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江湖道義

  「難道…我說的事真的不是我胡亂猜測的嗎？」米婭並沒有回答，於是我接著問道：「好吧，那…能不能說說後來發生了什麼？」

  「後來？你指什麼？」

  「我是說…你弟弟死後…」

  「哼，我想你一定猜不到後來的事有多麼可笑，在我的那個世界裡，社團的地位在整個社會中都是舉足輕重的，我偷了人家的東西，他們要了我弟弟的命，雖說只是一場意外，但終究還是死了人，本來他們是想要我的命，但無論如何，那些人講的是江湖道義，既然弄死了人也不打算再追究下去，本打算就此兩清，可我卻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勇氣，出手打傷了他們的人，結果，被人家打個半死，扔到了街上。」

  「天吶，你可真有膽量，如果換做我的話，恐怕…不，恐怕我根本沒膽量去偷誰的東西吧，說不定這才是我挨餓的原因，不過…你還是繼續說吧。」

  「你這麼想知道後來的事嗎？」米婭皺著眉說道。

  「呃…是啊，至少我現在很想知道你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如果你覺得不公平的話，我可以給你講講我的故事，當然，如果你想先聽我的故事也沒關係。」

  「切，我對你的事完全不感興趣，看你這副德行也知道你肯定不是通過什麼光彩的事跑來這個世界，算了，既然你想知道，我就繼續講給你，就當我今天心情好。」說著，米婭雙手抱頭往石磚上一躺，仰望星空開始繼續回憶往事。

  「那晚雨下的很大，我差點死在街上，後來的事也不記得了，只記得我躲到那大門的屋檐下避雨睡到了天亮，後來還是社團的人把我抬了進去，可不知為什麼，我卻一下子改變了想法，也許是因為那個人吧，光是他那雙眼睛，就足夠說服一個人了，於是我當下決定，要加入社團，讓自己做個強人，永遠不受別人欺負，既然弟弟已經死了，也只好接受這個現實，從此以後做個無情的人，也沒什麼不好。」

  「那個…能不能打斷一下，你說的那個人…又是誰啊？」

  

  「當然是那社團的組長了，相當於領袖，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我也是被他們救醒之後才知道那組長是個女人。她教了我很多，從那之後我覺得自己就像變了一個人，和母親的聯繫越來越少，只是每月把錢派人送去家裡，整個人變得好勇鬥狠，沒過兩年便成了社團里數一數二的人物，再難的事只要我出手，基本都會解決掉，二十歲那年我殺了第一個人，我現在還能回憶起當時的狀況，那個人看著我的眼神，哼，電影裡都是胡說八道，什麼殺人之前還要說上幾句豪言壯語，手抖的厲害之類的，當時我想都沒想，叫了那個人一聲，他回頭看到我，我便一槍打在他頭上，當場就死了，可我還是補了兩槍，然後一走了之，根本沒有一點慌張或是愧疚，沒錯，我就是那麼覺得，殺人很容易。」

  聽完米婭的這段回憶，我竟然全身一抖，打個了冷戰，殺人，二十歲，毫無感覺，別開玩笑了，那可是在原本的世界裡，如果是放在這裡，面對那些怪物，是我也不會猶豫的，可…那可是原本真實的世界裡，真沒想到，一個二十歲的殺人犯就這麼躺在我身邊，難怪她從來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我又想到她吻我時那副強硬的態度，心裡有些作嘔，腦袋開始嗡嗡作響。

  「喂，怎麼不說話了？我就知道和你說起這些會是這個結果，怎麼，害怕了？還是覺得我這個人壓根兒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如果我對你說，是在和你開玩笑你會好一點兒嗎？」

  「我……」

  「別逗了，怎麼可能是玩笑，但我想告訴你，我殺的人，從第一個，到最後一個，全都是些該殺的人，但最可笑的是，我卻錯把魔鬼當了親人，放棄了本該做的事，成了別人的工具，現在想想，活像個小丑一樣，真該死。」

  「怎麼？你被那些人利用了？不是說…那個人教了你很多嗎？」

  「何止是很多，簡直是不能再多了，殺人放火，綁架勒索，沒有哪件事不是跟她學會的，又何止是被利用，從那天早上被他們救活之後，我就像條狗一樣被他們養起來，學會了咬人，那四年裡，我殺了多少人連我自己都數不清了，母親死了，我甚至沒有回去看過，我以為給她舉辦了隆重的葬禮就再也沒人敢瞧不起我們，可那些人的眼光卻變得更加令人難以忍受，從那之後，我乾脆改了名字，也成了社團中最恐怖的殺手，在那個時代，沒人敢隨便提起我的名字，大人會拿我去嚇唬不聽話的孩子，我就像個惡魔一樣活著，直到最後。」

  「直到最後？難不成你被抓了？不，應該不會，如果坐牢的話，你又怎麼會跑來這個世界，不過…算了，我還是不要亂猜了。」

  「怎麼可能，像我那樣的人，已經活在法網之外了，警視廳那幫高官的把柄都攥在我們手裡，大家一起喝酒，我便會換上和服去服侍那幫老東西，哪個敢占便宜的話，當場我就砍下他的腦袋，沒有人不怕死的，即使是警察也一樣，我的結局，顯然和這些人沒有任何關係，是我自己太幼稚了。」

  「可是…我想不出，像你這樣的職業殺手，一個混跡在頂層的人物，怎麼可能會犯幼稚的錯誤呢？這似乎不合情理。」我說著，慢慢把身體向後靠在石磚上，似乎已經習慣了米婭的真實身份，想來能認識個紅極一時的職業殺手，也並非什麼壞事，反而有些沾沾自喜，如果能在我那個世界裡認識這樣一個人該有多好。

  「說的是啊，可你應該明白，那個時候，我只有二十歲出頭，還是個小姑娘，雖說憑著膽識過人和心思縝密，外加不錯的身手可以成為一名合格的職業殺手，但要想超過其他人，就還需要額外的優勢，我能利用的只有年輕和美貌，再加上心中充滿了仇恨讓我根本不懂什麼叫憐憫，才成為了最優秀的殺手，但有時你最大的優勢也會成為別人眼中你最大的劣勢，雖然我能成為殺手，但我畢竟仍舊是個人，一個普通人，也有感情，也會愛上別人，愛情這東西壓根兒就是謊言，可又控制不了，就像我愛上的那個騙子一樣，到頭來，他只是想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