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家宴

  便在周帝傳下最後一道有關魔族的旨意後，他突然悠悠道：「自今日起，我大周以滅魔為重，眾卿與朕，皆不可懈怠……故而，今次朕的壽誕，便不辦了。」

  這話落下，場間一片譁然，因為先前宣布旨意而到場的幾個禮部侍郎頓時叩首，正要說話，周帝卻已是一擺手，說道：「家事，總重不過國事。傳旨，今次壽誕，讓朕的幾個子女一同進宮，陪朕吃一場家宴便算……」

  頓了頓，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珠一轉，看向楚仲鐵：「楚愛卿？」

  楚仲鐵連忙上前一步：「陛下有何吩咐？」

  周帝淡淡一笑，若有深意地說道：「找到那小敗家子，然後讓他進宮一趟。」

  

  「這場家宴，他絕不可缺席。」

  此話落下，場間先是一靜，而後人人面露驚奇，差點譁然！

  楚仲鐵更是呆愕了一下，方才說道：「可是，陛下……您都說了這是家宴，大周立國這麼多年，蒙此恩寵者也不過……呃，天簫那孩子怎麼受得起……」

  「他受得起。」

  周帝話語平靜地說了這麼一句，然後頓了頓，仿佛是在做解釋，抑或是掩飾？

  「……仲易與朕情同手足，他的兒子與朕之親子有何區別？讓他來便是。」

  周帝這話落下，幾個禮部老大人又要說話，周帝卻已是長長地『嗯？』了一聲，頓時便讓他們把話又憋了回去……

  場間人見狀也沒誰再傻到多嘴什麼，但所有人都在心底腹誹，這楚敗家不會真的如坊間傳聞那麼神奇，竟是周帝遺留在外的私生子吧？不然陛下怎麼對他如此恩寵？之前的『大逆不道之言』鬧出的風波也就罷了，如今居然還讓他參加家宴？

  這是什麼意思？這恩寵得有點過了吧！總不能是他又立了什麼大功吧！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往那方面想，比如楚仲鐵等楚家族人，他們非常清楚楚天簫就是自家的血脈，這是做過血脈親鑒的，不可能為假！所以，他們這些知情人更多想的是另外一個可能……

  「……聽聞天媚公主快要十五歲了……按大周傳統，確是到了訂婚的年紀了……她和天簫走得那麼近，莫非陛下……有意賜婚？」

  一想到這個可能，楚仲鐵只覺說不出什麼滋味……高興嗎？當然高興！即便是楚家這等神侯世家，對於能迎娶公主這等事，那也會極感榮耀，皇親國戚嘛，誰不想做？但楚仲鐵偏偏又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自家這侄子可能會疼愛小女孩，但絕對不會對她們動男女之情，如果陸媚兒再養成幾年還好，可如今……

  聽范氏說，這事旁敲側擊已經好幾回了，每次楚天簫都裝傻充愣……

  「二哥也說過，天簫這孩子在這方面有點一根筋的，越逼他，反而越不容易成……這要是頂撞了陛下……」

  楚仲鐵想到此處，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漏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陛下，天簫他現在……」

  「放心，那小敗家子沒事。」周帝淡淡說著，一指紫禁之巔，隨著他這凌空一指，那處傳來了一聲仿佛布匹被撕開的聲音，「小敗家子就在那邊，去找找，還有……今夜某些事，三緘其口。」

  眾人連聲答應：「遵旨。」

  ……

  ……

  今夜很漫長，發生了許多事，但當塵埃落定之後，所謂的騷亂其實也很容易平定。

  在京都局勢重新穩定下來的同時，楚天簫等落入魔族怪陣的人也大多安然無恙地被救了出來，年輕俊傑們傷得要多些，但大多都不重，調養之後便可將此番經歷化為閱歷，進一步成長……當然，那些墮魔者就沒有這麼好運了，覆巢之下，自是落了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楚兄，多謝。」

  「這一次多虧楚兄了。」

  「今後無論家族如何，我定會始終視楚兄為友。」

  「我也是！只是可惜楚兄的……被三緘其口，不然此刻定有更多人會來與楚兄結交……」

  「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魔族最愛狙殺人族天才，若是讓他們知道今夜……呃，他們定會全力狙殺楚兄！陛下想必也是為了保護楚兄吧……」

  或許正是最後一人所說的原因，又或者是別的什麼緣由……總之，楚天簫今夜流傳出去的戰績，在不短的時間內都是被「削弱過」的版本，大意是臨危不亂，在險地發揮了組織的才能，保全了許多人族天才……至於那黑天血祭壇到底是誰毀的？就讓魔族自己猜去吧！這世上，除了寥寥數位之外，再無人知曉此事真相……

  ……

  ……

  和一干人等道完別，楚天簫剛一回到家中，還沒洗個熱水澡冷靜一下，就聽聞了要去『家宴』這種奇葩事……

  看著一臉擔憂的楚仲鐵，楚天簫卻是淡淡一笑：「此事簡單，無非是陛下有些話想告訴我，也想幫我解答某些問題，沒有三叔你想的那麼複雜！」

  這話落下，楚仲鐵皺了皺眉：「就這樣？」

  「嗯……就這樣。」楚天簫說道，目光卻是悠悠轉遠。

  ……

  ……

  數日之後，魔族入侵的餘波正在慢慢消散，京都眾人開始對陛下即將開啟的那場別開生面的家宴充滿興趣，坊間的種種傳聞，故事更是編得有板有眼，真假難辨……

  然而事實上……真到了那一天，楚天簫便知這場家宴相當樸素，他甚至沒有看見所有的皇子，比如那位儲君之位最有力的競爭者……四傑之首，大皇子殿下，他就沒有出現在家宴之上，給出的說法是隨軍歷練，來不及歸京，這種做法看上去很不理智，但他偏偏就這樣做了，而周帝……似乎也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不怎麼重要的皇子，公主都沒來……這場家宴也進行得非常之快，而且單調，楚天簫在事後回憶，甚至只能記起一點碎塊……比如陸媚兒一直在給自己夾菜，沒病沒災卻討好得不要不要的，眼神間，還有絲絲曖昧嬌羞……

  肯定包藏『禍心』！

  嗯……除了這事稍顯「特殊」之外，似乎，就沒別的什麼了。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醉翁之意，本不在酒。

  ……

  半夜時分，夜涼如水。

  楚天簫根據席間「暗示」，來到了皇宮的某處欄畔，在這裡，如願以償地見到了周帝陛下，當然，還有兩盞酒，一道坐席……

  先前周帝坐得太高，楚天簫不敢直視尊容，但此時此刻，周帝身上再無一絲一毫威嚴，看著楚天簫的眼神里，除了讚賞，便是真心的關懷……

  一如視子侄晚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