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眾叛親離

  黑袍龍神顧不上理會孔汲道人，張口刺目光芒現，無人能看清刺目光芒之內是一顆滾圓的亮綠龍珠，那是修煉萬萬年的龍神本命龍丹。

  這一刻，無盡的綠意籠罩姜九龍，虛弱的姜九龍緩緩張嘴，惡道人背負的戚長征首先出現，接著便是曲岩金戈袁霸姜黎四人，瑟瑟發抖的巨靈神熊最後出現。

  東海畔飛來成群修士，其中有姜黎天，其中也有姜九黎。

  東海海浪洶湧，神龍騰飛出海。黑袍龍神托著張開大嘴卻是合不攏嘴的姜九龍飛上神龍龍首，似乎在嘆息，伸手一招，陷入昏迷的戚長征便飛落黑袍龍神手中。

  東海神龍盤龍雲海，頃刻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眾修士面面相覷。

  袁霸忽然一腳踹飛金戈，怒罵著揮拳相向。

  滿心慚愧的金戈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任由袁霸擊打。

  曲岩欲言又止，想要阻止袁霸，卻是說不出口，事關戚長征生死，袁霸身為袁紫衣義父，他也不好阻止，沒奈何頹然一嘆。

  反倒是姜黎罕見的理智，他攔下袁霸，「事出有因，問明再說不遲。」回頭質問金戈：「為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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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戈搖頭苦笑：「我亦不明原因。」說著閉上雙眼內視，識海無恙，元神有異。

  元神眉心處有一道黑紋，金戈面色驟變，猛然睜眼，元神亦是怒瞪雙眼，亮白光芒識海中綻放，元神眉心處那道黑紋被渾厚金元力擠壓顯形，於金戈本體眉心處浮現而出。

  黑線似活物，扭曲蠕動。

  「這是？」金戈皺眉，若有所思。

  姜黎不識，袁霸與曲岩亦是不識黑線為何物。

  「遠超尋常魔力！」姜黎天神識探測，面色頓變，「莫非是聖魔力演化之物？」

  「咦！」不遠處的孔汲道人驚訝飛臨，仔細查看，說道：「好似與魔首臉上黑紋相似。」

  「噬魔引！」金戈驚呼出聲。他雖未親見噬魔引，卻是聽他老爹金無敵講述過神魔魔龍魄被魔首奪取一事。

  「必是噬魔引！」孔汲道人最有發言權，只因在場中人只有他親眼目睹神魔被魔首噬魔引牽引奪取，「當年金元主神魔便是被類似的黑線纏繞，連金元主亦是難以奪回神魔。」

  金戈苦笑道：「想不到我與阿爹都栽在噬魔引上，這可如何是好？長征胸口那一劍當真是我所賜……」

  「除了你還能有誰？」袁霸怒聲道。

  「罷了，我們都聽長征說過噬魔引，金戈會遭到暗算，保不准下回就會輪到其他人。」曲岩說著深皺眉頭，又問金戈：「一絲察覺也無？」

  金戈苦笑搖頭。

  曲岩道：「各自內視查找一番，確保無黑紋存在才好。」

  片刻之後，幾人紛紛睜眼，都表示沒有發現黑紋。

  金戈想到戚長征胸口創傷，越想越覺得不安，一劍穿透心臟，若非是陰陽境大能必死無疑。他的記憶缺失了刺出那一劍的經過，卻是記得戚長征迴轉救他拉拽他的那一幕。此時臉上身上還殘留著戚長征噴灑的血液，當真是羞愧難當，翻掌就要將手中黑線覆滅。

  「慢著！」袁霸一把奪過黑線，「還沒搞明白是怎麼回事，怎能毀去？」

  這就是不信任金戈了，金戈只能苦笑。

  袁霸張開手掌，收斂火元力入體，就見黑線向其手心鑽入，袁霸沒有驅逐，細細感知，隨即使用火元力逼出黑線，說道：「若非事先知曉，實難察覺侵入。」

  姜黎嘗試，卻是持不同意見，說是明顯感覺黑線滲入皮膚。

  曲岩隨後嘗試，他的感覺與姜黎一般無二，黑線方鑽入肌膚便是一清二楚。

  袁霸不信，再行嘗試，卻是依舊感知甚微。

  黑線回到金戈手中，他也嘗試一番，感知與袁霸相似，皺眉沉思，片刻方道：「我之體質有特殊原因，可稱之為魔化體質，袁霸道友百萬年魔器認主，亦是擁有魔化體質，曲岩與姜黎道友體質正常，若是我判斷不錯，當是噬魔引針對的便是魔化軀體。」

  孔汲道人補充說道：「魔首使用噬魔引之時，能免疫魔力傷害。」

  曲岩道：「這麼說來，這道黑紋只針對魔化之軀有效。」

  姜黎與袁霸都點頭認可，袁霸瞪了金戈一眼，說：「你傷了長征這筆帳算了，還當你是朋友。」

  金戈苦笑，說謝謝，內心卻是依舊慚愧不安，戚長征被黑袍龍神帶走，還不知何時能見到，嘆了口氣，便打算將黑紋覆滅。

  「且慢！」這回制止的卻是姜黎天。

  金戈狐疑看他。

  姜黎天道：「他能感知你的位置，興許能用此引他露面。」

  金戈眼前一亮，姜九黎卻是說道：「引他露面有何用，憑我們的能力根本就殺不了他。」

  「我先殺了你！」說話的是姜黎。

  姜九黎未出聲，姜黎注意力都在金戈身上，還未察覺他的出現，這下可好，姜九黎開口，姜黎便注意到他的存在。

  先有姜九黎阻攔他們進入防禦大陣險些造成幾人身亡，再有姜黎認為的他拋棄姜黎天離開，就姜黎那暴戾性子，不一定會殺了姜九黎，暴揍一頓是避免不了的。

  「姜黎！」姜黎天大喝，橫身阻攔，「九黎是元主。」

  「殺的就是元主。」姜黎殺氣騰騰，指著姜黎天道：「你走開，今日我非殺了他不可。」

  姜黎想殺姜九黎，姜九黎何嘗不想斬殺了他。四海生老道代表天火元門前來求援，姜九黎敷衍了事，卻是姜黎大張旗鼓而來，根本就無視身為元主的他。

  在姜九黎想來，姜黎就算是再兇殘，如今卻依舊只有陰陽中境，而他呢？早已突破了陰陽境，成為一名名副其實的五行境神能。

  他還記得姜黎天讓他接任泰上元門代元主之時說過，要他善待姜黎。他也想過畢竟姜黎是他的長兄，而且對元主之位根本就不在乎。

  若是姜黎識相不得罪他，他也能與之和平共處。

  但成為元主初次見到姜黎，就是被姜黎落了面子，當時若不是有著外人存在，他很有可能就此與姜黎爭鬥一番。

  姜黎離開，他將滿腹怨氣發泄在城主府上，直接搗毀了城主府。

  當鮫人來襲，他見到金戈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防禦大陣之外，當時是有想過放其進入，畢竟金戈是庫魯元門前代聖子，實力非凡，能得金戈之助亦是好事。

  誰想，他只是遲疑片刻，就見姜黎忽然出現，指著他就是一通罵。這讓他哪裡能受得了，當即傳音守衛臨近陣眼的隨侍大能姬木花，命其不可打開大陣防禦。

  他倒要看看得罪了他的姜黎是怎麼死的。

  姜黎天的到來在他意料之中，姜黎天傳音姬木花，姬木花隨即便傳音請示於他，那還有什麼說的，現在的他才是元門之主，自然是違背姜黎天的指令。

  等到姜黎幾人被鮫人圍殺逃離，姜黎天現身斬殺姬木花，這讓他心頭火起，便是直面姜黎天說出「我才是泰上元門之主，你只是我的父親，不要干擾我的決定……」那番話來，心中更是對姜黎怒意磅礴，只盼著姜黎直接被鮫人圍殺斃命才好。

  天不遂人願啊！

  該死的姜九龍！

  這就是姜九黎此時的怨念。久不見死哪去的姜九龍，不僅把姜黎帶了回來，竟是把讓他恨之入骨的戚長征救了回來。

  他倒是沒有發現渾身破破爛爛血跡斑斑的姜九龍變了女身，始終將目光鎖定昏迷的戚長征身上，總想著找個什麼由頭斬了才好。當然只能是想想，黑袍龍神是他最害怕的師尊，他哪裡敢表現出來。

  戚長征與姜九龍被黑袍龍神帶走，姜九黎心裡怨念滔天，再看姜黎怒氣勃發的樣子，怎麼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殺念，趁著姜黎天阻擋在前，悄悄取出神器游龍仙劍，找准機會，一劍刺入姜黎胸腹。

  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在場所有人，姜黎天回手就是一巴掌煽飛姜九黎，而姜黎看了眼胸口的創口，突然平靜下來，看著姜黎天說：「要不是你的手臂擋著，這一劍就能刺穿我的心臟……走了，你保重。」

  同樣的一句「你保重」，上一回是在姜黎天告之將泰上元門元主之位傳承姜九黎之時，那時姜黎打算離開泰上元門，或許只是暫別。而這一回，平靜的一句「你保重」，姜黎天卻能聽出訣別之意。

  姜黎走了，背影顯得孤寂，曲岩金戈袁霸對姜黎天施禮告辭，跟上姜黎離開，孔汲道人與惡道人帶著巨靈神熊亦是跟隨離去，姜黎的背影便不顯得孤寂。

  孤寂的便是呆站半空的姜黎天！

  還有……姜九黎！

  一劍刺傷姜黎，被姜黎天煽飛的姜九黎並未受創，飛速後撤，身在人群中，卻是只有莫問與車前子兩位隨侍在側，包括新成為姜九黎隨侍的東方櫸老道，亦是隨同其他大能遠離姜九黎。

  姜黎天呆站許久，姜黎等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遠空，他依舊呆站相望。

  緩緩回身，徐徐飛離，沒有再去看姜九黎一眼，一眾神能大能隨之離去，只剩下氣得渾身發抖的姜九黎，以及他的兩位隨侍莫問與車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