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另一封邀請函（中）

  許正按了門鈴，對話機里傳出一個中年婦人的聲音。

  胡夫人：「哪位？」

  估計這就是胡一南的老婆了。許正自報家門，說大老遠趕來只為了拜訪下胡導。門裡門外的人寒暄了半天，大門總算是打開了。

  許正三人進了門，有個中年夫人打開客廳的推拉門讓他們進了門。三個人在客廳坐下後，夫人便去書房喊胡導。段菲趁機打量房間中的布置。看起來胡夫人還算和氣。等了一會兒，胡一南才從書房出來。

  許正趕緊站起來打招呼。胡一南不冷不熱地點了點頭，坐了下來。段菲沒說話，冷小唯卻趕緊湊了上去，跟胡一南寒暄半天。

  不過胡一南照舊沒什麼反應，直接問許正。

  胡一南：「是你幾次要約見我的？」

  許正笑道：「是，前輩，有件事情還要麻煩您幫忙。我知道您時間寶貴，所以長話短說。我們公司有個劇目想請您指導一下，報酬好說。」

  胡一南：「什麼劇？講什麼的？」

  許正於是將一份劇本大綱遞給胡一南。胡一南接過劇本翻開了一會兒，繼而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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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一南：「這個劇好像不需要我接。」

  許正沒說話。

  冷小唯卻追問道：「為什麼呀？」

  胡一南冷哼一聲：「這種劇不需要我指導，你們自己拍出來就行。反正是泛濫銀屏的古裝偶像劇，只要演員挑得漂亮，演成什麼樣子都有人看。」

  段菲聽他這話，心中暗樂。果然傳聞不虛，胡一南的性格很難搞，也很不容易妥協。

  其實但凡有點本事有點權勢的人都會這個德行，唯恐別人不知道他的特殊，或者是聰明到了一定程度，庸常之輩看在他眼裡都是一副傻逼德行，所以根本不屑於跟丫多說。

  冷小唯聽到這話不樂意了：「胡導，現在看的都是市場。有市場才有前途麼。您可不要輕視偶像劇。」

  胡一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段菲也看過這個古裝劇的劇本。其實這劇不算是純粹的偶像劇，而是對於歷史的戲說，背景是李後主時期，關於國破家亡，愛國，情仇和取捨，人性的混合描寫的一部劇。

  雖然多數是戲說成分，但也算是有些韻味的。不過對於胡一南這種藝術追求很高的前輩來說，這種劇已經是小兒科了，根本不屑於出手。而許正之所以找他，是因為胡一南對歷史禮儀、古裝服飾細節、人物形象刻畫等方面十分在行。現在古裝劇的穿幫鏡頭層出不窮，為了不貽笑大方，所以許正才對劇中細節精益求精。

  段菲知道許正想找最在行的人來指導。但是很顯然，最在行的人看不上這麼挑戰力低的劇。

  許正：「胡導，您看——」

  胡一南擺了擺手：「我也只是看在你多番約我的份兒上，才跟你說這些話。真的，你們要拍的這種劇，根本不需要什麼特別指導。」

  段菲聽這話，明白胡一南始終是看不上那種電視劇。

  段菲微笑道：「許正，胡老前輩的意思你應該明白。的確，我們拿這樣的淺薄電視劇給胡老來看，已經是沒什麼必要了。而且，胡老只指導有價值的電視劇。像這種就由它吧，反正差一點好一點也都無所謂。而且，就算是胡導演勉強接手來指導，因為電視劇本身的水平限制麼，估計跟我們公司自己的導演拍的也沒什麼差別。」

  胡一南聽了這話，眉頭微微挑了挑。段菲注意著他的反應。這是所謂的「激將法」，她的意思就是：你不稀罕來指導，我們還不稀罕請呢，說不定就算你出馬，你那導演水平也就那麼回事了，大差不差。

  自古有句話叫做「請將不如激將」。激將法之所以經常得手，不是因為很多人太傻逼，看不出對方是在使激將法誘惑他上鉤，而是很多人明明知道是激將法，也沒辦法或者不想就此服輸，只能頂風而上。

  就像《神鵰俠侶》中的黃老邪，一把年紀武林泰斗名聲在外，想收拾個作惡多端的李莫愁都不好意思下手。為啥？只因為李莫愁一句「仗著自己是前輩欺負晚輩」。李莫愁對於黃老邪來說是晚輩，如果老頭跟她動手，江湖八卦輿論界就會說「你看那個黃老邪啊老來老去不上進，欺負一個晚輩，他好意思的麼。」

  傳來傳去，名聲就臭了。人會為浮名所累，所以很多時候就會做一些違心的選擇。如今的胡一南就跟黃老邪差不多。你要拒絕吧，大家都是同一圈子的人，出去一說，胡一南臉上肯定不好看。比如，有些人會說：胡一南不肯指導晚輩的戲，擺架子。

  但更讓他受不了的會是下面這種說法：胡一南怕是名不符實，說什麼金牌導演，結果不敢接最簡單的偶像劇。怕是最後拍出來的效果不好，被人家笑話，丟了他大導演的臉的吧！

  如果是第一種，胡一南完全不覺得怎麼樣；但他在意的是第二種說法。而段菲這貨絕對是持有第二種想法的人。再經由她的公司這麼一散播，自己這老臉還真是要掛不住了。

  許正見胡一南不說話了，微微訝然地看了眼段菲。他把胡一南想得太超脫，所以壓根沒想過激將法會管用。其實越是名氣大的人越不容易超脫。名利原本就是華麗麗的枷鎖。

  胡一南冷笑道：「這位小姐，你覺得用激將法就能讓我去幫你們劇組麼？我說了，這劇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

  段菲正色道：「那麼胡導，您是不是認為大多數電視劇或者商業電影都是給平民百姓看的，所以不需要什麼多高的藝術價值，精益求精？」

  胡一南：「我並未這麼認為。」

  段菲：「可您剛才那話的意思，好像就是這樣的。胡導，現在是有好多電視劇是應付而成。很多細節不到位，穿幫鏡頭比比皆是。關鍵是，劇本台詞出差錯的也很多。基本質量都不過關，更不要說什麼藝術價值。許多導演拍電視劇不過是為了純粹的賺錢。胡導作為一個老藝術家，難道就不覺得這有些遺憾麼？」

  胡一南冷笑道：「所以我要泛濫我的責任心，去負責你們的劇組？」

  段菲笑道：「只是由您指導一下而已，我們也不敢多勞煩您。我們雖然知道您不在乎報酬，但是這次劇組還是會給您很高的酬勞。」

  胡一南沒有說話。許正見似乎事情有轉機。

  許正笑道：「胡老，您看您多考慮下吧。」

  胡一南點了點頭：「許正，千尋公司是麼？」

  許正點頭道：「是。」

  胡一南嘆道：「好吧，什麼時候劇組開拍通知我。留個劇本給我吧。」

  許正聽到這話，頓時心中暗樂，忙將劇本拿出來遞給胡一南，胡一南接過來。

  胡一南：「這幾天我先看看劇本。」

  許正一聽，總算放心下來，這才道謝後離開。

  出了胡一南家的大門，許正暗自鬆了口氣。

  冷小唯：「還真沒想到啊，胡老竟然能答應接拍我們的戲。」

  段菲鄙視地看著她。冷小唯果然是空有一張漂亮的臉沒啥腦子，剛才那番較量她是一點都沒看出來，也沒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