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她何德何能，何其所幸！

  217 她何德何能，何其所幸！

  空氣裡帶了幾分冷凝。

  沈慕山抿著唇看了她許久，才慢慢地嘆了一口氣，一隻手攬過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則輕輕地撫摸上她的臉頰。

  低沉的聲音里，帶著些許磁性，他平和溫柔地道，「好，是我錯了，我不應該不問你就擅自決定的。」

  

  「不想出去，那我們就不出去了，你不要難過了，乖。」

  他溫言細語地哄著許嘉玥，反而讓她的眼淚加快了速度，簌簌地往下掉。

  沈慕山，真的相信她是因為這個而生氣的？！

  「怎麼哭了？」

  沈慕山低下頭去哄她，可是許嘉玥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哭的模樣，頭一直偏開，沈慕山就抱住了她的肩膀，固定住她的身子，頭低下去，溫熱的唇落到了許嘉玥的臉頰上。

  她的眼淚鹹鹹熱熱的，沈慕山一一吻過，「乖。」

  許嘉玥不說話，情緒來勢洶洶，仿佛要讓人全部淹沒在這樣的壞情緒里。

  沈慕山也不勉強她說話，可是長臂將她圈在自己的懷裡，細緻溫柔的吻都落在她的臉頰上，像是棉花輕輕地掠過，把她滿臉淚水都撫去。

  最後，印落在她飽滿卻有些蒼白的唇瓣上。

  許嘉玥哼哼唧唧的，可是她的情緒已經慢慢地平靜下來，用手勾著沈慕山的脖子，開始熱烈地回應起沈慕山。

  等沈慕山鬆開她的時候，她還有些怔然。

  可是之前那些嬌滴滴的難過卻全都拋在了腦後。

  「不難過了？」

  沈慕山深褐色的眸子裡透露著一絲探問，他目光幽深，像是讓人多看一眼就能被吸進去一樣。

  許嘉玥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默默地點了點頭。

  有些羞赧，她拉著沈慕山的大掌，輕輕地在他手心裡撓了撓。

  「我想看那個……吳秀波跟湯唯的電影。」

  沈慕山揚了揚眉毛，點頭應下了她的話。

  許嘉玥不想出門，他們就窩在家裡的沙發上看了一下午電影。

  她眼眶紅紅的，被淚水沖刷過後的眼眸亮亮的，清澈見底。

  「沒想到，現在還有人會寫信……而且還一直堅持了那麼久，幸好他們最後沒有錯過彼此。」

  電影裡的男女主角因為一本書和一封信而認識，他們依靠書信來往，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和姓名，後來忽然失去了對方的聯繫方式。

  尋到信上的地方，卻發現那是一家書店。

  書店的主人把來自各地的信件交換發送，陰錯陽差，很多人遇到了自己一生摯友。

  但後來，書店的主人去世，書信也再也沒有寄出去。

  男女主角都尋到了那個地方，最後認出了彼此。

  「慕山，如果有一天，我們也失去了聯繫，你會找到我嗎？」她忽然想到了這麼一句話。

  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倒映著沈慕山的容顏，清秀舒朗的眉目，深邃幽靜的眼眸。

  「會。」

  許嘉玥就彎了彎嘴角，依依不捨地靠在了沈慕山的懷裡，「我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

  「嗯。」

  「哎，你自己好好的，不要太想我，不要抽菸，不要不想我。」

  「嗯。」

  「明天真的要去檢查嗎？」許嘉玥皺了皺鼻子，說，「要抽血嗎？」

  她是很怕疼的。

  「乖。」沈慕山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髮，把許嘉玥抱在自己的懷裡，「去檢查一下，你也好放心一點。」

  「嗯？」許嘉玥一臉懵狀地望著沈慕山。

  他神色淺淡，可是語氣卻很溫和，「你不是一直在想自己為什麼懷孕了嗎？」

  「今天一天都是因為這個事情跟我在鬧脾氣？」

  雖然都是問句，但是沈慕山的語氣卻都是肯定的。

  許嘉玥不想他竟然能夠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彆扭地把頭給埋在他的胸口，很久才悶悶地開口，「我沒有。」

  「沒有怎麼會想到問我喜不喜歡孩子？」

  沈慕山用手捧起她的臉頰，見她眼神不敢跟自己的對視，已經知道她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可是沈慕山卻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

  「因為我說不喜歡孩子，所以你就難過。」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調侃，「還很委屈地哭了？」

  許嘉玥抬眸，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里，寫滿了震驚。

  「你怎麼知道……」許嘉玥本來以為沈慕山不知道她為什麼哭的。

  她哭的時候，沈慕山也有問她，也有哄她，可是卻沒有深究，她說什麼，沈慕山就都信了。

  那個時候，許嘉玥雖然覺得瞞過了他很好，可是她心裡卻一點也不覺得高興。

  他一點也不懂她。許嘉玥那個時候想，沈慕山就那麼輕鬆地相信了她，然後就轉移了話題，問她想看什麼電影。

  這樣雖然也好，不用讓他知道她心底的那些小心思，可是她雖然不哭了，心底里卻有些失落的。

  沈慕山就那麼放過了她的不開心。

  明明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有些作，可是許嘉玥卻還是忍不住往這個方向發揮自己的腦洞。

  他是不是不喜歡她……不然怎麼會不喜歡她的孩子……

  其實沈慕山只是單純地回答她的那句話「你喜不喜歡孩子」而已。如同許嘉玥自己也不喜歡孩子一樣。

  可愛情呀，就是會讓人變成不同的自己。不是遇上那個人，你不會知道自己還會像不懂事的孩子一樣發脾氣，不是遇到那個人，你不知道自己還能嬌氣得讓人看了都覺得發酸，不是遇到那個人，你也不知道自己也是有矯情的天分。

  因為遇見你，高山上的雪融化成溫泉，枯萎的心會開出花，敏捷的動作也會緩慢而帶著柔情。

  愛情，大抵就是能讓人一葉障目但是卻還甘之如飴的。

  「那你都知道，你還問我。」她被沈慕山固定住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沈慕山，可是還是忍不住嘀咕。

  心底里卻有甜蜜的幸福泡泡在慢慢地向上升起。

  「如果我不知道呢？」

  沈慕山的語氣很和煦，「如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不告訴我？」

  「或者，你就一直生氣？」

  「很委屈地哭，讓自己難過？」

  許嘉玥沒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恰巧是承認了，如果沈慕山不知道，她就是會把這些感情都埋藏在心底里，有的時候，夜深人靜了，就拿出來難過一番。

  難過他的不理解和自己的不開口。

  很多事情，如果一個人不開口去說，別人很難能夠明白的。

  可沈慕山卻懂得她。

  許嘉玥還沒有來得及感慨完，沈慕山就已經再次開口了。

  「嘉玥，我們現在算是異地戀。」

  「如果你不把心底里真實的想法告訴我，你明天回去上班了，難過的時候我不知道，是不是就不能哄你了？」

  「然後你就一直難過。」

  「等到有一天，你的難過積攢夠多了，你就會想，我是不是不愛你了。」

  「我是不是要跟你分開了。」

  沈慕山的字字句句都戳在了許嘉玥心裡，他全然是把許嘉玥的想法都看明白了！

  許嘉玥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你……」

  她小聲地開口，略帶了幾分遲疑和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她從來沒有跟沈慕山說過這樣的情緒。

  可是沈慕山卻能一眼就看穿。

  深褐色的眸子沉了沉，眸光一閃，他再度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可是每一字每一句都很認真。

  「我不希望你不開心。」他的話很直接，「這個世界上，如果可以做選擇的話，我願意承擔你的一切不愉快。」

  所以你的小脾氣和小任性，我都明白，並且諒解。

  他未說完地話，都融進了柔情的目光里。

  許嘉玥對上他地視線，深邃而纏綿，認真而堅定。

  像是乳燕投林般，許嘉玥就撲進了他的懷裡。

  沈慕山胸膛厚實，帶著溫熱，淡淡的薄荷味鑽入鼻尖，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許嘉玥在那一個瞬間，簡直感動得要掉眼淚。

  她不過是平平凡凡的一個女孩子，可她何其所幸，能遇到沈慕山，對她這樣細心用心，把她所有的情緒都讀懂，把她所有的感覺都照顧好。

  「我，我知道了。」她聲音微微顫抖，吸了吸鼻子，從他的懷裡退出來。

  展露笑容，如臨水照花一般，清麗嬌柔，又嫵媚動人。

  「我以後有什麼事，都會跟你說的。」她眼底還有些許水光，可是卻也已經笑得眉眼彎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