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離別相送

  「怎麼會不擔心呢？」明婉月嘆了一口氣，低垂下了眼帘，「若不是現在這樣的局面，我身子也不便，是極不願意見你一人回去冒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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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說了。」楊若之不以為然，「那邊的事情我已經部署好了，你無需擔心，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好好養好身子，等孩子平安出世再做打算。你放心吧，我會回來的，我也厭惡了那樣的爭鬥，所以，一旦處理好我就會回來，回來跟你們在這裡享受享受這片寧靜。」

  「那你一定要回來。」明婉月看向了楊若之，眼神里充滿的是篤定是希望，是盼望。

  「嗯。娘娘放心。」楊若之笑了笑，「時候不早了，娘娘快些去歇著吧。」

  「好。」明婉月點點頭，站起了身來，「那如此，我就不叨擾大人了。」

  「我送送你。」楊若之也站了起來。

  將明婉月送出了門外，他們才發現今晚的月色真美。

  楊若之打量著和南天夜他們辛苦建起來的竹屋不由得揚起了一抹笑意。

  住在這裡多好。

  有山有水，有情人有兄弟。

  打打獵，彈彈琴，不需要錦衣華食，不需要太多理想抱負，也不需要高高在上俯視眾人，只求過的心安理得，於願足矣。

  如果他們的人生一開始就是平凡的人生那該有多好啊。

  但，有得必有失，若他們一開始就平凡，恐怕現在無比嫌棄的就是這樣平凡的生活吧。

  人啊，總是那麼矛盾的生物，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也很矛盾。

  銀月掛在枝頭，四處靜悄悄的只聽到晚蟲的低鳴。

  明婉月轉頭看了看楊若之，伸出了芊芊細手，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中。

  或許是楊若之唇角那抹笑意感染了她。

  看著發如白雪的他，她突然想到一首歌，發如雪，似乎是為楊若之量身定做的。

  「大人。」明婉月突然開口道，「臨別之前，婉月有首歌想送給大人。」

  「哦？」楊若之挑了挑眉，笑了，「在臨別之前，能得到娘娘以歌相贈，楊某餘生足以。娘娘，稍等，楊某給娘娘做了一把琴，本想著明天給你，倒不如現在就送給你吧。」

  「你還做了琴？」

  「嗯，竹子做的，音色不太好，但卻別有一番滋味。」

  「好。」明婉月點了點頭，等到楊若之去拿琴。

  明月皎潔，夜色優美，楊若之拿來了琴，唇角抿著一抹笑意走上了前，將琴放在了明婉月的面前。

  「很漂亮。」明婉月撫摸著琴聲，「謝謝楊大人。」

  楊若之搖了搖頭，「娘娘見笑了，娘娘快試試看，看是否合心意？」

  「好。」明婉月在院子裡坐了下來。

  當初建築這竹屋的時候，明婉月就設計了乘涼觀夜景的小院。

  也是竹子建築，不過卻別有一番風味。

  竹庭，竹凳，簡單不造作，在離別的夜色里倒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伸手撫上了竹琴，輕輕一撥弄，琴聲清脆悅耳中夾雜了一股竹殼的破啞，顯得有幾分悲涼的味道。

  「這竹子做的琴果然上不了什麼台面。」楊若之笑了笑似乎很自嘲。

  「我倒是覺得別有一番滋味。」明婉月將琴放在了竹桌上，「楊大人的手藝越來越精湛了。以竹代木，以琴懸思，不如這把琴就叫：琴思吧。」

  「娘娘喜歡就好。」楊若之微微低下了眉角，眼眶莫名的有些微紅了。

  明婉月看了楊若之一眼，唇角含上了點點的笑意，芊芊素手挑撥著琴弦，叮，咚，「這琴聲很有味道，今晚的夜景真美。」

  明婉月仰頭看向了夜空，銀月高照，繁星如辰，周圍靜逸，晚蟲低鳴，隱約可見一些細小的螢火在竹林中閃爍，美得像是一副極好的畫，讓人捨不得破壞。

  「是啊。」楊若之也仰頭看向了星空，斑斕的夜星撒在黑幕之中，像是一股念頭，揮之不去。

  明婉月看了看他，他那一頭的銀髮在皎潔的月光下更為絢麗奪目，但卻透著一股子哀涼，俊朗的五官那麼的正直不阿，明婉月覺得楊若之算是一個她不曾錯交的朋友。

  想到他要孤身上路，明婉月心頭有些許的不安，可是她知道這種不安無用，明日即將離別，今日的圓月，今日的星辰，或許在以後的日子裡只能是回憶了。

  「楊大人，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但婉月希望這一天不會太遲。」

  「娘娘求仁得仁，楊某向您保證，絕不會太遲。」

  「那就太好了。」

  明婉月笑了，那抹笑意美得有些驚心動魄，細長的指尖撥弄上了琴弦，她柔聲道，「婉月一直視大人為知己，可惜在那深宮之中不敢跟大人過多交流，如今好不容易出來了，可惜大人又要遠行，實在有幾分哀怨這世道和局面。

  婉月只盼大人早歸，能和婉月一起琴瑟和鳴。」

  楊若之點了點頭，輕抿了唇角，看著她，「會有這一天的。」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明婉月揚起了一抹笑意，啟開紅唇，撥弄了琴弦，淺糜低吟，「尋夢，撐一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滿載一船星輝，在星輝斑斕里放歌。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離別的笙簫，夏蟲也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雖然這是再別康橋，但明婉月覺得，用在這裡，莫名的很是恰當，於是，心念一動就那麼念出來了，琴音一轉又撥弄，改為了輕彈。

  「狼牙月，伊人憔悴，我舉杯，飲盡了風雪，是誰打翻前世櫃，惹塵埃是非。緣字訣，幾分輪迴，你鎖眉，哭紅顏喚不回，縱然青絲已經成灰，我愛不滅，繁華如三千東流水，我只取一瓢愛了解，只戀你化身的蝶。

  你發如雪悽美了離別，我焚香感動了誰，邀明月，讓回憶皎潔，愛在月光下完美。你發如雪，紛飛了眼淚，我等待蒼老了誰，紅塵醉，微醺的歲月，我用無悔，刻永世愛你的碑。」

  一曲完畢，楊若之驚訝不已。

  如此動聽的歌，如此的歌詞，是為他而寫嗎？

  剛想要問，就只見明婉月笑了笑，道，「其實這首歌並不是很適合我來唱，不過這個愛，楊大人可以理解為朋友，知己之間的愛意。」

  楊若之本來震動極了的眼眸，瞬間黯淡了下來，接著揚起了一抹苦澀，點點頭，「謝謝娘娘，今晚娘娘所說的話楊某刻骨銘心，能得娘娘這一知己撫琴相送，楊某這一生再也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