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嫁給席先生> 西風獨自涼(六)

西風獨自涼(六)

2025-04-05 04:13:02 作者: 言歲

  西風獨自涼(六)

  女人幽幽的聲音像一陣穿堂風,刮過她的心頭,所及之處都泛起了涼意。

  子衿頓了頓,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後者一臉志在必得,好像已經篤定了她一定會留下。

  她賭對了。

  

  她的確留下了。

  子衿收回目光,轉身問身旁的男人:「可以在路口等我十分鐘嗎?」

  席琛看她一眼,沉默幾秒,勾唇:「當然。」

  他一直都尊重她的決定。

  前提是,她能保證自身的安全。

  男人離開後,唐卿馨原本純真無邪的眸子才漸漸染上了森冷的幽光。

  子衿看見了,裝作沒看見,淡淡的問了一句:「唐小姐找我是真有話想跟我說,亦或是,想警告我什麼?」

  唐卿馨雙手環抱,聲音隱隱泄露出了一絲顫抖:「你們什麼時候結婚的?」

  果然,又是因為席先生的事。

  真是令人頭疼。

  子衿捏了捏眉心,輕描淡寫的說:「半個多月前。」

  半個多月前。

  已經這麼久了,她居然是今晚才從別人的口中得知,而且,那段時間她還成天貼上去,落在男人的眼裡,肯定成了一個笑話。

  想到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耍的團團轉,唐卿馨胸腔內的怒火就蹭蹭的漲,理智全被淹沒。

  她氣得胸口不停的起伏,呼吸急促,瞪著子衿的目光更是恨意十足。

  子衿見她半天沒吭聲,語氣冷漠,「如果你找我就是為了問這個問題,那我也已經回答了,就先告辭了。」

  話罷,她轉身往路口的方向走。

  走了三步,背後突兀傳來女人陰陽怪調的聲音。

  她問:「你說你嫁了個這麼有錢的老公,你父親知道嗎?楊女士知道嗎?」

  子衿頓住,沒有回頭。

  看到女人停了下來,唐卿馨把玩著指甲,懶懶的笑著說:「你說,他們要是知道了你明明有辦法可以拯救宋家卻選擇冷眼旁觀,他們會怎麼想?」

  女人的聲音,比夜色還要涼,還要刺骨。

  沉默了幾秒,子衿慢慢的轉過身,眺著眸,直直的望著她,扯唇:「他們怎麼想,與我何干?」

  她和宋家,早在宋城出事之後,就徹底毫無關係了。

  聞言,唐卿馨呵了一聲輕笑,眸子冰冷:「你還真的比我預想之中要無情得多。」

  子衿面不改色:「我就是再多情,也被他們磨乾淨了。」

  平靜的聲音,淡涼的眼神。

  唐卿馨怔了下,很快便反應過來。

  她早就知道宋子衿和宋家的關係十分惡劣,她會這樣回答,也實屬意料之中。

  不過,她輕笑:「你不在意,不代表對方不會在意吧?」

  子衿蹙眉。

  她又說:「你說楊女士如果知道了你嫁的男人這麼出色,會不會跑去席家大鬧一場訛點錢?或者大肆宣揚你和席琛的關係?」

  從頭到尾眉目平靜的女人,在聽見她說的這些話後,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不擔心自己會被人誣衊辱罵,因為已經習慣了。

  但是席琛,他不可以因為她牽連於此。

  他的大好前程,決不能,因為她而留下一點的污點。

  想到這,子衿的眼神漸冷,「你在威脅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

  唐卿馨走向她,「你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不屬於你的東西,遲早是要物歸原主的,我勸你早點認清現實。」

  一番話,讓子衿失笑,她輕輕的說:「可是我所看到的現實,是席琛他並不喜歡你啊。」

  女人的聲音很是溫和,卻宛如尖銳的刀子,帶著極具的殺傷力,捅著唐卿馨的心窩。

  疼痛,悄無聲息的泛濫。

  子衿說:「唐小姐,你也說了要認清現實,可是感情是兩個人的事,為什麼你要這樣勉強呢?」

  勉強嗎?

  一瞬間,唐卿馨恨怒交加,瞪著她:「你懂什麼,我喜歡他喜歡了那麼多年,你呢,你不過才認識他多久,憑什麼到頭來我奢望的所有的幸福都讓你占去了?」

  她說著,淚水就如同斷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子衿微微一怔。

  她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她只是選擇了和席琛在一起,就會平白無故遭到這麼多人的譴責。

  就算她再不好,也不應該剝奪她幸福的權利不是嗎?

  緩過神,她問:「如果沒有我,席琛會和你在一起嗎?」

  唐卿馨驀地一僵,眼底黯淡如灰燼。

  不會。

  其實在沒有遇到宋子衿的時候,她甚至想過,那個男人,這輩子一定會孤獨終老。

  可是沒有,他遇上了,也變了。

  變得溫柔了,變得愛笑了,變得不那麼落寞了。

  她發現,愛情是真的足以改變一個人的性格,而前提是,對方是你所愛。

  在別人眼裡這或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可是她卻覺得十分的諷刺。

  為什麼她堅持了那麼久,到頭來一無所獲。

  為什麼都說風水輪流轉,卻總是輪不到她?

  為什麼世間那麼多的女人,他偏偏喜歡的是她?

  好多好多的為什麼,好多好多的不甘心,剎那間全部擁堵在唐卿馨的心口,呼吸有些困難。

  她抬眸,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女人,突然來了一句,「我們來做個交易怎麼樣?」

  尾音落下,子衿眉頭的褶皺漸深,不知道她又想耍什麼花樣。

  而唐卿馨不等她點頭,便語出驚人:「用宋元山的命,換你和席琛離婚。」

  子衿心頭咯噔一跳,可是聲音很是平靜:「我說過,我和宋元山,已經沒有關係了。」

  「是麼。」

  唐卿馨勾唇,眼底閃過一抹狠厲,聲音冷然:「可是怎麼辦,我賭你這次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女人的語氣很是堅定,子衿緊抿著唇:「唐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據我所知,宋元山的仇家也不少,你說他要是在監獄裡被人弄死了,會不會也沒人知道?」

  子衿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捏緊,她動了動唇:「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唐卿馨笑,笑的幾近毛骨悚然:「宋子衿,就算你對宋元山有很多埋怨,但人家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眼睜睜看著他死,還是因為你而死,你的良心,過意得去麼?」

  良心嗎?

  子衿低低的笑了笑:「這種東西,對我來說,有和沒有,有什麼區別嗎?」

  不管有還是沒有,到頭來,她不也一樣會被人污衊謾罵?

  又何須多此一舉呢?

  唐卿馨頓了一下,幽幽的說:「或許你該去牢里看看他,就不會這麼輕鬆的說出這種話了。」

  ……

  席琛正站在一盞昏黃的路燈下慵懶的抽著煙。

  從嘴裡吐出的煙圈,青白而朦朧,掩去了他眼底隱晦不明的東西。

  他聽見腳步聲,側眸看到人回來了,就不緊不慢的將還剩的半根煙捻滅,等著她走近。

  子衿走到男人的跟前,面色如常的一笑:「久等了。」

  席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薄唇輕言:「還好。」

  還好,已經習慣了。

  然後,子衿想要從他手裡接過一個袋子幫他分擔一下重量,手快要觸到了,卻被男人避開了。

  她一頓,不解的看向他。

  後者面不改色的掃了她一眼,又抬眸,漆黑的瞳仁落在了女人身後不遠處的那抹嬌小的身影上。

  「怎麼了嗎?」子衿問。

  而男人回答她的聲音,如履薄冰,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淡涼的問:「小衿,你答應她什麼了?」

  女人的身軀驀地一震,她有些倉皇的看向他,卻不小心,落進了一雙暗如深淵的眸子裡。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