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無常，回頭再看我一眼罷

  「這是什麼地方？」

  蘇無常鬆開沉央的手，幾步上前，對著那冰面敲敲打打，聽了半晌才道：

  「這裡空蕩蕩的，怎麼還會有回音？」

  冰面四周霧氣繚繞，如仙境般不見全貌，她靠近冰面的瞬間，只覺得頭頂上的雪下得越發賣力。

  「障眼法而已，你將這些霧氣驅趕，便能見到入口了。」

  沉央淡淡開口，目光卻透過霧氣，直直地望向某處，神色複雜。

  蘇無常應了一聲，立刻便驅動了颯蠻，和流雲，颯蠻風動，霧氣迅速散開。

  

  流雲凝水，那些霧氣一遇到雪花，便融化成水，淅淅瀝瀝地落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密麻的小坑來。

  待到霧氣盡散，飛雪漸停，透明的冰面逐漸顯露出全貌來，竟是個四四方方，似屋非屋的冰體。

  細看便能發現，冰體之中都是空心的，從頂上至下，懸掛著一條紅繩，繩子末端吊著一枚指環。

  蘇無常面色大喜，回頭看著沉央問道：「是寒饕！阿央你是要帶我來找寶貝的呀，怎麼不早說？」

  說罷，她就拔出腰間的匕首，準備毀了冰層，可是揮下小綠的瞬間，便定住了身形。

  沉央對她下了禁制。

  蘇無常心裡一驚，費力地抵著那股讓自己不能動彈的力量，口舌僵硬地囫圇喊道：「阿央…你做什麼？」

  「我要送你去見九戈皇族之人。」淡淡一聲，有深埋的苦澀。

  「你要殺我？」少女一愣，竟是覺得玩笑般地再問道：

  「你既然對我身世這麼了解，怎麼不早些告訴我，我雖然不記得，可我師傅說九戈皇室被全滅了，留下我這根獨苗苗已是萬幸。」

  男子目光微凝，回道：「那你的師傅，有沒有告訴你，我是誰？」

  蘇無常心裡一頓，又若無其事地搖頭，道：「你是我的阿央呀！」

  幾步開外，孤身站立的月白袍男子，輕輕扯去了臉上的面具，目光有著說不出的沉痛。

  「無常，回頭再看我一眼罷。」

  蘇無常聽得這聲，心裡不知怎麼有些震顫，又有些氣惱，她動不得怎麼回頭看！

  少女大概是一瞬有些懵了，又氣急了，當真轉頭去看，頭竟然出奇得能動了，可身子卻還是紋絲不動。

  「你…」

  蘇無常平穩了情緒，視線落在沉央的臉上，那一瞬，竟是連呼吸都窒了片刻，驚為天人之後，便只覺得頭痛欲裂。

  白衣勝雪，君子如玉，天邊陰雲盡去，只余瑩瑩輝光。

  仙人之姿，如神光落入凡間，左眼下那顆血染的硃砂痣，讓男子的眉眼如入畫中，似月空明，似蓮清華。

  蘇無常看不見其他，只覺白雪皚皚里，唯有這一束芳華獨擲，令人難以挪開半分視線。

  可是那如深海岩墨的雙瞳中，看不到多餘的情緒，像是歷經了人間的滄桑萬種，再難有什麼激起內心波瀾。

  這樣的眼神，叫蘇無常生出了莫名的委屈和憤怒，這樣看著她是什麼意思？

  她感知不到沉央的真實情緒，只是看著這樣一雙眼睛，便覺得一瞬間心涼，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的阿央要這麼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