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晶鐵 第二十八章 真實身份

  司馬琸琸如同受到了寒冷侵體一般顫抖著身體，腦海里不時想起了梁七在楚王府個中的種種往事，雙眼流露出悲戚的情思。

  梁七在楚王府的眾多近衛兵中，實力不是最強的那個，也不是最弱的那個，但他是最勤奮苦練的那個，除了日常地練功時間，還會抽時間為自己加練，說自己資質平庸，只好笨鳥先飛。

  所以梁七在羊祜和羊琇眼中，他是最特別的那個。

  但在世事萬變的洪流中，他卻迷失了自己的方向，走上了一條不歸之路。

  司馬琸琸緩緩站了起來，無力地用長刀支撐著顫抖的身體，神情哀怨，看來已無心戀戰。

  而另外一個人，他同樣是悲痛萬分，那人正是尹樾。

  

  雖然梁七於他素無交集，但畢竟與他相處過一個晚上的時間，好生生的一個人，就這樣死在自己面前，實在難過。尹樾自從來到人域後，經歷過太多的生死離別：在船上因病去世的俞峰、戰死沙場的陸玄、以及同樣被迦灼和李崿所殺的贏宿和梁七。

  人域的世界已逐漸顛覆了尹樾曾經對人域美好的憧憬，殺戮無常，人心叵測，誰都不能保證自己在什麼時候會被陷害，甚至什麼時候一命嗚呼，只能默默祈禱著霉運和死神晚點到來。

  「贏兄和梁兄的命都是給這兩廝害死的！」尹樾怒火中燒，迦灼和李崿先後已經奪取了兩條人命，假如不能阻止他們，不知到時候的水鏡峰又會有多少的無辜冤魂。

  但現在只剩下三人，司馬琸琸武功並非絕頂，加上受到了方才梁七之死的心理創傷，一時三刻也許難以平復，戰鬥力定必大打折扣。以他和夢娑的實力，要對付李崿和迦灼最終只會像在鳩茲地宮的時候那樣慘敗。

  但尹樾忽然像是想起了些什麼來——

  現時他體內具備的兩種功力，一種是他平時修煉的仙體，另一則是那股被貯藏在「脈魂空間」的詭異力量。以前的他不能夠控制這種力量，但自從學會了《修魂七技》的「脈匯之」和「魂化之」後，加之通過連日來的修煉，尚可靈活控制了，雖未曾用於實戰當中，不過如今的局面對他們非常不利，也只能孤注一擲了。

  「以前我都是被它占據了意識，現在反過來將它控制，不知會有什麼樣的一番景況。」尹樾微微合上雙眼，垂下雙手，抬頭仰向天空，神情舒坦地像是在感受著體內發出的那股詭異力量。

  李崿和迦灼大愕不解，目瞪口呆看著尹樾的變化。

  跟之前一樣，眼角變得尖長，瞳孔變成詭怪的深紫色，兩腮邊出現妖魅紋痕，唇色變深，身材變得健碩，手腕上露出了蠕蛇般的青筋。不同的是，之前都是在生死關頭下才發生這樣的異變，而這次卻是由自身的意識來激活身體的異變。

  「就是這副模樣，果然沒有錯！」迦灼心忖：跟之前鳩茲地宮裡頭一樣，那時我還以為是我眼花了，幸虧那時地宮突然塌陷，否則他也許已經死在我的「焯裂刃」下。

  「阿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李崿淡淡地問。

  「你細心想一想！一個修仙的仙士有這種邪魔般的力量，而且還是與生俱來，那說明了什麼？」迦灼反問。

  李崿沉思半刻，靈光一閃，似乎已經覺悟了其中的緣由。

  而異化後的尹樾左顧右朌地打量著自己的身體，愕然之色不亞於其他人：「這就是我異變後的樣子？為什麼會變得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難道是我驅使的時候出現了什麼差池而導致的。」

  「尹樾……」夢娑臉色變得很難看。

  尹樾見她沒說什麼，似乎是默認了他這副妖邪的樣子。

  「我是一個修仙之士，理應像掌門師父和師叔那樣仙風道骨，正派凜然，怎麼會……」尹樾有點難以接受自己的模樣。

  「這小子好像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麼人。」迦灼輕聲道。

  李崿依然一臉茫然。

  「我想，我跟你沒有必要再打下去了。」迦灼道。

  「你說什麼？你害死了梁兄，你現在居然說沒有必要，你當任人命是什麼東西？」尹樾怒斥道。

  「小子，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嗎？」迦灼冷冷地問道。

  「這個不用你管！」尹樾心裡雖是對自己身體發生這樣的變化也打了個大問號，自認為輪不到迦灼這個外敵來操心。

  「即使你不要我管也沒關係，不過作為半個同胞，我還是先讓你知道一些事情，免得你蒙在鼓裡。」

  「你敢胡說八道，我尹樾第一個來與你決一死戰！」聽到了迦灼說跟自己的是「半個同胞」的時候，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狂然爆發。只見他雙瞳紫光暴盛，邪魅氣息愈加強烈，身體像是受到了其感染一樣，整個人血脈僨張，猶如降世的魔神！

  夢娑一手不由自主地遮蓋著微張的小口，神色驚悚萬分。

  「無論如何，你現在不能接受，你以後都得接受這個事實！」迦灼面對尹樾的狂怒，卻無動於衷。

  「呀——」尹樾再也抵受不迦灼言語上的刺激，他越是憤怒，邪魔氣息越是強烈，手中的色影劍仿佛也被劍主所感染，變得黯淡無光，不復以前的光彩。

  「閉上你的臭嘴！」尹樾甫一前沖，便使出「暮光斷影」。

  劍光邪魅可怖，威力較之前更加凌厲，其濃重的殺伐之意仿佛將空氣擠壓成碎片，變成萬千散流。

  迦灼依舊毫無應戰之意，李崿見勢不妙，遂向前一手拿起鬼隼神弓硬擋尹樾的攻勢。

  現時尹樾的功力提升了數倍，李崿這擋擊頗感費力，只見他另一手暗地驅動內力，遠處將梁七釘插在樹幹上的綠沉槍似乎聽到了什麼呼召，脫離樹幹和梁七的身體，槍枝疾速而回，槍尖直指尹樾的背門。

  尹樾反應奇快，本想一手斜抓槍枝，豈知綠沉槍似乎具備了靈性，竟然過了他的手臂，然後穩穩地被李崿重新抓在手中。

  「你為什麼不出手？」李崿對著迦灼不解地問。

  「我剛才說過了！他與我算是半個同胞。」迦灼神情非常平靜。

  李崿再三打量尹樾：「你的意思是……」

  一旁的夢娑也在等待著迦灼的回答，見尹樾欲要再次發動攻勢，便一聲嬌喝遏止了他。

  尹樾愕然回首。

  夢娑與他相視片刻，隱然發覺自己對尹樾非常陌生，以往的種種經歷如同夢幻泡影般逐漸破碎。

  「夢姑娘……」尹樾喃喃而道。

  「我還是老實的告訴你們真相吧！」迦灼一言既出，眾人紛紛將迫切的目光投向他，就像是一個罪犯和他的故友在公庭內審聽主判官最後的判決！

  迦灼指著尹樾，朗聲說道：「尹樾，他是魔，準確來說，他是一個半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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