進了被子用手捂住雙耳，眼不見心不煩，耳不聽為淨。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了，你可以出來了。」 厲慕控制住了笑意，戳了戳對方的被子說道。

  沐小雅微微探出一對眼睛，看到對方表情回歸正常才信以為真地慢慢從被窩裡出來，有些尷尬道

  「其實……我只是……有個餓……所以吃相有點……有點……」

  「可愛。」

  「我呸！」

  沐小雅鄙夷地看了對方一眼，真的是睜著眼說瞎話，剛剛那副樣子是看自己可愛能做出來的表情麼？

  「真的很可愛，你吃飯的時候，難道沒有人這麼說你過麼？」

  沐小雅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了幾圈，想了想好像真沒人說自己吃相可愛過，就連對自己吃相發表過意見的也只有韓若溪一個人，她當時對自己的評價是乞丐都不帶這麼吃的。現在想起來，又有種想打她的衝動了。

  「下次別在一個人出去了，你的傷也還沒好，有需要什麼你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反正我很閒，保證隨叫隨到。」

  厲慕幫沐小雅把被子拉好，柔聲道。

  沐小雅紅著臉不自然地縮了縮腳，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好了，既然你也沒事了，吃的也給你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待會你朋友會來陪你，我給她發過信息了。」

  厲慕笑著收拾了一下桌子轉身往外走去，沐小雅不知道抽了那根筋，問了對方一句「你不問我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厲慕轉過頭來，咧了咧嘴笑道「不問。」

  沐小雅抿了抿嘴，跟對方揮了揮手作了告別，心裡的對厲慕的好感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