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八輩子霉

  我並不知道自己這個舉動是被某件事觸動，或是因為經歷了太多，如果說眼見為實的話，我見過了神，也見過了地獄的主宰，至少是人類口中所認定的那些種種，至於天使那般虛幻的記憶，我並不能完全確定，我也明白，即使在這樣一個完全超脫於人類現今文明和認知的世界中，我們距離造物主的距離仍舊遙不可及，但這一刻，我卻真切體會到他的存在，那句話叫什麼來著，如有神助，沒錯。

  「喂，我說你倒是動起來啊，幹嘛讓我一個人搖這東西，什麼時候變成篤信上帝的人了？喂，我說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啊，雙手合十的在那念什麼玩意兒呢？已經十分鐘了，這破東西都生鏽了，我一個人搖起來很費力的，我說你倒是動一動啊。」德雷克搖著軌道車，嘴裡不停的抱怨著。

  「安靜點兒，我在和造物主對話，這樣的機會，八成以後是不會再有了，反正你有的是力氣，多搖一陣，生鏽的地方就會變得順滑，瞧這車，多麼偉大啊，純機械全手動人工動力，簡直完美極了。」

  「是啊，完美極了，除了讓我一個人操作這件事，我說你可真行，什麼時候成了跳大神兒的了，切，還跟造物主對話，我這胳膊可也是受了傷的，哎，我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我任由德雷克抱怨個不停，仍舊細細體會著內心的某種奇怪感受，我越來越相信，一切命運，早已經註定。

  我從未想過人類也曾有過高等智慧形態的歷史，或者說，在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壓根兒就不理解什麼叫智慧形態或是文明，我想像不到那時的人類需要多麼罪惡，以至於被那些同類所驅逐，但我敢保證，曾經的人類，絕沒有我所見過的那些現今的人類更罪惡，也許星際聯盟的那些傢伙只是一念之差便造就了更加罪惡的物種，又或許他們已經預見了這一點，才將人類放逐到這個永遠無法超脫的環境中，讓我們永遠地將罪惡的種子所結下的果實，一代代的吞食，這就叫自食其果。

  手搖車吱呀作響的向前移動著，這行進的速度並不比步行來得更快，我一隻手勉強隨著德雷克的節奏上下搖動著，體力流逝的狀態也開始逐漸惡化，可當天空中的太陽已經開始西沉的時候，我的目光，再一次停在了沙漠中的某個地方，而這一次吸引我的，不是會鑽地的巨大蠕蟲，更不是那些專吃腐食的鬣狗，而是一頭駱駝，一頭正在緩慢行走著的駱駝，如同沙漠中的神聖一般存在的生物。

  我皺緊眉頭再次確認過自己的眼睛並沒有產生幻覺時，那頭駱駝正在以緩慢的速度變得更加靠近我們所在的位置，它從東方而來，也就是我們即將前往的方向，我歪著腦袋，避開背對著前方的德雷克望向他身後，沒錯，此時那頭駱駝正在一點點的將行進的路線貼近鐵路沿線，升騰著熱氣的大地，讓眼前的畫面更加虛幻，我不禁抬手指了指那個方向，生怕自己看到的只是海市蜃樓，隨即，在德雷克回身看了幾眼之後，我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軌道車也停在了鐵路上。

  「喂，你能看到那東西嗎？真的不是我一個人的幻覺吧。」我說道。

  「是啊，可是…那是個什麼東西？駱駝嗎？」德雷克一邊遠眺一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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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吧，我注意他很久了，應該是朝著我們的方向過來的，但是走得很慢，幾乎好像原地不動一樣。我覺得，如果不是我瘋了，就一定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得了，怕了你這張嘴，哎，你看那駱駝上，是不是還坐著個人啊？」聽著德雷克的話，我抬起步槍望向了那個小黑點兒，果然，一隻白毛駱駝，上面還坐著個人，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我們，是有意朝著我們的方向緩緩地靠了過來。

  我和德雷克沒敢輕舉妄動，只是守在原地猜測著一切可能發生的事，以及這個人到底是敵是友，兩個人拿好武器，做足了一切的充分準備，然而將近三十分鐘過後，一件令人不可思議的奇遇，如同天上掉下來一般就發生在了眼前，幾乎令我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那頭駱駝和他的主人已經近在咫尺的時候，我們卻看到了除他倆以外的另一個奔跑在沙漠中的傢伙，一條棕色的略帶白色花紋的成年邊境牧羊犬，正跟在那頭駱駝的左右，不停的前後移動著顯得焦躁不安，而當那條狗注意到我和德雷克的一剎那，它停住了，歪著頭看了好一陣，似乎和我們一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那一剎那過後，它便甩著自己的尾巴飛奔著撲了過來，當這傢伙一下子把我按倒在地上，並且撲進我懷裡對我的臉舔個不停的時候，我哭了，一邊大笑，一邊哭的稀里嘩啦的，凱撒，真的是你嗎，你這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乾脆在做夢呢。

  我和德雷克輪流招呼著凱撒的舌頭，如同幾個世紀後再次重逢的親人一般，光是想辦法將他安撫下來，就花了足足十幾分鐘，夕陽已經逐漸沉入谷底，這段時間，我也幾乎忘記了傷口的疼痛，和身體的疲倦，而當我們終於接受了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後，才意識到，身旁矗立著的那頭白毛駱駝上，還一直坐著一位面無表情的男人。

  意識告訴我，這個人絕對不簡單，除了他那張冷峻的臉龐和嚴肅的表情之外，光是他這身打扮，就足以讓人對他心生畏懼，不過我這樣說，到不是意味著他穿了一身鎧甲，或是什麼外星科技的緊身衣，而是他的這身打扮外非常特別加這副略微顯眼的容貌，讓我一下子想到另一個人，覺得那麼近，卻又非常遙遠。

  駱駝上端坐的這個男人，目測身高應該和德雷克差不多，是個大個子，消瘦的臉龐黝黑的皮膚，濃密的大鬍子生得滿臉儘是，並且打著天生的捲曲，高挺的鼻樑配上一對黑色的瞳孔，那眼神極其深邃，卻又帶著某種滄桑中的落寞，讓人產生無限的遐想，他頭頂上用白色的長布纏繞著帽子形狀的頭巾，身上穿著一件連體的白色長袍，腳上蹬著一雙交叉帶的皮涼鞋，一副典型的阿拉伯人打扮，只是那件白袍外面，還套著一件軍綠色的美制M65風衣，而最最讓人炫目的東西，則是他肩上挎著的那把純金打造的卡拉什尼科夫，在落日的餘暉中閃動著耀眼的光芒，也增添了幾分土豪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