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挑釁

  羅毓的氣色比被捉姦再床那會兒好了很多，紅光滿面的，倒是陳維瘦了一些，精神也不大好，網路上的新聞寫說，陳維在她上輩子遇害後一直悲痛不已，整個人也病了一場。

  姚雪原本以為他不過是裝裝樣子，但現在看來，也許真的是病了，但是悲痛肯定不是真的，被嚇到病了卻有可能，畢竟按照他膽小如鼠的樣子，如果真做了買*凶*殺人的事情，肯定是會驚嚇過度的。

  羅毓上下掃了她一眼，見是個面生的新人，倒是並不驚訝，只是見她淡淡的瞧著自己，似乎並不認識的樣子，就不免有些不高興了，最近她靠著姚雪閨蜜的名聲大大的蹭了一下熱度，網絡搜索指數一路飄高，甚至過了五十億，除非眼前這個人不接觸網絡，否則就是對自己熟視無睹，清了清喉嚨，她冷笑了一聲道：「這個小姑娘長得倒是不錯，是從影視學院剛畢業的嗎？」

  高國棟在這個圈子幾十年，對羅毓這種人看的通透，笑了笑，吩咐助理給他們搬椅子，道：「這是正德那邊推薦過來的，剛跟阿晟試了段戲相當不錯，你來得正好，要不要上去指點一二？」

  羅毓其實不想跟這種新人搭戲，但聽到高國棟這般的高評價，卻突然改變了主意，笑了笑，道：「好呀，看了半個多月的劇本，我的戲癮早就被勾上來了。」說罷又眼角含春的看了看陳維，輕聲道：「你也坐下瞧瞧，畢竟也是你們公司參與製作的。」

  陳維倒是沒說什麼，點了點頭，便走向了高國棟那邊。

  姚雪看著他們，第一次如此佩服自己這不一般的自制力，她竟然沒掏出把刀來捅死這對狗男女。

  深吸了口氣，她露出一個有些為難的表情來，沖高國棟道：「導演，你給的我這幾個劇本片段，就有一場是跟女主對戲的，演倒是能演，可是我……」話說到這，她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向羅毓。

  高國棟有些不高興了，剛剛還好好的，現在就開始扭扭捏捏，要是真到面對鏡頭的時候，還不傻了眼，有些不悅的咳了一聲，他道：「能演就行，別跟我可是，到了正式開機，你們倆的戲份還有幾百場，你都跟我可是，還怎麼拍？行了，給你一分鐘準備，想想怎麼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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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雪故作猶豫的看了看高國棟，然後又看向羅毓，才露出一個頗為歉意的笑來：「羅小姐，我這個人演戲的時候會比較投入，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請你不要生氣。」

  羅毓不清楚姚雪拿到的是哪個片段， 但劇本她早就摸透了，當初拿到這個角色是陳維力薦，高國棟一直對她的演技不是很認可，這次他大誇了這個新人，羅毓倒是想要看看這個新人能比她這個在娛樂圈混了十幾年的人好到哪裡去。

  「我們高導的眼光一向高的很，難得對誰大誇特夸，你跟我就更犯不著拘著了，該怎麼演怎麼演，我熟悉下劇本就可以開始了。」

  姚雪眼底泛著寒意，臉上卻依舊是謙和的笑：「那羅小姐多擔待。」

  羅毓招呼助理把劇本拿過來，看了看，原來是場爭執戲份，劇本上沒有詳細寫具體，只大致一些對話。

  她讀了幾遍，把台詞記住後，看向姚雪，卻見她已經一副準備就緒的樣子，愣了愣，她看嚮導演，道：「高導，可以了。」

  高國棟點點頭，又看向姚雪，抬了抬眉，道：「開始吧。」

  他的話音一落，姚雪勾了勾唇，走到羅毓跟前，然後抬起手，毫無徵兆狠狠甩向了羅毓的臉。

  聲音之大，動作之突然，讓周圍的人都不禁呆愣住了。

  羅毓本人更是連準備要說的台詞都忘了，捂著臉一副驚愕又羞怒的模樣：「你瘋了，做什麼？」

  姚雪皺皺眉，一臉的無辜道：「演戲啊，不是您說的要我放開演嗎，這段劇情，我是揣摩了葉雅馨的心理活動演出來的，羅小姐，您生氣了？」說著，她看向高國棟，有些擔心道：「導演，我看要不這場戲換別人跟我對吧，怎麼樣？」

  高國棟從剛才那響亮的一耳光中回過神，卻見羅毓正滿眼怒火的瞧著自己，他確實對羅毓的演技不怎麼感冒，如今也確實有想用姚雪點點她的意思，乾咳了一聲，他道：「這是演戲，我覺得小梁的情緒還是不錯的，小羅你在圈裡呆了十幾年了，不應該比她差才對，繼續吧。」

  羅毓有些氣結，求助般的看向陳維，卻見他皺著眉臉色陰沉，一瞬間，她的心沉入了低谷，她知道，他不是心疼自己，而是很失望。

  論演技，羅毓的天分比不上姚雪，如果姚雪沒死，這個主角也輪不到她。

  當初羅毓在陳維耳邊吹了那麼久的枕邊風才辛苦得到這個劇本，甚至她還在陳維面前打了包票，一定不會讓他失望，陳維是個極其要面子的人，為了她也拉下臉在董事會上力薦她。

  眼下她確實不能出差錯，至少也不能讓眼前這個乳臭未乾的新人給踩下去。

  想到這，羅毓咬了咬牙，看向姚雪，道：「好了，我沒事了，繼續吧。」

  姚雪不吃驚羅毓是這個反應，當年剛出道的時候為了一個女三的角色，羅毓能在零下二十幾度在帶著冰碴的水裡泡一天，現在區區一巴掌，她怎麼可能忍不下來。

  只不過，只甩一巴掌，卻不能滿足姚雪了，打人嘛，得換著花樣來。

  高國棟再次喊了開始，姚雪抬起頭，一張臉上帶著化不開的恨意和不甘，她揚起手在羅毓臉上落下一個響亮的巴掌，咬牙切齒道：「別再拿出你那副偽善的模樣，我把你當我最好的朋友，可你呢？你是怎麼對我的？你奪走了我的一切……」

  這段台詞說完，高國棟也愣了一下，因為劇本中並沒有這段話，但從姚雪嘴裡說出來卻並不違和，他挑了挑眉，饒有興趣的瞧著她們兩個人，卻沒有叫停。

  羅毓也知道她加詞了，但高國棟沒喊停，她多年的職業素養也只能是硬著頭皮演下去，劇本主角周慧棋是個天生懦弱的人，她心裡恨不得一巴掌還回去，臉上卻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雅馨……我是真的愛舒城，你原諒我吧。」

  「原諒你？」姚雪冷笑了一聲，雙眼通紅的瞪著她：「那你跪下，你跪下朝我磕三個響頭，我會考慮一下。」

  「雅馨？！」

  「怎麼？做不到？」姚雪一步一步逼近她，眼中帶著毀滅的瘋狂，突如其來的，她伸手掐住了羅毓的喉嚨，然後用力一推將她壓制在冰涼的牆上，她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神色，但一雙眼睛卻流出悲傷的眼淚來。

  所有觀看的評審都站了起來，尤其是高國棟，更是被姚雪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力給驚住了。

  「松……鬆手……」羅毓被掐的呼吸困難，手腳下意識的掙扎了起來，姚雪抬起腿抵住她亂動的腿，一雙眼睛通紅，貼在她的耳邊惡狠狠道：「去死吧，只要你死了，舒城哥哥就會回到我身邊了……」

  這一瞬間羅毓竟然真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就在她越發呼吸困難的時候，姚雪卻突然鬆開了她，然後伸手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笑了笑，輕聲道：「辛苦了羅小姐，你演的真好。」

  羅毓捂著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息，連說話的力氣也沒了。

  姚雪卻並不在意，轉過身，看向盯著她瞧得那些人，然後淺淺一笑，鞠了一躬，道：「各位老師我表演完了。」

  高國棟反應了過來，咳了一聲，看了看一旁的助理，吩咐道：「先去看看羅小姐。」話罷，又朝姚雪招了招手：「你過來。」

  姚雪坦然自若的走過去。高國棟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喃喃道：「臉倒是很自然，像是吃大屏幕這碗飯的。」

  姚雪沒說話。

  半響，高國棟點了點頭，道：「行，你先回去吧，我們之後會通知你的。」

  「好的，謝謝高導和各位老師。」

  又鞠了一躬，她狀似無意的掃了一眼陳維，恰逢他的目光也打量了過來，她笑了笑，然後轉身朝外走去。

  因為試演比其他藝人多了一項，姚雪出來的時候，莫曉曉正端著咖啡站在走廊里來回踱步，見到她，立馬迎了上來，問道：「雨薇姐，怎麼樣啊？沒緊張吧。」

  姚雪瞧著她這樣心裡一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笑道：「演都演完了，等結果吧，走……姐帶你去吃東西。」

  莫曉曉見她笑的一臉輕鬆，估計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咬了咬唇，道：「既然試鏡完了，我們還是回醫院吧，余總說了，你身體沒好，不讓你瞎胡鬧。」

  「餘子翊現在人在多倫多。」

  「可是，余總說了……」

  姚雪抬手打斷她，喝了一口咖啡，道：「天高皇帝遠，你不說他怎麼會知道，行了，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我今天難得心情好。」

  莫曉曉其實還是有些猶豫，但見姚雪一臉堅持，轉念一想，自己以後也是要跟著姚雪一起工作的，如果現在就總逆著她來，恐怕這飯碗也長不了。

  嘆了口氣，她認命的問道：「那雨薇姐，你想去哪裡？」

  姚雪想了想，問道：「你知道影后姚雪埋在哪嗎？」

  莫曉曉愣了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