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野豬王的咆哮

  以下是路過的記者面對攝影機的演講：

  「校園暴力其實已經是很常見、而且可以當做社會層次的問題。

  在這充斥著各種暴力因素的網絡影響之下，中學生很容易思想變得偏激，加上處在叛逆期，很容易發生欺凌事件。

  比如大家現在看到的……這十多個男生在撞球廳門口，把一名胖胖而敦厚老實的男生圍在地上，用腿部不斷的踹擊……這並不是我們請的群眾演員，而我只是路過……」

  「拍什麼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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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高中生扭頭吼了嗓子，那名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記者趕緊低頭走人，那名攝像也捕捉了兩個珍貴的鏡頭後，低頭跟在了記者身後。

  這倆純屬亂入。

  到了街道口，這名記者還用了十分具有侮辱性的動作予以還擊……

  他用中指推了推眼鏡框。

  街道口有幾個行人駐足朝著裡面看，可他們也都很快離開了，並沒有什么正義的使者，也沒有能站出來報警的。

  木遷低頭站在那，看這些人在自己面前路過，沒有發表什麼感慨，因為沒什麼好說的。

  這種事，算是人之常情吧，誰都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撞球廳門口，朱宿抱頭、緊並著腿，在那迎接狂風暴雨。

  周圍都是謾罵聲，還有口水落在他的手背上。朱宿緊緊閉著眼，為什麼到這裡來，到這裡是為了什麼，早都忘的一乾二淨。

  身體的疼痛遍布各處，耳旁的聲音，依然十分刺耳。

  「這****！找揍嗎？」

  「哪個高中的？以後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胖子，你不是很拽嗎？拽啊繼續！」

  朱宿嗚了兩聲，他想開口求饒，但嘴卻緊緊咬住了。

  『大遷啊，你害死哥了啊！給點準備再開始啊！現在毫無反手之力啊根本！』

  這種情形……這種被人圍著的情形……

  第幾次了？

  從小學開始一直到了高中，初中三年最頻繁發生，已經有些記不得了吧。

  還好，自己沒有當著妹妹的面被人這麼欺負過，尊嚴還有，自尊還沒有完全被擊潰……

  真的還有尊嚴嗎？

  從小學的時候，被人欺負著午休的時間去買東西開始；從不敢說一句拒絕的話語開始，從來都是唯唯諾諾的低頭的答應……

  真的還有自尊可言嗎？

  『嘿，胖子，我們大哥餓了，看你拿的麵包不錯啊。』

  幾個初中的同學站在面前，親熱的問自己要東西吃的時候，出於憐憫，嗯，出於對餓肚子的同學的憐憫，還是給了吧。

  『胖子啊，我哥們談戀愛了，你是不是該有點表示？』

  『哈哈哈哈，看見沒，那個傢伙，皮糙肉厚的剛好給咱們當人肉靶子啊。下個月還要空手道比賽，拿他試試手感吧。』

  『你要告老師你知道什麼後果！廢物！』

  男生張狂的笑著，兩個女生在用冷眼輕蔑的看著。

  廢物……

  『朱宿，你成績怎麼一天不如一天？及格了嗎？幾次了？』老師砰砰的拍著桌子，『還要不要上學？還想不想上學？不上學就滾回去！』

  試卷砸在臉上的刺痛，現在還有些火辣辣的。

  撞球廳門口，躺在那的朱宿攥緊了拳頭，可拳頭又緊跟著慢慢鬆開了……

  『那個男生好變態，就是課堂上調戲女老師的那個傢伙。』

  『這樣的人怎麼能考上高中的？聽說是花錢進來的呢。』

  『離他遠點啦，他只是一個變態啦。』

  這些回憶，這些議論……

  原來每次都自己說不用在意，自動忘卻，可最後還是不可避免掛在心上了啊……

  為什麼……自己要面對這些？

  為什麼，一直被欺負的是自己？他到底做錯過什麼？從小學開始，不就是胖了一點……

  變態朱？誰真的喜歡這個名字？

  『哥？』耳旁恍惚傳來了一聲輕喚。

  朱宿費力的抬頭看去，那重重人影之後，是中午有些刺眼的陽光。

  陽光下，朱秀的模樣仿佛混雜在這些人影中，目光有些不滿、也有些冷漠。

  仿佛能聽見有兩個女生在討論，其中一個就是朱秀……

  『小秀？這就是你哥哥嗎？好遜哦，聽說還是個大變態呢。』

  『不，不是的。』

  那是高一的時候吧應該，他周末與同學一起逛街的妹妹在商場偶遇……本以為忘記了。

  因為小秀那天晚上對他說了很多次對不起，而且在那之後一直都有大大方方承認他這個哥哥。

  可當初的那一次……

  好遜啊，這樣的人生。

  除了能躲在遊戲裡，還能做什麼？

  什麼時候，才能跟大遷一樣，那樣受人喜歡，而且很靠譜，讓人心裡就踏實……自己對大遷很嚮往吧，也很羨慕。

  可是……自己的人生本來就這麼遜了。

  等等，好像自己遺忘了什麼。

  朱宿愣愣的躺在那，努力回憶著，努力回憶著，大腦一片空白，空白的最深處，有一幅畫面在緩緩的打開。

  小學四年級的事，總歸不免會被忘記吧。

  那個下午，明天就要開學的興奮，讓他有些睡不著。

  『哥，以後有人欺負我的話，你會保護我嗎？』

  抱著新書包、縮在沙發上的小女孩，弱弱的問著在旁邊打電動遊戲的哥哥。

  哥哥似乎有些不耐煩，扭頭看了眼妹妹，『當然啊，你是我妹妹啊，誰敢欺負你我打他們。』

  「誰敢欺負你我打他們啊……」

  朱宿喃喃著、喃喃著。

  對啊，人生再遜，自己還有要保護的那個人啊。

  不一樣了！

  自己現在不一樣了！

  大遷明明給了自己機會……這最後的機會啊……

  站起來啊！朱胖子！你妹以後被人欺負了，你還要躺在地上看著嗎？

  站起來啊！

  他沒有感覺到周圍的打擊感已經沒了，因為他身上閃耀著一層暗金色的光芒，像是渾身燃燒起了火焰。

  顫抖著，朱宿慢慢爬了起來，周圍的男生們連忙散開。

  蹭了下鼻子，有血。

  朱宿手臂在顫抖，可身體卻在發熱。

  「老子，特麼，不是變態！啊——」

  那肥碩的身軀，朝著前面直撲了過去……

  ……

  「哈，哈，呼……」

  這不是在笑，這是沉重的呼吸。

  朱宿扶著牆壁，胸口不斷起伏著，身上的衣服滿是腳印，也有點鼻青臉腫。

  但這個小巷中已經沒了剛才那些高中生的影子，唯一能證明這裡發生過激烈戰鬥的，就是地上扔著的幾個半塊煎餅果子。

  他贏了。

  雖然挨揍不知道多少，但他還是打贏了！

  雖然沒能打幾下那幾個傢伙，可他剛才一拳打出去，直接打掉了那個藍毛的門牙……然後像是一個魔獸君主一樣在咆哮，把他們都嚇跑了……

  這些小崽子！

  「呸！」朱宿吐了口口水，裡面有點血漬。

  用什麼來形容他現在的心態，一個字——痛快！

  貌似是兩個字。

  向前走了幾步，朱宿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到了膝蓋，疼的一陣齜牙咧嘴。

  「做的還不錯，」木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朱宿身邊。

  朱宿呲牙一笑，笑容還是一如既往的……

  猥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