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迷茫
2025-03-23 10:53:06
作者: 恆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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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帝並沒說什麼,但何貴妃卻覺得他並非無意。何姿被趙桐所救,兩人算是有了肌膚之親,這事他不可能不知情,就算他不想趙桐負責,可也不能沒有任何一點兒想法,偏他在這種事態尚未明朗的情況下,寧願把何姿塞給趙楠,也不言明將何滿指給趙楠,可見他對何滿有了另外的打算。
到底是什麼打算?
總不會真的要許給太子趙桐?
如果他當真看重太子,許他一個太傅做泰山或許有可能,可如果他當真看重太子,也不至於太子都一把年紀了還整天領著一群弟弟們讀書了。
何貴妃猜不透成帝的用意,隻叫人暗中給何太傅遞話:珠珠的婚事,該考慮了。
何太傅不太明白何貴妃什麼意思,但也隱約覺察出,何滿大概是入了成帝的眼。他和何貴妃折想法不謀而合,成帝未必是看中了何滿做太子妃,但他心裡打著何滿的主意是一定的。
何太傅暗中籌劃不提。
趙桐則在毓秀宮裡聽著周皇後一口一個「蠢貨」的罵著何滿。
這兩個字,他幾乎是從何滿第一次邁著小短腿進宮,看到他驚為天人開始,一直聽到現在,從未間斷過,他也就順理成章的把「蠢貨」與何滿等同起來。
從前見著何滿就煩,現在見不著了,更煩。周皇後越發沒了顧忌,動輒就是「何家那個蠢貨」,又因為今天何姿投懷送抱的緣故,周皇後嘴邊又多了一句「何家那個賤貨」。
趙桐大抵是被打擊得太過沉重,聽著周皇後的滿口惡語,竟不受控制的蹙起了眉。
不知道周皇後是有心還是無意,在她貶低何滿的同時,就是在嘲諷自己無能。連個蠢貨都拿捏不住,他還有什麼用?
趙桐頭一次生出逆反心理來。
他是太子,按理說應當尊貴之極才是,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其實他溫潤如玉的外表下,藏著的是顆極其卑微的心。
周皇後並不得寵,是以她們母子的日子過得格外膽戰心驚,他漸漸年長,知道是何貴妃奪了父皇的寵愛,在母後的耳濡目染下,他痛恨與何家有關的任何人,包括何太傅,隻有何滿,是他可以名正言順表達厭惡和嫌憎的對象。
可現在他卻懷疑起來。
趙桐腦子裡全是何滿那明艷的五官,嫵媚的身形,以至於周皇後都罵了些什麼,他全沒聽進去。
他不由的支著腮想:何滿生得漂亮,但凡是個心志正常的男人,都會心生喜愛,與她的才學見識無關,與她的家世品德無關,這是一種本能。
偏偏他一直厭憎嫌惡。
由何而來?
就因為她喜歡他?
被人喜歡是一件很榮耀的事才對,他一向知道自己身份尊貴,相貌出眾,才德兼備,性情溫和,喜歡他的人如過江之鯽。
當然都是些宮中的侍婢,再喜歡也不過是見了他便紅了雙頰,眸光羞怯。他雖不在意,卻仍然覺得驕傲。
怎麼就因為喜歡自己的是何滿便厭憎她?
他厭憎她這樣死皮賴臉,不要自尊不顧矜持的女子,那他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趙桐無意識的搖頭,多可悲,他竟然不知道。
宮中的侍婢他是瞧不中的,各個都和木頭也似,教他人事的那兩個宮婢除了入目的身體,他便再無印象。
至於京城裡世家千金們,他所見不多,印象深刻的也就隻有周仙仙和何滿。何滿是他們母子都深惡痛絕的人,所以周仙仙成了他未來太子妃的不二人選。
可他當真就喜歡這樣外表柔弱,實則滿心算計的女子?
趙桐極力思索今日老虎出籠時,周仙仙在做什麼。沒印象,好像混亂之際她崴了腳。與暈倒在他懷裡的何姿有異曲同工之妙,這樣柔弱的女子,趙桐平素還沒什麼反感的,今日卻覺得尤其的討厭。
周仙仙還好,她再怎麼喬裝做戲,到底沒妨礙著自己——那是因為離得遠的緣故——何姿卻壞了自己的好事,趙桐不免鬱悶,深深將柔弱的女人與廢物等同起來。
莫名其妙的腦海裏便是何滿推翻小幾,拔步奔跳的場景。
明明是逃命,應該很狼狽,可他卻隻記得她衣角翻揚所掀起來的空氣裏那淡淡的馨香。
啪一聲脆響打斷了趙桐的思路,他略帶茫然的擡頭,便看見母後略顯蒼白和猙獰的面孔,腳邊是茶碗的碎片,斷碴處是銳利的斷痕,無聲的諷刺著什麼。
不知為什麼,他忽然在心底問自己:父皇為何不喜歡母後?
按理來說,他們是少年結髮夫妻,且周家又一直是父後的有力支撐,本應該是最恩愛的夫妻,怎麼就這麼多年,他從未見過父皇與母後之間那種繾綣情深的模樣?
便是對他,父皇也沒有多少格外的愛重。
真正的夫妻應該是什麼樣?
趙桐腦子裡是一團糨糊。
他隱約記得小時候去宸秀宮尋三弟趙楠玩,大白天宮裡沒有一個人,隻有何貴妃的掌事姑姑和父皇的貼身太監在寢殿門口守著,他聽見了那種若有似無的聲音,遙遠而曖昧,及至多年後懂了人事的他回想起來,莫名覺得臉紅。
趙桐驀然騰身而起,將正在絮叨的周皇後嚇了一跳。
迎著周皇後困惑的眼神,趙桐臉色不變的道:「兒臣告退。」
周皇後似乎沒能回過神來,趙桐已經不給她機會,起身退出毓秀宮。站在初春的陽光下,沐浴著溫暖的春風,聞著空氣裏的暖香,趙桐卻有一種不知今夕何夕,自己是誰的蒼涼感。
他沒回自己的寢殿,而是漫無目的地出了宮門。
東籬緊緊的墜著,不敢問殿下要去哪兒。實在是殿下從未像現在這樣的可憐,有點兒像無家可歸的流浪……呸,那是殿下啊,自己這念頭也太不敬了。
趙桐一路騎馬出了禁城,在繁華熱鬧的待頭茫然駐足。他頭一次正視自己的心思:他討厭宮禁。
可真的任性離開那,站在人來人往的喧囂塵世,他忽然意識到,離了宮禁,離了父皇母後,他什麼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