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嗲能笑笑：「誰知道呢！人都是這樣的嘛，這山望著那山高，不然哪有後悔這個詞？」

  「野豬肉再燜二十分鐘我們就能吃飯！」嗲能倒了杯苦丁茶來喝，「估計外公不會回來吃了。」

  嗲能木然地喝著茶，我想到剛才的事情，「嗲能，明天阿有才過來的話……」

  我還沒說完，嗲能的手機就響了，他接了電話後，眉心就皺成一團，眉間的紅痣都被擠得看不見。

  「出什麼事了？方便說嗎？」我嘗試著開口問道：「很麻煩的事情？」

  「我們上次去的老阿婭家，有人求到老阿婭那裡，讓她答應讓老阿婭家原先帶的一個門生去給那個在州醫院昏迷不醒的女的看病。」

  嗲能的話讓我大吃一驚，能找到老阿婭，這四個人是什麼來頭，我沒在他們身上看到有什麼特別之處，難道說這些人還有我不知道的背景？

  通天的本事啊！

  

  老阿婭給我的感覺是很親近很親近的人，她的那個小院，我很喜歡，突然想跟老阿婭面對面聊聊，「嗲能，我想去見見老阿婭，行不？」

  嗲能搖頭：「馬上端午，你要曉得，端午對我們苗人的意義是不同的，這個時候，蠱師要準備進山的事，洗艾草水，掛彩線，吃艾糕，你是不太留心這些。」

  「誰說的？」我瞪著他，「去年我來的時候，也沒有在你家吃到什麼玩到什麼嘛！」

  「去年你一直神經很緊張，可能是因為要去抓毒蛇什麼的，心裡害怕吧，所以就算艾糕什麼的就放在堂屋桌上，你也沒看見，我還以為你就不愛吃呢！」嗲能說完就去了廚房，我聽到他鍋鏟碰鍋的聲音。

  嗲能做了一個素小瓜，一個燒野豬肉，又用大碗裝了一碗野豬肉送到隔壁。

  他燒的野豬肉，豬皮子都燒得有韌性，卻又能嚼得動，口感極好。

  當然我是大快朵頤，直呼吃撐了。

  下午的時候，嗲能用紅薯粒配著紅棗還加了不知道什麼藥煮了一鍋甜品，又端了一碗到隔壁。

  我很好奇隔壁究竟有什麼人。

  問的時候，嗲能嘆氣說道：「以前是阿林家，阿林走了，把房子讓給他弟，他弟叫谷生，趕集回來的路上，被車輾傷，截肢了，外公看他可憐，時不時接濟一下。」

  「他一個人？」如果是一個人，那跟著我們過不是可以的嗎？

  「不，他還有個兒子，才三歲多，很懂事，他老婆也是那次被輾死的。」嗲能輕輕說道：「寨子裡面，能幫的就幫一點，他會做各種糕點，做得還很好吃。」

  苗家的糕點，我也很喜歡，各色小吃都是小時候的回憶，所以我對會做好吃的人，總是有種特別的感情。

  嗲能笑笑，「快吃吧，等下午我外公回來問他一下，老阿婭那邊我們過了端午後，什麼時候去最合適。」

  我鬆口氣，既然嗲能這麼說，想必他會幫忙問清楚老阿婭的情況。

  「只是，州醫院的那個女的……」我不放心地說道，「老阿婭原先還有其他的門人嗎？」

  「她只是在某一段時間教了六七個人，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是有點能耐的，不過，我覺得很奇怪的是，嗡漾都卻沒有提起他們求到老阿婭的門人。」嗲能臉上閃過一抹淡淡的疑惑之色，接著說道：「不知道是他沒打聽到呢，還是說他忘了告訴我。」

  老阿婭是位非常受尊敬的老人，又極少出現在眾人眼中，連我都是託了母親和拉烏爺爺的面子才能見到她老人家。

  「嗲能，你說，他們會不會跟西丹有什麼聯繫？」如果是跟西丹有關係的話，那嗡漾都不知道就很正常，西丹人向來不入世，避居，而且也從不主動與外界打交道。

  甜品很可口，吃完後，我站起身，在後院裡走來走去，真怕積食啊！

  嗲能下午拿了些藥材叫我捶成粉，他則不知道在熬什麼，反正是一種很濃郁的藥味兒。

  拉烏爺爺四點來鍾回來了，背上有個背簍，「廷娃，中午吃野豬肉沒有啊？」

  我點頭：「吃了，很好吃！」

  拉烏爺爺哈哈大笑：「嗲能這小鬼仔，也就是做飯好吃點，沒別的優點了！」

  「沒有吧，他很聰明啊，學習成績好！人緣好，心腸好……」本來我想多夸兩句的，說到這兒突然卡殼了。

  拉烏爺爺笑眯眯地看著我：「還有吶？」

  「還……還不記仇！」終於擠出一個優點了。

  拉烏爺爺拍拍我肩，「這次進山，可能天氣很不好，要千萬小心，也要作好準備。」

  天氣不好，嗲能也這麼說過，這天氣不好，怎麼個不好？應該就是連續幾天大雨吧？

  我抬起頭看看天，天空一片碧藍，點綴著三兩朵棉絮似的雲，這會子太陽有些西斜，但完全沒有要下雨的樣子，過兩天就要進山，真的會天氣不好？

  「天上有什麼呢？」嗲能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我一驚回頭，他手中拿著一把洗乾淨的草藥，另一隻手中拎著竹匾，看來他們要把草藥放到竹匾中晾曬。

  我幫他拿了兩把長凳架在院中，他將草藥放在竹匾上攤開，我以前沒見過這種東西，好奇地問道：「這什麼草？還開著白花。」

  「這叫鵝頭草，婦人坐月的洗方里就有這個，可以除濕邪之氣。」嗲能一邊攤開一邊說道：「每年這個鵝頭草都不夠用，外公大概又到河邊去了吧。」

  嗲能攤好草藥，又說道：「剛才跟外公說了老阿婭的事情，他說六月初十以後應該可以了，老阿婭很喜歡你的，到時你看要不要帶點什麼禮物送去？」

  送老阿婭能送什麼禮物呢？「我好象沒有什麼能送出手的東西啊！」真是發愁。

  「到時候估計兔兔他們也要來了，跟你老爸說說看，讓他幫忙安排件什麼禮物不就行了？送錢肯定是不行的。」嗲能說著，又道：「外公說阿櫻晚上要來吃晚飯，叢娃也要跟著來，看樣子叢娃很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