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完美收工

  折服金成武，劇組再無老戲骨。

  2004年的金成武正處在演藝事業如日中天的階段，無論是在華夏還是扶桑電影圈裡，那人氣指數都是炙手可熱的。大陸的老謀子年初找他拍商業大片《十面埋伏》，香江名導杜琪峯去年的《向左轉，向右轉》也是熱門話題，所以金成武屬於藝術獎項拿得不多、但流量熱度非常過硬的類型。而且就在兩年前，金成武也和本片副導演山崎貴在扶桑電影《回歸武者》上合作過。

  《三丁目的夕陽》雖然把製作成本從平行時空的200萬美元提高到了如今的1000萬，要在劇組裡找出一個比金成武更出名的明星，卻著實不可能——顧誠本人除外。

  所以，僅僅用了半個多月的時間，顧誠就通過折服金成武，讓劇組中所有演員認清了他的能耐——這個砸錢的大老闆，可不僅僅是帶資進組的貨，人家的演技和藝術揣摩、思想境界，那都是整部片子裡最高的存在。

  當然，演技這個問題上，主要還是得益於顧誠的本色出演。因為主角的內心理念意識形態，都是跟顧誠本身的事業認知完全吻合的，不需要找任何代入感，最終的效果自然是渾然天成。

  與此同時，顧誠編劇的能力也由此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大家都全心全意相信了顧誠描述的那個世界和藝術觀是對的。從女一中島美嘉到女二堀北真希，再到為了給金成武在劇中的角色配個女朋友而加的鈴木杏，無不對顧誠佩服得五體投地。

  拍攝越來越流暢，磨合越來越順利，NG的次數也大大減少。

  時間已經進入六月，蔡明量拍下了數千分鐘的素材，最終大概可以從這部分視頻裡面剪出半部成片。

  在山崎貴的劇本被顧誠買下之前，他原本只打算拉點投資，然後用這個本子拍個120分鐘左右的電影，如果市場反響好再拍續集——這是很多沒錢沒名氣的窮導演常用的說服投資方的方案。

  顧誠魔改之後，劇本加塞了重要的男二號，所以山崎貴也不得不把一些原本擬定用於續集的次要角色拿來銜接潤色，免得金成武的男二太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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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顧誠要表達的乾貨實在太多，最終版的劇本成片長度大約會有200分鐘。

  時間雖然很長，卻是毫無灌水的200分鐘。結構緊湊紮實，除了深邃的乾貨，就是潤物無聲的「發現生活之美」，以及少數反差萌的、讓人會心一笑的小段子。

  這天，大約是6月過半，全局已經拍了三分之二，而顧誠本人的戲份馬上就要收尾了。

  這是一部群像戲，男一號要出現的場次還不到一半。因為顧誠的時間值錢，全劇排拍攝計劃的時候都是可著先把顧誠的戲份集中拍完，儘量不耽誤他。

  而且為了便於顧誠醞釀情緒，排戲的時候拍攝順序完全按照男一號茶川的藝術觀變化走，而不是按照劇情的時間軸走——

  說人話，就是把主角撲街寫手茶川「為了藝術寧撲不屈」的階段放在前面拍。而等和他產生羈絆的孤兒淳之介、舞廳/小酒館老闆娘廣美出現、需要他負責後的劇情放在後面拍。

  最終塑造出來的主角，是一個「當我只為我自己而活的時候，哪怕一簞食一瓢飲，窮困潦倒，也不能向媚俗的輕小說低頭；但是既然有個孩子要我收養，有個女人要我負責，我就該負起男人的責任，不能讓女人孩子一起受窮吃苦」的複雜藝術家。

  這樣的人設，比原本略帶小市民氣息、軟弱無能的男一號要高大得多，既有了藝術家的風骨，又比「藝術家可以和女人聊藝術，但不能負責」的渣男有血有肉一些。為他中後期略微蠅營狗苟求出路的部分找了一個人性轉化的突破口。

  ……

  片場中，正在拍倒數第二場，是顧誠扮演的男一號茶川，決定向現實屈服，放棄自己的藝術觀，賺更多錢讓女人過好日子。

  他去了中島美嘉扮演的廣美開的小酒館，喝了幾杯之後，掏出一個還算精緻的首飾盒，鼓起勇氣拿了出來。

  中島美嘉適時地雙眸冒出感動的火花，幾乎羞澀得泣不成聲。

  然而劇情急轉直下，顧誠不好意思地、緩緩地把首飾盒打開：「對不起，我現在還沒錢，只能買這個首飾盒，不過我已經知道怎麼賺錢了，如果你願意接受，就等我……」

  說這番話的時候，顧誠並沒有用委曲求全的語氣，而是那種一個頗有文人風骨的書生，最後為了對老婆負責不得不權衡取捨的狀態。

  「戴上！」中島美嘉抹了一把眼淚，傲嬌地說道。

  「果然還是不接受麼……誒？你說什麼？」顧誠的驚訝恰到好處。

  「我說給我戴上！」

  「啊……哦……好！」顧誠的表情數變，似乎還要想一想這個從未想過的動作該怎麼做，然後假裝從空首飾盒裡拿出並不存在的戒指，做了一個給中島美嘉戴上的姿勢。

  典型的無實物表演，中島美嘉假裝戴上戒指之後，還要虛擬陶醉一下，伸出手指頭在燈光下不同角度照一下，似乎真能夠看出寶石的反光。

  然後擁抱，一個喜極而泣，一個則是堅毅地流淚，帶著向命運屈服的不甘。

  「CUT！過！休息十五分鐘，下一條。」蔡明量在監視器里看了顧誠和中島美嘉的表演，暗暗贊了一聲。

  真是得其神韻者，演都不用演吶。

  中島美嘉擦了擦汗，準備卸妝，一邊還對顧誠說著感謝提攜的話。顧誠微笑著示意她不必在意，趕快出戲。

  在平行時空的劇本裡面，最後主角茶川的結局算是半喜半悲——廣美因為自己父親生病欠了高利貸，不想拖累茶川，所以再次淪落到夜總會，沒有再來找他。

  茶川收養的小孩兒淳之介，原本是另一個舞女所生，而孩子的生父是個富商。片尾時富商因為家中妻子的嫡子意外死了，想到外面還有個原本不想負責的野種，就非常霸道地來茶川這裡把孩子帶走，還用「你根本給不了他想要的生活」羞辱茶川。

  但孩子非常懂事，不顧「養父」茶川貧寒，最後從富商親爹那裡逃出來，依然跟茶川相依為命。

  但是，最後這一出過於套路的收尾設定，被顧誠改了。

  在新劇本里，孩子回來的時候，茶川本著讓孩子過上富裕童年的考慮，從頭到尾硬起心腸說「養你很煩啊！我才養不起你！你個沒前途的俗貨！」之類的言語，把孩子趕回富商生父身邊。

  所以到影片結尾，顧誠扮演的主角茶川回歸了100%煢煢孑立妻離子散的最悲慘境地。

  然後他當初立下宏願放棄自己的藝術觀、為了老婆孩子而忍辱寫小白文養家的想法，也重新收了回來。回歸到了又臭又硬，寧死不屈的狀態。因為反正沒有人需要他向世俗負責了。

  這個設定，也斷了山崎貴原本打的「如果拍出來票房賣得好，就再拍續集」的打算。

  此劇是絕對的悲劇，絕響，沒有續集。

  什麼《三丁目的夕陽2》、《三丁目的夕陽之196X》（某兩個數字某點上不能連著寫，會封章，大家知道是幾就好）之類狗尾續貂的騙票貨，本時空統統不會出現。

  在顧誠這裡，只有思想，只有乾貨，只有藝術，沒有票房。

  辛辛苦苦做生意賺大錢，不就是為了在藝術上可以有資本賠錢麼。

  片子末尾，靠著「我們雖然牌子小，但是我們願意按客戶配置要求生產汽車，照樣可以攫取到不願買福特車的人的市場」而崛起的鈴木汽車，生意蒸蒸日上，每一個雇員都跟著發達了。

  在鈴木工作的星野六子（堀北真希），站在一片艷陽雪中，給妻離子散的顧誠打傘。畫面感就跟《仙劍》遊戲裡趙靈兒掛點之後，阿奴給李逍遙打傘差不多。

  他們一個象徵著已經找到了上升通道的銳意少女，一個象徵著被時代逼得節節倒退，但依然不忘尋找自己存在價值的隱士。

  但這只是純粹的友誼，落魄的顧誠並沒有再去禍害堀北真希。

  ……

  「誠哥真是太偉大了，不知道現實生活中是不是也這樣。」

  散場之後，顧誠即將離組。以他的身份，自然要請所有人好好喝一頓放鬆一天。

  第一次演戲、好幾次累趴的堀北真希，自然也沒忍住多喝了些，靠在同事中島美嘉身上由衷地感慨。

  中島美嘉也跟堀北真希一樣，不知被顧誠賺了幾把眼淚。聽了真希的疑問，她不容置疑地安利：

  「是這樣的，肯定是這樣的。你也不看看，以他的天才，要是一心撈黑錢，起碼比現在再多賺好幾倍。我們真是活在了好時代吶，能夠遇上這樣博愛的老闆。我相信他描述的這個未來，肯定是真的，不是瞎猜，不是預言。說不定顧桑就是一個先-知。」

  中島美嘉當初是顧誠和權寶雅在福岡的時候發掘於潦倒之中的。這幾年來，她也出了兩張唱片，上過一部偶像劇，累計也攢了100多萬張唱片的銷量。她內心對顧誠知遇之恩的感激，自然是處在爆棚狀態的，簡直就跟讓她獲得救贖的神一樣。

  這次能夠演得那麼入戲，包括顧誠給她戴虛擬的戒指進行無實物表演時，之所以狀態那麼完美，完全是因為中島美嘉自己平時就腦補意淫了這個畫面幾百遍。

  中島美嘉聊著聊著，看堀北真希一臉的花痴崇拜，也是頓生愛憐。她擼了擼真希的頭髮，湊到她耳邊悄悄說：「顧桑這次用你演六子，看來是非常喜歡你呢。真羨慕你，能夠陪著這麼優秀的男人一起觀察人生……我是太醜了，早就放棄了。」

  堀北真希被鬧了個大紅臉，連忙擺手否認：「誒？怎麼會，誠哥對我很好，從來沒有提過……那種骯髒的要求啦。」

  「是嘛？那倒真是個正人君子了。」中島美嘉若有所思，語氣卻有些冷了。

  她對自己的容貌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最多只是唱歌演戲有些天賦，僅此而已，顧誠肯定是看不上她的，所以這些年已經交過男朋友了。但是她看堀北真希如此美貌可愛，萌點爆棚，著實有些忍不住想鼓勵一下妹子。

  扶桑的娛樂圈，污穢可不比華夏少，別說遠的了，就明年將會出現的AKB48組合，裡面又是多少血淚。所以在中島美嘉的三觀里，哪個女生能做顧誠的女人，那是一種榮幸，哪怕沒有名分連女朋友都不是，也是如此。

  所以見堀北真希一臉緊張地解釋，她其實是有些不快的：「不過，聽你的口氣，為什麼要用『骯髒』這個詞？難道你還覺得做誠哥的女人辱沒了你？」

  「嗯……也不是這個意思啦。」堀北真希被擠兌得臉色愈發紅了，她還得再過三四個月才滿16周歲，完全是一個不懂男女感情的小孩子，如何抵擋得了已經20出頭的中島美嘉葷話擠兌。

  「主要是……當初我是在六本木BoA姐姐的演唱會散場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自稱經紀公司星探的怪大叔，是BoA姐姐和誠哥救了我。BoA姐也是我的偶像，我一直覺得他們才是天生一對，我怎麼能做對不起自己偶像的事情呢……

  誠哥要是能拿我當小妹妹看待，我就很滿足了，也不知道是幾輩子的福氣呢。」

  兩年之前，堀北真希還是一個13歲小蘿莉的時候，就已經是元氣乙女權寶雅的腦殘粉了，作為一個腦殘粉，當然不能做對不起偶像的事情了。

  中島美嘉聞言，若有所思。

  「原來你是權小姐的腦殘粉，怪不得了。不過這事兒確實蹊蹺……你小妮子的演技天賦雖然很好，但權小姐畢竟經驗豐富，又跟顧桑合作得那麼熟。這次為什麼顧桑非要用你呢？」

  她並不知道，這個問題眼下有很多人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