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你快走吧，別人看見了不好

  106 你快走吧，別人看見了不好

  這樣的念頭一冒出來，將她嚇了一跳，刷的一下站起身。

  不可以，她不可以和董郁庭在一起，她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女人，但首先她還是一個母親。她不能讓陸彎彎被被人戳著脊梁骨長大。

  陸小余深呼吸一口氣，將心底幾乎要難以自控的情感極力克制住，像是自己用一張大網親手將自己的心籠罩起來，此時此刻，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喜歡上董郁庭，可是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可以喜歡他。

  手機響了起來，打斷了她的思緒，是一整天都沒有露面的寧邵奇。

  陸小余走到陽台上，按了接聽，他那邊很吵，似乎在外面，寧邵奇喝得有些醉了，絮絮叨叨地和她說，「小余，我們終於要結婚了，真開心……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沒關係，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相處相愛，讓你喜歡我……」

  陸小余沒有作聲，握緊了手機，靜靜地聽他說著。

  「為什麼我媽媽不喜歡我，為什麼？為什麼她要這樣對我？小余……我只有你，只有你……你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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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胡言亂語地說著，陸小余越聽眉頭皺得越緊，隔著手機，她仿佛也能看到他在電話那頭痛苦失意的模樣。說實話，這些天對他心裡是有恨的，也有厭惡，但是此刻，她卻莫名覺得鼻子發酸。

  或許他真的太孤獨了，才會不顧一切想要緊緊抓住些什麼。從小沒有母親在身邊，教他對錯，教他是非，他根本不懂得怎樣去愛一個人。

  這一刻，她突然原諒了他這些日子以來帶給她的所有折磨和痛苦，心裡只剩下對他的憐憫和同情。

  陸小余正想安慰他幾句，電話那頭一道突兀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十分好聽，「你在和誰打電話呀？」

  是一個年輕女孩子的聲音。

  陸小余愣了愣，扯扯嘴角，掛斷了電話。

  出奇的平靜，之前知道他和其他女人去酒店，她還有過被背叛的憤怒，可是現在，她的內心毫無波瀾，大概是沒有期待，就再也沒有了失望吧。

  這一夜，陸小余很意外地睡得很熟，連一個夢都沒有做，第二天醒來的已經是下午了。

  「這些日子你都沒有睡好，難得睡得這麼香，就讓你多睡一會兒。」外婆笑著將盛好的粥端給她。

  熱氣騰騰的薏仁粥，吃得她額頭冒出了一層細汗，吃飽睡足，精神也好了許多，鏡子裡的人，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次面色有了紅潤。

  陸小余本打算帶外婆和女兒出去逛逛，順便去看看玉楊路的那所幼兒園。她在網上找了許久，最後選擇了這一家幼兒園，還有一個月就要放寒假了，她準備下個學期再送陸彎彎去上學。

  可是準備出門的時候，接到寧紹奇的電話。

  「我在世紀婚紗店給你定製了婚紗，你去試試看合不合適吧。」他聲音里透著一股疲憊，「我開完會就趕過來。」

  沒一會兒，寧紹奇派來接她的人就到了，聽說要去試婚紗，陸彎彎興奮地吵著也要一起去。

  「彎彎，樓下的小麗不是約了你今天去動物園玩嗎？」老太太提醒她。小麗是陸彎彎昨天在樓下院子裡認識的新朋友，小麗比她大兩歲，兩個人十分投契。陸彎彎這才想起來這個約定，想了想說，「那我還是和小麗去玩吧，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就要做到。」

  這是陸小余從小教導她的話。

  陸小余摸了摸她的頭，鬆了口氣。她要結婚，和別人組成一個家庭，她怕陸彎彎心裡難受，連婚禮也不打算帶她過去。

  到了婚紗店，一早等候著她的店員便帶著她過去試婚紗，兩面巨大的試衣鏡後，掛著密密麻麻的婚紗，每個女人都曾經幻想過自己穿上婚紗結婚時候的樣子，縱然是要嫁給不喜歡的人，可是看著這些婚紗，陸小余的心裡還是有些悸動。

  「陸小姐，這是寧少為您挑選的婚紗。」店員打開柜子，拿出了另外一條做工精緻的婚紗，層層迭迭的蕾絲，潔白夢幻。

  在幾個店員的幫忙下，她將那條婚紗穿在了身上，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身材玲瓏有致的女人。

  婚紗是緊身的設計，腰身都包裹在剪裁得體的布料里，臀部以下，層層蕾絲像是一朵綻開的花，裙擺拖在地面，顯得整個人修長高雅。

  「寧少的眼光真好，陸小接穿這一身婚紗，簡直像是從畫裡面走出來的仙女！」店員驚嘆地稱讚道。

  陸小余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恍惚。明天就是要做新娘的人了，穿著漂亮的婚紗，可是她的心裡竟感覺不到一絲即要嫁為人妻的喜悅。

  「你們去忙你們的吧，我自己在這裡呆一會兒。」陸小余轉頭對身後的店員說道。

  店員有些猶豫，但陸小余態度堅決，她只好說，「好的，那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叫我！」

  陸小余關上了門，四面牆都是全身鏡，她的悲傷無處可逃。

  陸小余默默地站了一會兒，走到布簾後面去，想將身上的婚紗脫下來。

  沒有店員的幫助，脫得十分吃力，背後的拉鏈怎麼也夠不到。

  突然，外面傳來的開門的聲音，她以為是店員回來了，便揚聲說，「麻煩幫我拉一下拉鏈。」

  腳步聲頓了一下，隨即朝著她走過來。

  陸小余背對著布簾，只看見面前牆壁上布料的倒影被一隻手的倒影掀開，然後，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手掌就輕輕地落在了她的肩上，溫熱而熟悉的氣息在靠近，另一隻手捏著她背後的拉鏈，不是往下，而是緩緩將它重新拉了上去。

  陸小余驚悚地回頭，便看見了站在她身後，笑得一臉和煦的董郁庭。

  「你怎麼在這裡？」她後退一步，渾身神經都緊繃起來，身體下意識發出了防備他的信號。

  「路過，看見你進來了。」董郁庭笑著解釋，目光落在她的胸口，眼中的顏色暗了幾分。

  「我來看看世界上最好看的新娘是什麼樣子。」

  陸小余感覺自己的臉燙得快要滴出血來，別開頭，語氣僵硬地說，「你快走吧，別人看見了不好。」

  「哦？」他反而向她逼近了一步，嘴角眼底全是笑意，「有什麼不好的嗎？」

  陸小余退無可退，後背抵在牆壁上，冰涼的感覺刺激著背上裸露的肌膚，壓制著她心中的慌亂。

  「當然不好。我明天就要結婚了，我是有未婚夫的人，你這個樣子，對你對我都不好。」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臉，看她受驚般往後縮了縮，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什麼樣子？」

  陸小余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里，講道理也不是，生氣也不是，只能無奈地推了推他的胸膛，不再和他多言。

  「你快走吧，算我求你了，好嗎？」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不讓她縮回去，胸膛壓迫地靠下去，隔著兩人的雙手，親密無間地貼在一起。

  董郁庭蹭了蹭她的鼻子，呼吸落在她的嘴角，聲音懶懶綿綿，「那你親我一下，我就走。」

  陸小余瞪著他，臉紅到了脖子根。兩人無聲的對峙中，誰也沒有開口先打破這沉默，直到一陣敲門聲。

  「小余？」

  陸小余幾乎被這聲音嚇得魂飛魄散，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成了慘白。

  她慌得六神無主，看著好整不暇的董郁庭，他似乎一點都不覺得害怕，抱著手臂往牆上一靠，噙著笑看著她。

  這裡沒有後門，寧紹奇就在門口，董郁庭沒有辦法離開了。

  陸小余急得眼睛都紅了，手指揪著董郁庭的衣袖，身體發抖，腦子裡一片空白。

  看她無措的樣子，他終於不再看戲，輕嘆一聲，將她攬進懷裡。

  「別怕。」董郁庭摩挲著她的後頸，低聲道，「他不會進來的。」

  可是敲門聲仍在繼續，門外傳來店員的聲音，「我沒看見陸小姐出來呀？」

  寧紹奇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陸小余死死抓著董郁庭的手臂，好半天才調整好呼吸，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有抖得那麼厲害。

  「我在換衣服，你等一下！」

  寧紹奇終於停止了敲門，「好。」

  脖子上突然傳來濕濕痒痒的感覺，她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董郁庭不知道什麼時候埋頭在她胸前輕輕啃咬起來，懲罰的力道。

  她還沒來得及推開他，就被他拉著撩開布簾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