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殿下,到了
2024-05-10 17:33:20
作者: 瀾煙蘇蘇
薛瓚曾經去過北地,並對那印象深刻。
他喜歡那不到十月就漫天飛舞的大雪,更喜歡那高高的筆直的樹上,裹著的冰凌子,也喜歡穿著羊皮中筒靴戴上厚厚的狐狸毛大披風和帽子,踩在花園裡的厚雪地上。
可這次不一樣,這是要久居。
那時候他是過客,現如今他是北地的主人。
這意味著,或許很多年才能入京,也或許一輩子都不得入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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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門,薛瓚讓馬車在城北的思鄉亭前停下。思鄉亭占地位置較高,朝南看可看見大半個京都的模樣。
「殿下,到了。」
「嗯。」
薛瓚的聲音,聽起來頗為有氣無力。
家中女眷等已然先行,他是最後走的。
說是要善後亦可,說是捨不得離開京都也罷,總之此時的薛瓚格外後悔,後悔自己當初下錯了棋,用錯了人,做錯了事。
正當他雙手反手在後,站在亭子處,惆悵地看著前方,那些被亭子周圍長得茂盛的樹枝,擋住了大半視線的『風景』,腦海中不斷地翻滾著他過去二十多年,在前方這座都城裡生活的事情之際,身後傳來一聲,頗為洪亮的叫喚聲:
「皇兄。」
只聽著聲音,薛瓚的眉頭就開始突突突地振動。
他憤然轉身,果然是薛煋。
「是你?!」薛煋絲毫不掩飾他的憤怒和不滿。
現在薛煋是太子了,薛瓚一想到,他居然覲見皇帝說,要讓他前往西南之所,薛瓚心裡的怒火,就跟天乾物燥的柴垛之中被人丟入了一個火摺子。
幾乎是頃刻之間,火苗便肆無忌憚地燃燒了起來。
「皇帝,你應該尊稱我為太子才是。」薛煋的薄唇上,露出一抹,跟分別之際,異常氣氛不符的笑容。
他等薛瓚離開京都,已經好久了。
今日是他心想事成的好日子,自然是要來看看薛瓚如何灰溜溜地離開的。
薛瓚本欲反駁,他一側的管家,連忙插話:「太子殿下說的是,我家王爺,只是要離開京都,想著日後怕是很少有機會機會見到親人,心中難受,一時間忘記了朝堂之上的那些規矩,只當時家人來送行。」
薛煋掃了一眼這管家,心中暗自思忖:沒想到薛瓚身邊,竟然還有幾個可用之人!
被薛瓚管家這麼一說,太子若是要因為薛瓚沒有恭敬稱呼一聲太子,就要責罰的話,未免顯得有些太沒人情味。
薛煋哈哈大笑:「皇兄啊,你身邊的人,口齒伶俐得很啊。不過,我今日也的確只是來續一續兄弟情的,畢竟日後怕是沒機會再見面了。」
日後自然是不會再見!
他沒機會入京了嘛。
薛瓚一口悶氣在左胸腔上肆意亂撞,就是出不來。
「皇兄,怎麼不說話,你是兄長,這日後也無法在父皇面前盡孝了,不過不用擔心,弟弟我一定會照顧好父皇的。」
「你喜歡北邊的風光,那正好,就在那安生度日吧,其他的也就莫要惦記了!」
薛煋明里暗裡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字字句句地戳心,氣得薛瓚當場吐血:「你,你!」
話沒說完,直接暈了過去!
薛瓚裝模作樣地關心得讓人趕緊叫大夫,轉頭自己就掉頭回城,壓根就不搭理薛瓚的死活。
倒不是他,當真是不怕他死。
而是薛煋知曉,薛瓚經不起氣,可這死,一時半會是定然死不了的。
在薛瓚身上,他已經捨不得多花時間,可在蔚澤禹身上卻正好相反,他看上蔚澤禹手裡的兵權,一直想要拉攏。
以前找藥如此,現在多次邀請他出來相聚,亦然。
每一次都被蔚澤禹藉口公務繁忙,找藉口推了,實際上是不想參與到那些黨政之中,每天也不是多忙,除了上午練武之外,其餘時間都樂呵輔導兩個孩子學業功課等等。
當然了,還有就是因為睡過一次流芳苑所以一直想找機會留宿。
遺憾的是,後面一次也沒有得逞。
「阿嫵,其實我覺得吧,流芳苑挺大的,不如就在耳房開闢一間書房,我跟兩個孩子都可在那看書,我也好輔導他們,你看好嗎?」
「好啊。」
「那我即刻命人把一些我平日裡看的,文件之類的都搬過來。」蔚澤禹恨不得立馬就住過來。
他過去,基本上睡在書房的時間,比在臥房還多。
現如今書房若是來到了這流芳苑,豈不是可名正言順地住下來了。
「等等。」
「嗯?阿嫵你說,什麼為夫都聽著。」
為夫?這兩個字讓秦嫵,莫名地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她定了定神:「王爺要住進來也可以,兩個孩子的功課,也的確是有你的教導,會更加的如魚得水。不過嘛,王爺流芳苑的主臥您是不能隨便亂進的。」
「這幾日幾個孩子都不同我同床了,主要是我大病初癒,睡得不踏實,想要一個人好好地養身子。」
「王爺,您定然會疼惜我的吧?」
秦嫵說得簡直就是令人無法反駁啊。
蔚澤禹的丹鳳眼內,全是疑惑:王妃今日說話,怎麼有點綠茶味?
這不像是她的風格啊。
「王爺,你在哪裡辦公,我都是贊同的,能想著悉心教導孩子,我也是舉雙手贊成。也請王爺日後不要大半晚來流芳苑主臥就好,畢竟我也是要休息的。」
「王……王妃,你莫不是身子不舒服吧?」
蔚澤禹有些驚恐地望著她。
不對勁啊。
秦嫵蹙眉搖頭,又猛然想起什麼似的,立馬點頭:「嗯,是有一點點呢。最近妾身就想好好歇息,王爺你會體諒我的吧?」
「會,自然會!」
蔚澤禹看著她那一臉壞笑的樣子,便知曉她的意思了。
不急,反正來日方長。
秦嫵時不時地噙著笑,說著比黃鸝鳥的叫聲還要動聽的話。
蔚思羽都替秦嫵裝得嘞,連忙拉著蔚澤禹的手,藉口肚子餓要找吃的,把人給拉走了。
瞧著兩人離開,秦嫵鬆了一口氣,忙跟蔚恆道:「快,給娘倒一泓清水!剛才的綠茶,煮得有點濃,聞著味都口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