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勸告

  「陳帥，誰也不能保證自己的皇朝內沒有探子。探子抓完一批又一批，如果僅僅因為探子就錯失戰略要地和即得資源，未免太過可惜。」

  「不對！本帝口中的勢力可不是一個探子，十幾個探子，數百上千個探子，而是以萬為計量單位。

  蒙恬老將軍，你能想像一下在每個城鎮，每個郡都有它國培育勢力的可怕嗎？它們可以是家族，可以是宗門，可以是公會，他們可以正大光明的行走在世間，不用擔心被朝廷批捕。因為，當地的朝廷也是從新州分出去的，上面不可能為此大洗牌。

  即便是大洗牌，也只會動郡守一類的官職，可郡守平時會做事嗎？接觸下面多嗎？做事的不還是下面的人嗎？倘若下面的人串通一氣，郡守不就是個擺設嗎？」

  蒙恬自顧自的拿起酒瓶，深深地喝了一大口。他是驍勇善戰的武將，對權謀之術不精通，更不會像朝廷上的文臣那般精於鑽營。

  站在一旁的夜王子一直在跟著他們的思路走。他發現義父的智慧如浩瀚星空，對節奏和現場的氣氛的把控精準到每一個呼吸點。

  不管義父見的人是誰，不管對手有多強大，只要進入義父的節奏，最終都會被義父引到自己規劃的最終方向。

  「蒙恬老將軍，不是本帝挑撥你和秦皇的關係。你身為三朝元老，對大秦帝國的忠心是沒話說的。你雖然不精通政治，但你精通軍事，對國與國之間的軍事關係有著犀利的見解。

  

  我們拋開秦皇不說，若換成你，你就會在此時陳兵東南邊境嗎？你會讓大秦帝國失去對血族的屏障嗎？你會每日在此耗費巨資維持軍團的消耗嗎？

  新州是戰略要地沒錯，誰占據新州，誰便能攜地利，上可攻北方諸國，下可御血族雄師。可真要做到這一點，自身沒有實力行嗎？

  大秦帝國的國力碾壓大夏皇朝和大楚皇朝加起來的總和。可若跟大齊帝國和大韓王朝相比呢？不過是幾寸幾毫的差距而已。

  秦皇年輕，想成就一番偉業，這個想法我們能理解。可他在實現鴻圖霸業的同時不能脫離實際啊！

  當下血族日益強盛，對人族虎視眈眈。大秦鐵蹄不針對血族反到對人族鷹視狼顧。縱然在恰當的時候大秦吞併了新州，順帶把大夏皇朝南部和大楚皇朝南部都拿下了。

  那之後呢？大秦就一定能守住這來之不易的果實嗎？整戈待發，以逸待勞的血族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良機嗎？訓練有素的疲憊之師在遇到蓄謀已久的虎狼之師後，他們有能力戰勝敵人嗎？

  秦皇過高的估計了自己，過低的估計了血族。血族不同於人族，我們不能用人族的思維模式來設想血族。對血族來說，只有實力能讓他們老實，唯有實力能讓他們言聽計從。

  昔日夜帝是何等霸道，即便如此，血族也是龜縮一隅，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因為他們知道，一旦從族內傳出對夜帝的非議，夜帝就會用雷霆手段鎮壓他們，甚至讓他們永遠的消失在玄天大陸上。

  蒙恬老將軍，你是過來人，夜帝時代你也經歷過，你覺得本帝說的有假嗎？

  夜帝雖然不在了，但經歷過夜帝鎮壓的異族仍在。異族中雖沒有出現大帝般的人物，但大帝也不會輕易的去和異族發生摩擦。

  當世沒有夜帝，誰也不能鎮壓整個玄天大陸。也許你會覺得本帝瘋了，竟敢在私下裡議論起大帝。

  可誰讓本帝喝酒了呢？燒刀子的度數高啊！我們都沒有用符力壓制酒勁，現在全憑滿腔熱血在飲酒。正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醉話會有人信嗎？聽聽就行了。」

  陳夜說完，猛地灌了一大口，然後發出愜意的咂舌聲。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每隔一段時間，兩個人都會往口中灌一口酒。

  就這樣十幾口酒下肚後，蒙恬笑著開口道：「陳帥，和你在一起喝酒，我感到很高興。因為年齡，家人和屬下都不讓我多喝。只有把酒藏在書房，我才能在累時喝上幾口，緩緩疲乏，疏解一下心情。

  新皇年輕，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主見，身為臣子能多說什麼呢？我們只有把聖上吩咐的事做好了，才能完成身為臣子的使命。

  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我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直到聖上下達新的聖旨。至於上書諫言，那是文臣幹的事，不是我能做出來的。就算我上書了，聖上也不會相信這是我的想法，在他眼中，我就是一個武夫，征戰沙場行，權謀詭計是萬萬不行滴。

  也許聖上在見到我的上書後還會起疑，覺得有人從中挑撥，反而會撤銷我的職位，收回我手中的兵權。呵呵，什麼三朝元老，在聖上眼中只有用得到或者用不到。」

  陳夜耐心的聽著，他知道這是蒙恬的心裡話。一位三朝元老，淪落到如此境地，實乃可悲可嘆。

  「蒙恬老將軍，本帝敬重你，所以想來跟你聊聊。本帝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下，飛鳥盡，良弓藏。你的價值在於新州，在於血族，但權衡之下新州的價值又在血族之上。

  所以，你若想馳騁沙場，安度晚年，新州必保。你若想為國盡忠，為秦皇盡忠，越快進攻新州越好，但事後你的職權將會被卸下，你將會再次馬放南山。

  當然，這是最好的結果。可一旦你走了，新州的百姓，你手下的戰士們可就要苦了。本帝想這不是你想看到的，也不是人族想要看到的。」

  陳夜的一番話在酒精的作用下刺激到了蒙恬。他的勸告對蒙恬來說無異於一場思想大爆炸。

  「嘟」的一聲，陳夜放下空空如也的酒瓶，朝蒙恬拱拱手，然後，帶著夜王子便消失在他眼前。

  蒙恬睡眼惺忪，酒意上頭的喝完最後一滴酒，然後念道：「陳帥，感謝你今晚捨命來勸告，但本帥身為三朝元老，又受先皇重託，只能聽命行事。至於之後的事，聽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