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我們不能這麼自私

  165 我們不能這麼自私

  沈慕山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平日裡凜冽的五官，此刻卻讓人覺得柔和了幾分。

  他把車子停穩，轉過頭來，目光直直看進許嘉玥的眼底，薄唇微微一掀，語氣平淡無奇，但是卻動人心扉。

  「我來M城，是因為你在這裡。」

  許嘉玥盛滿了清澈的目光的眼裡，閃過了一絲慌亂，她著急地轉移自己的視線，但是卻依舊能夠感覺得到沈慕山炙熱的目光。

  「嘉玥，不要再躲了。」

  

  「你躲不掉的。」

  他的聲音，清冽而醇厚，低沉又悠長。

  許嘉玥轉身，差點撞上了正要進茶水間的同事。

  「啊，不好意思。」報以歉意地一笑，許嘉玥忙把身後的熱水機讓了出來。

  「沒事沒事。」同事笑笑，表示並不介意，見許嘉玥要走，忙喊住了她，「小許啊，你咖啡還沒拿呢！」

  |「哦！」許嘉玥轉身，接過同事手中的咖啡，道謝，「謝謝你啊。」

  「不用客氣。」同事看了一下許嘉玥有些晃神的模樣，開口道，「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啊？看起來精神不大好。」

  「啊？是嗎、？」許嘉玥跟同事說了幾句話，對方看她確實沒有大問題，只是反應有些慢，就提醒了她一句，「多注意休息。」

  「嗯，謝謝。」

  回到座位上，許嘉玥把小鏡子拿出來看了一下，鏡子裡的人，柳眉杏眼，目光卻有些死板。

  她臉色不是很好，但是也不算很差，大概是因為神情不對，所以才讓人覺得她是不是生病了吧。

  許嘉玥的心思又開始被另外一個人牽走了。

  「我來M城，是因為你在這裡。」

  「下班的時候，我會來接你，等我。」

  許嘉玥扶額，嘆了一口氣，把小鏡子塞回抽屜里去，心底里說不清是什麼樣的感覺。

  有些煩躁，又有些期待，還有些無奈。

  下班的時候，許嘉玥果然看見了門口那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來往的人有用奇異的目光看著那輛車，許嘉玥還能聽到同事們猜測是哪個老闆過來談生意了。

  她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走過去。

  電話就響了起來。

  「過來。」

  電話那頭，是沈慕山低沉的聲音。

  她把手機放回包里，捏著包鏈，一步一步地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走了過去。

  「晚上想吃什麼？」

  沈慕山的語氣很平和，仿佛他們從來都沒有分開過。

  抿唇，許嘉玥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你決定就好。」

  他微微頷首，熟門熟路地把車子開到了一家餐廳前。

  「你說，你來M城是因為我。那麼，所以呢？」她心底里煩躁，但是說話的語氣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來保持冷靜與鎮定。

  「你知道，我最不喜歡的、最害怕的就是我自作多情了。」許嘉玥的目光清澈，如泉水般透露著冷冽。

  「嗯。」他輕聲笑了出來，燦爛如春日裡的朝陽。

  與平時的冷冰冰不同，沈慕山現在看起來很柔和。

  鳳眸眯起，帶著毫不掩藏的笑意。

  許嘉玥就更氣惱了。

  「嗯是什麼意思？」

  「沈慕山，我真的，很討厭這個樣子！」

  「既然已經分開了，為什麼還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許嘉玥有些氣急敗壞，咬牙切齒地道，「就算你覺得分手是我先提的，讓你很沒有面子，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裝得跟沒事兒人一樣，來不停地誤導我，不停地，不停地干擾我！」

  最後一句話，她幾乎是低吼出聲，理智在那一個瞬間，有些微的崩塌。

  包間裡面只有他們兩個人，她停了下來，周圍就沒有了聲音。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許嘉玥抿了抿唇，喝了一口水，生怕自己再繼續開口，還能說出更丟臉的話來。

  沈慕山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可是他不說話。

  許嘉玥捏緊了拳頭，冷著臉就從座位上站起來了。

  沈慕山又是輕輕一笑，笑聲溢出，「嘉玥。」

  他溫和的聲音裡帶著喟嘆和笑意，顯得很開心。

  拉住許嘉玥的手，目光柔和，帶著堅定與不容置疑的意味，「坐。」

  她緊緊抿著唇，小臉繃得緊緊的，「幹嘛！」

  還是順著他說的話，坐了下來。

  沈慕山好像真的很高興，嘴角噙著笑意，嗓音淡淡地，如大提琴般帶著絲絲縷縷的悠揚。

  「先吃飯。」

  他輕輕巧巧的三個字，許嘉玥差點就要暴走。

  她在人前的冷靜自製，在沈慕山跟前就不會存在。

  沈慕山對於許嘉玥來說，始終都是不一樣的。

  「我不想吃飯。」

  許嘉玥眉頭擰成了疙瘩，看著沈慕山，一臉嚴肅正經，「真的，放過我，可以嗎？」

  「不可以。」薄唇輕啟，他語氣淺淡，但是話語裡面的堅定卻很明顯。

  沈慕山靠在了椅背上，袖口捲起，領口的幾粒扣子也解開了，帶了幾分狷狂的肆意。

  「許嘉玥，我從來都沒有同意過跟你分手。」

  「又何來的放過你？」

  他鳳眸微眯，似笑非笑地看著許嘉玥，像是在逗弄一隻小貓般地心情愉悅。

  「啊。」許嘉玥訥訥地，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好像根本反應不過來沈慕山在說什麼，「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同意分手。」

  「所以，我們沒有分手。」

  沈慕山理所當然，字字句句，緩慢而清晰，有力而堅定。

  她怔在座位上，看著沈慕山拉著她的手，身體前傾，逼近她，「所以，我不會放過你的。」

  「許嘉玥，你聽明白了嗎。」

  他笑容清淺，話語篤定，仿佛說的話根本就是什麼不值一提的事情。

  許嘉玥的臉慢慢地漲得通紅，久久了才憋出來一句，「你有病啊！」

  「嗯，是。」

  沈慕山握著她的手，嘴角帶笑，語句悠揚，抑揚頓挫，「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許嘉玥心頭一震，他目光深邃而堅定。

  沈慕山，不是在開玩笑。

  許嘉玥頓時心亂如麻。

  「你！」

  「嗯？」

  「……」

  她沒脾氣靠在椅背上，有些頹廢地撇過頭去。

  「慕山，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許嘉玥一向生氣勃勃的臉上忽然沒有了精氣神，精緻的眉眼少了幾分明媚，多了幾分煩躁。

  聲音帶著細細的哀求。

  「我們分手了……」

  「沒有。」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沈慕山打斷。

  「我說了，我不同意分手。」

  許嘉玥苦笑一聲，嘴角帶著嘲弄，「分手從來都是一個人的事情。」

  「但你決定的是兩個人的感情。」

  沈慕山勾唇，「我的感情，什麼時候由別人來決定過。」

  她不開口了。

  門外響起了服務員的聲音，「您好，請問可以上菜了嗎？」

  「進來。」沈慕山清冷的聲音響起。

  服務員魚貫而入，卻每一個都彬彬有禮，不急不緩。

  許嘉玥對著一桌子的菜，如同嚼蠟。

  吃過飯，沈慕山照舊送她回家。

  「沈慕山，你不要這樣了好不好。」

  她沉默了許久，語氣里已經帶著很明顯的疲累和哀求，「我沒有力氣再跟你折騰。」

  「我請你，跟我分手，好不好？」

  「不好。」他的回答乾脆利落。

  「跟你在一起，如果只是我自己的人身安全遭到威脅，那我沒有關係，因為那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但是沈慕山，我不能不為我身邊的人考慮……小潔是無辜的。」

  她看著車窗外快速掠過的風景，聲音帶著濃濃的哀傷，「她不應該為我們兩個人的感情而犧牲。」

  「沒有人會犧牲。」沈慕山抿唇，語氣淺薄，但是自有一股強勢，「楊曉潔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但是以後呢？」

  「如果再出現這樣的情況，怎麼辦？」

  許嘉玥無奈地一笑，神情哀婉，嘆了一聲，「沈慕山，我們不能這麼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