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黑暗青春（下）

  下一篇也是寫宿舍生活的，好像還不錯的樣子。

  童念：「校區小倒也罷了。問題是這幾年擴大招生，學生多得沒個安排處，於是學校便把教學樓最高層空出來，作為男生宿舍的分支。這樣安排的缺點在於，每次上課，自樓下經過的學生都會看到教學樓外晾著的男生內褲，夏天時，還有特別不注意形象的男生光著膀子只穿一點在窗前看操場上的籃球比賽，實在有損校容。風大的時候還會把內褲刮下來，讓女生們見了不免尷尬。更尷尬的是，某次我們一年輕女外教正風姿綽約地向教學樓里晃，突然一陣狂風颳過，一白色物件自天而降，落到女外教頭上。女外教拽下來一看，見是一男生內褲，當場惱羞成怒地罵了句：Shit！氣急敗壞地把內褲丟到垃圾筒里。那次我們學校男生真是丟臉丟到國境線外去了。那之後班主任三令五申地讓住在教學樓上的男生們『檢點』一些。後來那幫哥們兒當真『檢點』了，再沒有一個人在窗外曬內褲。聽說原因是那幾位從此再也沒穿過內褲。我轉完校園後又轉到校外去巡視一番。按常理來講，學校外開的最多的店應該是服裝店、飾品店、飯店和網吧。但我們學校外面最多的是五金店，錘子、釘子、鉗子……各種作案工具應有盡有。真是令人費解。」

  童念：「校外有一條小吃街，正衝著校門，各地小吃琳琅滿目。這小吃街一直緩解著我校學生的就餐壓力，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我們的吃飯問題，但同時也增加了我們患上B肝的機率，以至於校醫院的校醫們一開學就給我們每人注射了三針B肝疫苗。轉悠完了，我走回學校。那時已近黃昏，夕陽曖昧不明地自天邊看著我們。校園裡開始晚間廣播。於是我第一次聽到校歌：『泰山升騰旭日，黃海映霞光；壯麗的齊魯簇擁著山海氣象；這裡有仁者興學，這裡有智者安邦。風雨滄桑鍛造了民族的脊樑……』總之第一次聽到這校歌時，我心想民族的脊樑就由別人鍛造去吧。我要努力學習，考個好學校，最好去北京，遠離那個瘋女人。不過最近她變得奇怪，好像突然善解人意了。雖然我知道她是裝的，但是總比時而抽風來得好。我真替我現在的爸不值，他是眼瞎了才看上這種女人吧？？！！」

  

  童志宇看到這裡，雖然童念並沒有提過他這個繼父幾次，但是也沒有怨言，看來自己給她的影響也不是那麼差勁。

  不過之後的幾篇日記，好像都比較平靜了。記錄一些高中生活片段和成績。

  童志宇回想了一下，他兩三年前確實和朱玉關係「緩和」了不少。其實怕也是朱玉已經對他沒啥感情了，才能扮演恩愛夫妻。

  不過這種相對和平，倒是讓童念的心情略略好轉了似的。畢竟比起吵架吵得天翻地覆來說，寧靜的生活會更好一些。

  但是從下一篇開始，童志宇發現童念又在記錄早戀了。

  這回好像是真的愛上一個男孩子，因為還有一張軍訓時候剪下來的男孩子照片。照片旁邊寫著。

  童念：「要尋這樣一個影子。會揉揉我的發，握緊我的手。笑起來唇角微揚，有一點點的邪惡。有清俊的輪廓，清如秋水的眸。常把手臂帥氣地搭在我的肩上，沖我俏皮地眨眼。不懂傷春悲秋，與唐詩宋詞無緣。但記得每屆歐洲杯和世界盃的戰況。不懂複雜的數理題，但能看懂股市斑駁的走向圖。像嬰孩一樣嗜睡，喜歡美食，同時又極富運動細胞。霸道獨立，又是朋友圈中的靈魂人物，有強勁的生命脈動。明明五音不全，卻敢在KTV里放聲高歌。很奇怪地會吹長笛。會喝酒。抽菸的樣子很迷人。最重要的是，身上要有我熟悉的味道。還可以被他攬著痛哭。」

  童志宇看著這照片，有些眼熟。仔細想了想，這男孩子他見過，是上次給童念拍照片的那個小子。

  童志宇微妙地鬆了口氣。看來童念也不是完全的同性戀，可能男孩女孩都能接受。

  此後的日記都是關於這個男孩子和她的瑣事了。看日記的內容，仿佛比較平和，比以前那幾篇好多了。

  童志宇翻了翻，粗略看了看，到最後一篇的時候是一首古詩詞。

  玉梅令

  淒淒寂寥，

  若絲指間繞。

  問情盅，

  在劫難逃。

  夢裡花落少，

  雁過影飄渺。

  魚傳尺素，

  不待花好。

  思亦飄飄，

  念亦飄飄。

  空餘水中月，

  對影度寒霄。

  怎爭得，鶼鰈年少。

  這古詩詞旁邊是童念和那個男孩子的合照。那天他也沒看得十分仔細，如今看起來，這男孩子眉目清秀，雖然青澀，不過看上去還不錯。

  但是想起上次他倆居然去拍「艷照」，童志宇又有些生氣。臭小子！帶壞自己的閨女。

  日記到這裡就結束了。後來好像是她寫過幾篇，但是又都撕掉了。童志宇看了看時間，有點來不及了，也沒再細看，就將日記本再度鎖上，拿著它到了樓下找到保姆。

  童志宇故意問道：「宋阿姨，這本子不是我的，你從哪兒弄來的？」

  童志宇心裡也疑惑，為什麼保姆把童念的日記放在他的桌子上，是為了提醒他看看裡面的內容？

  但保姆是為了讓他知道什麼呢？童念對朱玉的憎恨，還是朱玉曾經想殺死童念的往事？

  保姆看了看那本子，一臉茫然。

  保姆一臉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沒見過啊。」

  童志宇冷笑道：「沒見過？宋阿姨，有些事我一直知道，只是不想追究。比如家裡的花兒是你澆了開水燙死的吧？這本子是小念的，但是它是你放在我書房裡的吧？我甚至懷疑，我上次的衣服也是你故意用水洗了的。」

  保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小童，你這麼說我就不明白了，這洗衣服就是洗衣服，怎麼還故意的。」

  童志宇盯著她冷冷說道：「因為你知道我的衣服上有竊聽器。可是你怎麼會知道呢？起初我以為你是朱玉派來看著我的，現在我發現你好像是和她對著幹似的。」

  保姆有些愕然：「小童，你在說什麼？」

  童志宇冷笑道：「所以我只是想到一個可能：你不是朱玉刻意帶來的，但是也不是無意間來的。你一定是另一個人派來的。那麼另一個人是誰呢？我只能想起那個神秘人，沒事就給我打電話的那個。你應該是他的手下吧。」

  保姆頓時不說話了。

  童志宇：「我剛和那神秘人打完了電話，你突然就把我的衣服洗了。我覺得一定是他猜到了衣服有問題，可能有竊聽器，這才讓你洗了我的衣服。」

  保姆嘆了口氣，有點不知道說啥才好。

  童志宇：「那麼你到底是不是朱玉的老家遠親？」

  保姆笑了笑：「是，這是真的，不過也不算是小朱找我來的。」

  童志宇：「什麼意思？」

  保姆：「唉，那真正的僱主說了，如果哪天呢你發現了問題，就讓我直接告訴你。事情是這樣的，此前，我確實是想找個家政的工作，後來有個人找上我，先問我是不是小朱他們老家來的。後來聽說我確實是，就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聽他的命令做事，而且要我努力爭取小朱的信任來這兒當保姆。我兒子得了病，需要錢，我就答應了。不過我說過了，傷人命的事我不做。對方說不讓我傷害你們，就按照他說的做點小事就行。」

  童志宇心中吃驚：「果然保姆是神秘人派來的！」

  保姆：「說起來，你搬家來的第一天，我們就見過。」

  童志宇驚訝地看著她：「我們什麼時候見過？？」

  保姆：「就見過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