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九章 撿漏

  東勝界、古蒼州。

  界河對岸，就是位於古蒼州邊陲的一個大城——碧焰城。

  數個時辰後，林尋他們抵達於此。

  寇星、青面、赤練他們這些冒險者在此辭別，臨別前，林尋贈予了他們一些修行所需的靈藥和寶物。

  談不上多珍貴，但卻讓寇星他們皆深受感動。

  想起此次橫跨界河所經歷的一切，他們只怕這輩子都無法忘卻這位來自西恆界的林魔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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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林尋和樂姑娘、小荷一起進入了碧焰城。

  ……

  碧焰城依山傍水，毗鄰界河，繁華而富庶，熱鬧無比。

  近段時間以來，界河中發生驚變，出土了許許多多被埋沒不知多少歲月的秘密和機緣。

  這也讓得碧焰城一下子變得空前熱鬧，每天都有不知多少的修道者被吸引來，前往那界河中探尋秘辛，挖掘寶物。

  剛一進入城門，一陣喧囂的聲浪就撲面而來。

  「賣聖人遺骨了，剛從界河『墜魔淵』中打撈出的古聖遺物，只要一千上品靈髓！」不遠處有人擺攤，扯著嗓子吆喝。

  這讓林尋聽得倒吸涼氣，當街兜售聖人遺骨？這東勝界修道者都這般生猛？

  「年輕人，也是來界河挑選寶物的吧，老夫勸你招子放亮點，要注意分辨才行。」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靠近過來提醒。

  林尋這才明白，即便是在界河之畔，也會有以次充好的假貨被拿出來兜售，就看哪個冤大頭會被坑到了。

  「多謝老人家指點。」林尋道。

  老者捻須而笑：「小友，看你儀表堂堂，器宇不凡，想來是某個大勢力中走出的傳人，我這有不少寶物，也是從界河中費勁心血才搞到手的，你且看看此物如何？」

  說著，他掌心翻開，浮現出一塊殘缺而斑駁的灰色古玉，其上烙印歲月氣息，古意厚重。

  「此玉年數的確很久遠了，是塊古寶。」林尋點頭。

  「哈哈，小友好眼力，今日你我有緣，就將此玉贈你了。」老者說著，就將玉石遞給林尋。

  見此，樂姑娘忽然微微一笑，悄悄拎著林尋的衣袖朝前走去，邊走邊說：「這就是個老騙子，別上他的當。」

  林尋詫異：「如何見得？」

  「你看。」樂姑娘扭頭，示意林尋看過去。

  就見那老者笑吟吟又攔住一名衣著華麗的青年，道：「小友，看你儀表堂堂，器宇不凡，想來是……」

  得，連說辭都一樣，明顯就是慣用的套路。

  然後，老者趁機拿出了那一塊殘缺古玉，要贈予那青年。

  青年頓時受寵若驚，連忙推辭，可拗不過老者熱情，最終只能接受。

  然後有趣的一幕就發生了，青年似感覺不好意思，欲付出一筆靈髓作為答謝。

  老者一副為難的樣子，但卻報出一個一點都不為難的價格——五萬中品靈髓！

  林尋額頭直冒黑線，這老傢伙可真夠黑的，那塊破玉只是年份古舊，根本一點價值都沒有，竟敢黑心地索要五萬中品靈髓！

  果然，那青年也呆住，而後憤怒，正要爭辯，就見附近一群凶神惡煞般的修者冷笑著圍攏過來，目光不善地盯上了青年，威脅味道十足，顯然都是那老者的幫凶。

  而老者則喟嘆道：「小友，我剛才都提醒你了，招子要放亮點……」

  最終，青年憋屈無比地拿出了全部的家當，買了那一塊破玉，一臉羞憤地離開了。

  然後神奇的一幕出現了，這老者竟又拿出一塊破玉，開始在那招搖撞騙……

  「這老東西！」林尋目睹這一切，也不禁驚嘆，「他就不擔心騙了一個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樂姑娘笑道，「這種老騙子早就成精了，專門坑蒙那些和你一樣的外來者，並且在坑蒙之前，他都已經仔細辨認過，若遇到不能得罪的角色，他可不會下手。」

  「這麼說，我剛才也被他視作肥羊了？」林尋挑眉。

  「放心，若察覺到你不是那般好惹的，那老騙子絕對會直接認慫道歉。」樂姑娘笑吟吟道。

  「套路可真夠深的。」林尋感慨。

  「陰陽子母蟲，上古排名前十的大凶，僅此一對，走過路過的千萬別錯過了！」沒多久，又一個老者在吆喝，抱著一個破舊的漆黑泥瓦罐。

  林尋湊上前，就見那瓦罐倒也神妙，充盈一股晦澀的波動，年份久遠，很是不凡。

  只是那瓦罐中，卻是兩隻不起眼的蠶繭。

  「又是個老騙子。」林尋心中暗自嘀咕。

  老者笑眯眯道：「年輕人，你什麼心思老夫看得出，不過，你可聽過破繭成蝶嗎？陰陽子母蟲幼年時，就這般模樣，等破繭而出時，絕對會讓你大吃一驚。」

  「去去，騙別人去。」林尋一陣無語，自己難道長了一副很好騙的樣子？怎麼都找上自己了？

  老者一臉都不難為情，老神在在道：「信與不信，機緣就在此罐中，錯不錯過，就看個人緣法了。」

  林尋哦了一聲，轉身而去。

  沒多久，那老者發出一聲慘叫，痛心疾首：「干他姥姥的，老子辛辛苦苦炮製的白玉蝶蠶繭怎麼死了？」

  一句話，惹來附近許多修者大罵：「老騙子，你不是說是陰陽子母蟲的繭嗎？怎麼又變成了白玉蝶？」

  然後，老者灰溜溜抱頭鼠竄。

  「是你搞的鬼？」樂姑娘看著旁邊的林尋。

  林尋笑吟吟道：「陰陽子母蟲啊，這可比小銀都不逞多讓，屬於上古排名前十的大凶，剛才我只是把小銀身上的氣息釋放出了一絲，去試一試真假。」

  樂姑娘莞爾，小銀可是貨真價實的噬神蟲，它的一縷氣息，那可不是什麼生靈都能夠承受的。

  他們沒有停留，繼續向前走。

  碧焰城很熱鬧，到處都在兜售來自界河中的寶物，有真有假，琳琅滿目，皆被冠上極其唬人的來歷。

  什麼聖人遺骸、上古秘寶、萬古大藥……五花八門，可十之八九都名不副實。

  不過，其中倒也有真正的好東西，不過價格都貴的離譜。

  沒多久，林尋他們在一個攤位前佇足，這裡兜售著一面鏽跡斑駁的古銅鏡，其上篆刻著密密麻麻的道紋，只不過道紋大多都已斷裂殘缺。

  即便如此，此物依舊不凡，瀰漫出一股獨有的道之氣息。

  按照攤主的說法，此鏡是從界河內出土的一座殘破墳冢中挖出。

  林尋和樂姑娘打量之後，皆判斷出，這是一件古聖寶，但早已破損到了極致，已如同廢寶，神性缺失，價值不大。

  即便如此，還是吸引來許許多多修者圍觀問價。

  「這塊銅鏡我要了。」一個強大的異族生靈開口，他鳥頭人身，眼瞳如電，模樣凶厲。

  「八千上品靈髓，此寶歸我。」另一個修道者出聲競價。

  很快，這塊銅鏡的價格就被炒起來，達到八萬上品靈髓，引來了越來越多修者圍觀。

  「又是一個騙局，故意找人抬價，就看哪個冤大頭被坑了。」林尋心中嘀咕，他仔細觀察，發現了一些端倪。

  說起來，此物也的確是一件聖寶，可都已經廢掉，根本就不值那麼離譜的價錢。

  嗯？

  忽然，林尋心中一動，有所察覺。

  在這攤位上還兜售著其他一些稀奇古怪的寶物，引起林尋注意的，就是一塊青銅碎片，長約半尺，腐蝕嚴重。

  難道是某件寶物的殘片？

  林尋仔細辨認，忍不住將此物拎在手中審視起來。

  旋即，他心中就暗罵，這攤主可很不地道，此物應該的確是一件上古殘留的寶物碎片，可其上腐朽的痕跡卻是用秘法炮製出來的，不仔細辨認，根本發現不了。

  這麼做，顯然是要讓人誤以為發現了好寶貝，產生出一種「撿漏」的竊喜和貪念。

  果然，就在林尋審視此物時，那攤主微微一怔，而後故作漫不經心說道：「小友可是看中了此寶？此物倒也談不上多稀罕，就賣你三千塊上品靈髓如何？」

  「你這價格也太高了吧，就是一塊破青銅碎片而已。」小荷撇嘴。

  林尋也搖頭：「這價格的確太高了。」

  說著，他又拿起一個染著血漬的斑駁石塊打量起來。

  「小友，這石頭也不簡單，是從一座殘缺的上古禁陣中出土，看到上邊的血漬了嗎，極可能是聖血！」

  攤主神秘兮兮說道，「你若需要，加上那青銅殘片一起，賣你三千塊上品靈髓。」

  林尋繼續搖頭：「還是太貴。」

  說著，林尋將這石頭放下，又看向其他一些物品，一一審視後，最終搖頭，就要離去。

  「小友等等！這樣吧，三千塊上品靈髓，這些玩意你統統拿走！」那攤主連忙挽留。

  林尋思忖許久，勉強同意了。

  那攤主見此，反倒心生疑慮，他可很清楚這些破爛玩意的價值，加起來別說三千塊上品靈髓，就是賣一千塊都屬於宰人了。

  處於一種謹慎，他又將那些物品又一一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一臉豪爽地跟林尋完成了這次交易。

  「林尋哥哥，那傢伙明顯在坑人啊，你幹嘛還要上當？」走出不遠後，小荷說道，她很不解。

  「依我看，應當是撿漏了。」樂姑娘若有所思。

  「就知道瞞不過你。」林尋笑道，他心中砰砰直跳，這次極可能撿到了一個天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