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這都是你們教的

  他是妖界之主？自古而來最強的那個……妖王？

  宋時婧像是被擊中了魂魄，身體輕顫著，抬頭看著木遷；

  看著木遷的身影，看著木遷的面容。

  秋天的風兒在清晨也不會太過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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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時婧像是失聰了，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像是失明了，只能看到木遷的身影。

  她手指輕顫的抖動了兩下，低聲問：「真、真的嗎？」

  木遷睜開眼，和她對視著；這個時候，不回答就是默認，更何況木遷的眼神還是那麼安靜。

  「是、是真的嗎？」宋時婧向前走了兩步，腳步虛浮，還在問這個問題，似乎是想聽木遷的一句回答。

  如果他說不是，就算是騙她的，那宋時婧也會選擇相信木遷；並圍繞著相信木遷，去給木遷找開脫的理由，去找分辨的理由。

  再匪夷所思，宋時婧都會信的，只要木遷說一句『不是』！

  「嗯，」木遷卻點點頭，沒有嘆息、因為沒有什麼覺得對不住的地方。

  宋時婧猛地吸了一口氣，身上的氣息在震顫著，隨時有暴走的可能。而她踉蹌後退了兩步，眼睛之中是痛苦、是不甘、是對欺騙的指責！

  為什麼……

  「你騙我……」宋時婧突然喊了出來，聲音那麼悽厲，「你騙我！」

  木遷眉頭略微皺了下，卻只是說：「是的，我騙了你，在這件事上。我不打算分辨什麼，如果你要和我為敵，就不要再出現在我的視線里。」

  宋時婧面色唰的慘白。

  「木木？」任穎在木遷背後喊了句，木遷卻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的看著宋時婧。

  其實，很容易就能察覺到的吧。

  就算再遲鈍，宋時婧其實很早之前就察覺到木遷不是人類了吧……超過了常人理解的力量，輕鬆駕馭空間、扭曲時間……

  鄭琳的身份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還有剛發生不久的色彩之都事件，木遷為什麼在妖界進攻人類主位面的時候不像以往那樣出手幫他們，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吧！

  宋時婧突然沖向了木遷，昆吾山的除妖師們立刻就要往前沖，但他們的動作又有些尷尬的停止住了。

  因為宋時婧撲到木遷面前，抬手就朝著木遷的臉甩去一巴掌。

  可這個巴掌並沒有拍響，木遷抬手抓住了宋時婧的胳膊；宋時婧身上躁動的氣息和有些失控的小型雷電同時安靜了下去。

  一個耳光都不肯讓她發泄嗎？

  玉姐咬著牙，好殘忍的男人……這就是妖王冰冷的本性吧。

  木遷把宋時婧輕輕推開，兩人隔著兩米對視著；宋時婧眼中的情緒平復了些許，起碼不是那麼激動了，兩行眼淚從她的臉頰滑落。

  「都是騙我的嗎？」

  「除了我的身份，其他沒有騙你。」

  「你接近我，是因為我現在的這張臉嗎？」

  「巧合，而且最開始的時候是你接近的我。」木遷糾正了下宋時婧有些混亂的記憶。

  宋時婧一口氣沒噴出來，慘笑了聲，「是啊，我那麼傻，竟然喜歡上了一個妖王……你，殺了很多人嗎？」

  木遷默然。

  「你，是人類主位面的敵人嗎？」

  木遷還是默然。

  這兩個問題，他都無法應答。

  宋時婧仿佛明白了很多，仰頭看著還沒出現陽光的天空，眼淚止不住的流淌著。

  「你，是我必須剷除的敵人嗎？」

  木遷搖搖頭：「我認為並不是。」

  「可你是萬妖之王，我是除妖師啊！」宋時婧像是突然情緒崩潰，哭喊著，「我從小被教育、被烙印，妖是殘忍的、狡詐的、是以人為食物的！每個人都這麼說，我外公，我媽媽，我姐姐、哥哥、叔叔、伯伯！他們會騙我嗎？他們說的有錯嗎！」

  木遷緩緩閉上眼，這是第二次閉眼。

  其實也算是迴避、躲避的表現，似乎並不想繼續在這件事上多說什麼。

  「為什麼……」

  宋時婧手指顫抖著，在腿上的符文包中拿了一紙黃符。

  「為什麼你要是妖王……」

  「那你為什麼要是除妖師！」木遷突然一聲斷喝，宋時婧的身體輕顫著。

  木遷雙眼之中神光逼人，接下來的每一字、每一句，都震顫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和心臟。

  「你憑什麼質問我？我是妖王到底怎麼了？在你看來很丟人是嗎？你，你們！我是殺了你們的父母還是滅了你們的全家！」

  宋時婧嘴唇顫抖著。

  而宋時婧身後的那些除妖師們一個個更是心神驚顫。

  木遷指著他們的鼻子罵，指著他們的面孔罵，「你們到底在哪找來的優越感？到底是從哪判斷的邪惡和正義！不過是一群強行把自己的觀念加注在其他人身上的懦弱者！卑微者的就如同螻蟻！」

  突然抬手對著天空猛地震拳，一道淺藍色的光波凝出了拳鋒的形狀，直接沖向了天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顆在大氣層之外的攻擊衛星轟碎。

  轟隆隆的動靜從天空傳來，天幕似乎燃燒著火焰，這是示威，也是在威懾。

  果然，在場的除妖師除了宋時婧和玉姐之外，都是雙股顫顫，瞬間沒了鬥志。

  爆發的情緒隨著木遷吐了口氣緩緩消散。

  「帶著你的人回去。如果不點破我的身份，我可以對你們的挑釁置之不理。但點破了我的身份，我還有一份妖王的尊嚴要維護。」

  木遷的聲音依然是那麼平靜，平靜的就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就像是妖界和人類主位面沒有什麼仇恨，就像是……他沒有半點心中不安一樣。

  「你……」

  「少主！」有個老人立刻呼喊著，「此地不宜久留啊。」

  「少主，此妖太過強大，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快回去吧少主我們。」

  就連玉姐，此時也從之前的憤怒中擺脫了出來，「小宋……回吧。」

  「要走，你們走。」

  宋時婧手指顫抖著，捏著那枚黃紙符，「你們教我的，遇妖不除，則等同助紂為虐！」

  手捏劍指，快速划過了一道道複雜的軌跡，黃紙符燃燒，她的手在火焰中拿出了一把銀亮的寶劍。

  宋時婧的聲音在這些除妖師耳中流轉，而她的背影隨著光芒閃耀，恍若出現了一個身穿著白色宮裙的曼妙背影……

  「你們教我的，」宋時婧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寶劍，「妖，和人類，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