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雜亂無章

  「那倒不一定，看看情況再說，對了，那把鋸呢？」

  「呃…好像被你扔進水裡了。」

  「嘖，算了，先離開這吧，我想，我們可以沿這附近找一找，八成有船停在這裡，對了，把那船槳帶上，說不定咱們走水路會更快一些。」

  「走水路？你不怕那東西把咱們都拖下去？」德雷克瞪著兩隻眼睛問道。

  「這個嘛…我覺得那東西還沒有你的力氣大，應該不是什麼厲害角色，走吧，先找到船再說。」

  從這裡開始，水流的支流變得雜亂無章，我們幾個沿著一直走來的那條路，順水邊尋找著，並沒有費什麼力氣，便在一處沿岸的凹陷處找到了一條勉強能被稱為船的東西。

  說它勉強，是因為這東西，並沒有經過什麼特殊加工，也和現代工藝的船隻扯不上關係，僅僅只是就地取材，用那些幾個人都無法環抱的大樹簡單製成，就像是一根樹幹被從中間一分為二，然後挖空樹心的大部分組織，便成了類似獨木舟的玩意兒。

  這條簡易的小舟不知被什麼人用繩子綁在水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此時已經擱淺在岸邊，我和德雷克將這東西推進水裡，前後跳了上去，他抗著船槳打量了幾番，然後說道：「這東西倒是很像個浴缸，只是希望別像浴缸那樣，把水都放進來才好。」

  「得了，閉上你的烏鴉嘴，趕緊划船，凱撒，看看方向，這麼多支流，我們到底應該往哪邊走。」我手裡握著弓箭，分別指揮了另外兩個傢伙開始工作。

  「我說大幅同志，艦長不在，你就開始指揮我們這些個可憐的水手，你可真是，哎，無聊死了，我說凱撒，到底往哪邊兒劃啊，你倒是給個方向啊。」水手德雷克抱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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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你小子就知道報怨，我來唱個歌，算是緩解下氣氛，說實在的，我這心裡也毛毛的。」

  「唱歌？你快算了吧，就你那……」

  「閉嘴，好好聽著，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擦乾淚不要問，至少我們還有夢……」

  不知怎麼，我腦子裡始終在回想著這首兒時在大街上聽到的歌，曾經不明白歌詞中的大意，但如今想來，雖然明白，但那種世俗的艱辛生活，似乎也已經離我遠去，杳無蹤跡，或者說……

  一葉扁舟，就這樣安靜的穿梭在密布的支流中，凱撒不停的靠著自己那異於同類的鼻子，給我們修正著方向，雖說它無法表達到底聞到了什麼，但我們似乎也只能指望它特有的功能了。

  樹林中的沙沙聲一時間消失了，我和德雷克也漸漸放下了緊繃的神經，我把弓放在雙腿上，身子輕輕的靠在後面的樹幹空洞裡，深深的抻了個懶腰，我看著眼前同樣安靜的德雷克突然問道：「哎，酒鬼，你說…要是咱們等下劃到了某個地方，然後上了岸，你卻發現，我們回到了現實生活中，那樣的話，你該怎麼辦？」

  「我說你是不是腦袋有問題了，怎麼可能發生那種事，再者說，我們眼前的不也是現實嗎，活生生恐怖的現實，比電影還刺激。」

  「哎，別那麼掃興嗎，難得一時偷閒，不覺得這周圍的氣氛非常適合聊天嗎，除了沒有咖啡沒有紅茶沒有甜點之外，我們還缺什麼呢，說說看，如果是那樣的話，你會怎麼樣？」

  「那樣？那樣是哪樣？你是說…回到過去的世界，過去的生活中？以這樣的方式嗎？嗯…我想想，如果是我的話，應該會去找個工作才對，畢竟，在那個世界裡，生存才是最艱難的，不，我的意思不是說在這裡就不困難，但恰恰相反，我們在中轉世界中所面臨的，是真實的危機，全部都是真刀真槍的干，可那個世界卻不一樣，生活不容易，每個人都有著太多的無奈，金錢，名利，想要掙脫束縛，或是尋求內心的平靜，哪一樣都很難，我想，我要說的是活下去，即使在經歷了這個世界之後，如果回去的話，我要做的，也許只是繼續活下去。」

  我聽著德雷克的話，心中若有所思，我自己何嘗不是呢，雖然這個世界永遠都是一副危機四伏的樣子，可似乎比起過去那個世界，我似乎更不想面對後者。

  我接著問道：「好吧，那，就沒有什麼夢想之類的嗎？想當初，你所擁有的一切，可都是我這輩子夢寐以求卻永遠都沒可能得到的，那麼大的莊園，漂亮的老婆，還有那些伺候你的傭人，社會地位和財富，你這輩子也算是人生贏家，哼，可卻同樣被弄到這麼個地方來，真是沒地方說理去。」

  「話不能這麼說，每個人都有自己內心的苦楚，我又不是什麼聖人，我所擁有的，你也並非遙不可及，有些時候，我們只是缺了點兒運氣罷了，對了，別光問我啊，如果是你的話，又會如何呢？說說看。」

  「我嗎？呵呵，我和你不一樣，在那個世界裡，我幾乎就是另一個人，一個活在社會底層的廢物，就像你說的，我連活下去都很艱難，我想，如果以現在的樣子回到過去的話，我至少不會因為受人欺負而煩惱，沒準兒還能憑著自己這身本事找到份像樣的好差事，比如寫幾本科幻小說，哼，搞不好成家立業也不是什麼難事，可仔細想想，又覺得你的話似乎非常有道理，就像你說的，我也根本不知道在這些之後，要去做些什麼，也許是被這個世界的殘酷現實徹底改變了生命的軌跡，我們似乎都變得對生活失去了追求。」

  「這話我不認同，我覺得並不是我們失去了對生活的追求，而是這些赤裸裸令人作嘔的現實，讓我們看清了人生的一切軌跡，甚至是終點，你不覺得在那個世界中，我們那些所謂的追求，現在看來都是那麼廉價和不值一提嗎，沒錯，盲目，都是些盲目的追求，別人在做著什麼，我們就同樣會去做些什麼，你有沒有問過自己為什麼要做那些別人都在做的事呢？」

  「呃…這個嘛，我確實沒想過，也許那就叫生活吧，至少我是那樣理解的。」我說道。

  「也許吧，但生活是什麼呢？又是誰定義的該如何生活呢？我說不清，即使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我還是說不清，難道生活就該僅僅只是如此嗎，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又怎麼會在這麼多真相之後，便覺得索然無味，甚至有種被欺騙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