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這盤棋，我輸了

  湖心亭，風過無痕，石桌兩邊面對面端坐著的二人，都靜默不語，一盤棋局，廝殺已進尾聲。

  蘇無常淡然一笑，落下子，溫言道：

  「這盤棋，我輸了。」

  眉宇間磊落，毫無輸棋的尷尬。

  「惜朝公主謙虛了，公主的棋步步精妙。」

  慕容離看著那稀爛的布局，斟酌了下用詞，似不忍打擊了蘇無常的士氣，但是有些話太過違心又有不妥，所以生生止住了話頭。

  「我顯少與人比拼棋藝，自幼因身體不適，養在深宮，雖然有老師傾囊相授，但是奈何無常本是愚笨之人，之後流落雲洲，更是白廢了老師的一片苦心。」

  

  蘇無常說得十分誠懇，黑亮色的眸子裡似有遺憾。

  「公主是有福之人，不必介懷。」

  慕容離語氣微頓，心裡總有種奇怪的感覺，他確認自己眼前看到的，就是真正的惜朝公主無疑，但是他此時卻有些摸不透了。

  難道阿瓊的情報真的有誤，他特地以棋相會，不過是想借下棋來看一個人的心志。

  心胸開闊的人，棋路也必然寬廣大氣，反之，亦然。

  可惜，今日這棋局，他看到的真的只是一個普通女子鬱郁不得志的內心，和稀爛的棋藝水平，再無其他。

  和他大開大合的落子相比，她自然慘敗，自己倒是失算了。

  畫舫船頭那一幕，他萬分認定的事情，此刻也不禁懷疑，那件事真的是她所為？

  還是只是湊巧，有人把責任推到了這個曾流落民間，又身有重疾的公主身上。

  「我自小便知，自己在這世上的時日不多，雖然偶爾覺得有些心慌，但是大多數時候，我也不想埋怨，一切早已註定。」

  少女輕言出聲，一嘆將息，蘇翊，那是否也曾是你心中所想。

  慕容離也不禁輕聲嘆息，即使惜朝公主真的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他居然也會心生憐惜。

  雖然此刻身處深宮，但是她曾流落雲洲，見了外面的山河萬里，如今拘在深宮該是諸多不自在的吧！

  想到這，慕容離放柔了聲音，安慰道：

  「人生在世，十年二十年，論的不是時間長短，而是不論將來，放眼當下，活得痛快便罷。」

  說完，有一絲落寞，他的阿莫，何嘗不是一樣，明明知曉結局，可終究是放不下的。

  不禁回頭看了眼，身旁一直安靜地阿莫，慕容離有些詫異，自與這惜朝公主相見，他便不發一言，與平日完全判若兩人，難道這麼快就失去了興趣？

  也好，確定惜朝公主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省得到時候還得勸說阿莫，他可是對娶媳婦格外熱衷。

  沒有人知道此時的阿莫在想什麼，少年低垂的眸子裡有一絲驚奇，他盯著那勝負已定的棋局，有些小小的雀躍。

  黑白分明的棋盤上，少女留在棋盤上的棋子，分明是個反寫的「輸」字。

  「公主，吃藥的時辰到了，該回西涼殿了。」

  少女身後的女子恭敬出聲，說罷還有些遲疑的望了一眼慕容離。

  蘇無常略帶抱歉地衝著男子頷首，慕容離見狀，面容和煦，柔聲道：

  「公主身子要緊，再說這湖心亭風大，公主還是回西涼殿，不用顧慮本王。」

  少女的面色越發歉疚，起身道別，便上了新船，回頭沖慕容離一笑，面紗之上，眉眼輕彎，說不出的動人。

  落在男子身後少年的眸中，阿莫呆呆傻笑，少女回頭的模樣，像是溫暖輕盈地鵝毛，划過心頭般，讓人戰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