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無常，我大概是已經…身在地獄

  佛龕之後，沉央收了手間治癒的白光，無聲嘆了口氣。

  無常，若有一日，你也能這般為我。

  即使我身在地獄，也甘之如飴。

  千陽靜靜地望著男子，三叔一定很難過吧！

  死女人也真是的，老牛吃嫩草也就罷了，居然還為那小子這般不顧性命，誰知道那小子是什麼居心？

  

  現在還要三叔來救，三叔從浮屠塔出來都還沒能歇一口氣，就趕來穹涯之巔守著，再沒有比三叔對你好的人了，哼！

  千陽不禁有些生氣，可是看著蘇無常那渾身的傷，想起她往日的好來，不禁覺得鼻子一酸。

  「蘇翊，太好了，你還活著！」

  「蘇翊，我一定會救你的！」

  一像之隔，沉央終是轉身，身後仍有無常喜極而泣的聲音傳來，似乎無形中，讓沉央的心鈍痛不已。

  強行透支的身體，終是經不住這般折騰，沉央一時氣血翻湧。

  「咳」

  一聲輕咳和鮮血同時溢出，沉央忍不住一愣，若是在這般情況下相見前行的腳步生生頓了下來。

  僵硬了半天的身體，終是回頭望了去，那佛像前摟著少年的少女，仍是那喜極而泣的模樣，她根本就不曾察覺他的到來。

  沉央苦笑，無常，我大概是已經……身在地獄了吧。

  千陽仰頭，瞧見男子唇邊的血跡，也不禁變了臉色，眼眶一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竟什麼話也說不出，只心裡慌張得厲害。

  在他心裡，強大到不可戰勝的三叔，如今竟然受了重傷，原來……原來三叔強闖了浮屠塔出來，並非沒事，而是一直在強撐。

  千陽張張嘴，想要喊一聲三叔，卻瞧見男子低頭，衝著他無聲示意，他的三叔眼下只想要不聲不響地離去。

  小孩的眼淚便再也忍不住，只能彆扭地轉過臉去，目光卻落在哭得毫無顧忌的少女身上，心裡百般不是滋味。

  三叔會受傷，一定是因為她吧，就算是浮屠塔，三叔五年前便可以所向披靡，如今重傷，是因為血誓。

  那個為了給蘇無常喚回一魄的血誓，那個以命換命，同生共死的血誓，讓他的三叔一直在心甘情願地，替蘇無常承受著心魔之毒的傷害。

  千陽抬手抹了抹眼淚，有些委屈，又有些自己也不明白的酸楚，他心疼他的三叔，可是他也不忍心去怪蘇無常。

  因為蘇無常，也是他的小姐姐啊，是他母后的同胞姐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脈。

  其間疼惜和複雜情緒滋長，可當事人卻全然不知，蘇無常瞧著蘇翊還留有一絲氣息，心中絕望一去，人也重新振作了幾分。

  只要回去借紫玉檀一用，也許還能續命多時，只是她也心中知曉，蘇翊的身體受此重創，便是天人也難救，如今能留著一口氣，也是萬中無一的奇蹟。

  抱起蘇翊，蘇無常頓了頓，壓抑了心中被神裂壓制後翻湧的血腥，頭也不回地出了廟宇，往西涼殿趕回去。

  「三叔，她走了。」

  許久，廟宇之中，傳來一聲有些哭意的童聲。

  男子的聲音聽不出悲喜，輕聲回道：「嗯，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