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追蹤器

  「你可真是麻煩，出現就是出現，沒有為什麼，幹嘛非要一件事問到底，我剛才說過了，沒了這三本書和碎片，你們就等於死路一條，無論哪一方派來的人，都是一樣的結果，要麼搶走東西滅口，要麼沒有東西也會滅口，你們應該慶幸遇到的是白狼那傢伙，至少在我知道的所有事件中，他從沒有妄殺過一個人，至少在這件事上，他對於誓言的忠誠遠高於我。」

  「所以你仍舊擔心我和酒鬼的安全，才始終沒有離開嗎？」我追問道。

  「是也好不是也好，又有什麼關係呢，婆婆媽媽的，即使我現在說是的，你又會相信嗎，因為我根本沒有必要那樣做，我寧願別人把我當成一個冷血的人，再也不想別人因為我而流血或是流淚了，一個人活下去，誰也不欠到也挺好。」

  「那我可不可以認為，你的出現，試圖把我們從白狼的追擊中拯救出來，僅僅是為了想要還清偷走一切物品的債嗎？」

  「也許吧，我說過，你怎麼理解都可以，總之我也說不清為什麼會這樣做，離開的時候，我下了很大決心，自己都很奇怪為什麼這一次會這麼不同，為什麼會猶豫不決，為什麼會有如此沉重的負罪感，可這些感情壓根兒就應該在幾十年前消失的，所以我一直徘徊在你們周圍，目睹了你們在吉薩被吞噬蟲襲擊，就是那巨大的被稱為死亡之蟲的東西，再後來我一路跟在你們後面進了開羅城，直到你們開走了那輛車才把我們之間的距離拉開，好在我留了追蹤器在你身上，才想辦法找到你們，幸好是白狼，不然你們死定了。」

  「哼，好吧，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離開的，我的預感每次都很準，雖然說不出原因，但總覺得你就在附近，而且並不像德雷克所說的那樣，把我們當猴子一樣耍。不過…你剛才說什麼？在我身上放了追蹤器？在哪兒？哪兒呢？」我翻騰著自己的衣服說道。

  「別找了，我不會告訴你在哪兒的，不過…我原本就是這樣想的，而且，而且我本來是應該這樣做的，不知道為什麼，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也許就是因為我很像你弟弟吧，很奇怪，我對你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對親人一樣，可又不像我和德雷克這樣的關係，說起來也很奇怪，就像是很遙遠的事情，好像是上輩子一樣，這種感覺太神奇，神奇到…我根本沒辦法去描述它，但總之你還是回來了不是嗎，也許同樣是這樣一種感覺把我們又拉到一起，所以，你沒必要去抗拒自己內心的感受不是嗎。」

  「很像我弟弟…也許吧，也許這算是一個可以說服人的理由，可我當時…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只是想騙你…並沒有覺得這件事可以讓我留下來，雖然…你確實看上去很想他，連說話的感覺也很像，不過你說的對，有些事，尤其是感情上的事，即使欺騙自己，也根本無法抗拒。」

  「呵呵，就是，想那麼多幹嘛，哦對了，我很好奇，在你聽來，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非常正宗的某種…某種你家鄉的語言嗎？即使咱們來自不同的宇宙，但終歸都是地球，語言這種事，應該沒太大區別吧。」

  「哼，是啊，在我聽來，你說的當然是很標準的日語，只不過有些獨特的，鄉巴佬兒一樣的口音，只有這一點和我弟弟不太一樣，不過誰知道呢，也許他能活到你這個年紀，也是你這幅德行吧。」

  「哈哈，這話可真逗，真想聽聽自己在別人耳朵里說話的聲音，可這件事應該是無論如何也辦不到的吧，對了，錄音，錄音的話會是怎麼樣的呢？」

  「你是傻瓜嗎？別白費心機了，這些事，很多無聊的人已經都做過了，無論使用什麼手段，你在這個特殊的世界中，聽到的任何來自人類的語言，都只是你自己的母語，即使錄音，你聽到的，依舊還是你自己的聲音啊，這種事用屁股去想也知道，傻瓜。」米婭翻著白眼兒說道。

  「哈哈，是啊，這種傻瓜的問題，但我還是很好奇，德雷克那種苦瓜臉，說起日語會是什麼模樣，這可太有意思了，我感覺越來越喜歡這個世界了。」

  「有什麼可好奇的，不會比他說中文好聽到哪兒去，口音很奇怪，也許你能明白，語言之間的不同，造成文法和對於同一件事的表達會有出入，所以有些特殊的詞彙，聽起來會很奇怪，甚至很難受，我了解很多語言，例如漢語，體系很龐大，內容又繁瑣，可以說博大精深，很多簡練的表達，換成其他語言要說很長一段，但仍舊聽起來很古怪，這個我想你已經體會到了，但請你相信我，不要因為這些事而迷戀這個看似神奇的世界，這只不過是掩蓋醜惡的假象而已。」

  「這樣啊，好吧，那就…服從命令。」

  話說道這裡，沉悶的空氣再一次取代了話題，我和米婭都決定閉口不談關於背叛的內容，也許是某種默契在慢慢影響著彼此，也許是其他什麼我也說不明白的東西，但似乎我們都在默認某種存在於我們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事。

  我遠遠的望著對面一片漆黑的蘇伊士運河，我知道它就在那裡，但現在無論如何也無法見識它的氣勢滂沱，也許就像長江，或者更像黃河，但這兩個地方，我似乎都沒有見識過，希望明天會是新的一天，好運氣能再次眷顧我們。

  凌晨三點三十分整，我再一次打破了沉默，靜靜地說道：「除了耶路撒冷，就沒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嗎？當然，我是說如果辦完要緊的事之後。」

  「幹嘛想知道這個？」米婭問道。

  「沒什麼理由，只是隨便問問而已，難道聊天一定要有什麼理由嗎。」

  「哼，我都快忘了與人交談，該用一種什麼樣的方式了，如果可以的話，想回家鄉去看看，即使我知道這裡並沒有我的家，或者，到中國去看看也不錯，至少那裡我還從沒有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