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大結局前篇）沈明塵病倒

  不出七日時間，葉雲錦便將那些積壓的陳年舊事解決了。

  可她到底是天后，又身為女子，生來便比男子低了一頭。

  手中握著權力，可權力並不多，不足以補益山海，增輝日月。

  朝中的大臣們雖得以喘息，可這喘息，也遠遠不夠。

  他們對那位帝王，早已心生芥蒂。

  當日，王瑾瑜求見。

  他站在她的面前，恭恭敬敬，鬍子蓄起來了一些，整個人也滄桑了不少。

  

  「東邊戰事吃緊，臣特來請求離京，與郭將軍一同前往東部邊境，作為軍師，指揮作戰。」

  葉雲錦抬眸，打量著眼前之人。

  不過才一年多的時間，卻變得物是人非。

  她還記得，當年的王瑾瑜，是唯一一個能夠在齊修言面前大聲說話之人。

  他總是帶著一臉的壞笑，把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是個豪放不羈的性子。

  可如今，確實沉悶而又蒼老。

  「王太師是不願待在京中。」

  葉雲錦說得是陳述句。

  東邊的戰事，這些年來一直都有，不過對方是海軍，所以都是小打小鬧，只是把人趕回去就完事，掀不起什麼風浪。

  王瑾瑜這是寒了心，不願意待在京中。

  「是。」

  葉雲錦停下筆，將奏摺放在一旁，認認真真盯著王瑾瑜。

  那雙眼中，不再是哀愁，而是帶著光澤，又有些疏離冷漠。

  「王太師當年連中三元，是當年的新科狀元郎，還在東宮時，就已經官居五品，前途不可限量，如今又是朝中一品重臣，難得的人才，這樣的才華，豈能放你離去？」

  王瑾瑜垂首答道：「可如今無賢主，縱然一身抱負也是報國無門，倒不如去駐守邊疆，拓寬領土，遠離這是非之地。」

  他整個人焉焉的，瞧著無精打采。

  也是被沈明塵寒了心。

  為人臣子，所怕的不是沒有賢主，而是怕高位上那人一意孤行，不聽勸解。

  都怪前兩位皇帝實在是太過賢能，將皇權完完全全集中起來，如今換了皇帝，官僚體制卻沒有改變，皇權集中在無能之君手中，實在是太過於憋屈壓迫。

  他們這些朝臣，不過是任人擺布的魚肉。

  屋內蘇合香正濃。

  葉雲錦煽動嘴唇，想說，可卻沒有貿然開口。

  就這麼整整靜默了一刻鐘，日頭偏移，齊修言的影子也被拉長了三寸。

  「王太師，可願為我所用？」

  這是她不願意面對的局面，可她也不能看著人才就這麼流走，整個江山岌岌可危。

  今日走的是齊修言，明日便是張大人，王大人，李大仁，這些都是朝廷培養了多年的人才，是他們撐著這個國家。

  百姓還要依仗著他們吃飯。

  原本死氣沉沉的王瑾瑜也像是鮮活起來一般，徐徐抬起頭，眼眸盯著她，帶著明亮與生機，

  「天后，若願為賢君，臣必將肝腦塗地輔佐。」

  「我願意一奪，往後，希望王太師能夠多多扶持。」葉雲錦說出這話的時候，幾乎是顫抖著的。

  她很清楚，說出這話，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與沈明塵爭權，意味著站在權力的漩渦中，意味著受人詬病，也把自己推上了那條她不願意走的路。

  可是，眼下她沒得選了。

  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她，那麼多無辜之人等著她救贖。

  「臣定然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王瑾瑜跪了下來，給她行了一個大禮。

  葉雲錦從未見過他對人卑躬屈膝，行這麼大的禮。

  就算是在祭祀上行禮，他也總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樣，好像帶著幾分不滿，何曾這般認真過。

  「太師免禮。」

  葉雲錦扶著他起來。

  只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許多。

  「謝天后。」

  王瑾瑜起身，灼灼的目光看得她有些畏懼，可到底還是硬撐下來了。

  「我必然不辜負太師一番心意。」

  自今日後，朝廷變天了。

  葉雲錦主動索權，將許多事情都包攬在了自己身上。

  只是將軍隊和其他的事情交給了沈明塵。

  ——

  「雲錦！妹妹！」

  葉容書闖入聽竹宮的時候，整個人氣喘吁吁，連頭上帶著的頭盔都歪了。

  葉雲錦正在院子裡乘涼，見他這般模樣，連忙將人往屋內迎，「這是發生何事了，兄長先進來喝口水。」

  葉容書根本來不及往屋內走，扶著院子裡的槐樹便開始說起來，「雲錦，你這一回，可要幫幫兄長，沈明塵這個狼心狗肺的，他要殺了葉家，要葉家滿門抄斬啊！」

  葉雲錦心裡大驚，怎麼會？

  怎會？

  「兄長……這不可能，他不會這樣的……」

  沈明塵是葉家人自小看著長大的，往日的情分還在，加上她就是葉家人，他說什麼也不會為難葉家的。

  是不是，出了什麼岔子？

  「若不是鐵板釘釘的事情，我怎麼會求到你這裡來，雲錦，你知道的，我們葉家如今手握二十萬的兵權，他是皇帝，自然不會放心的，眼下抄家的聖旨已經擬好了，我是中書省那邊的同僚告訴我的，萬萬不會出錯的啊！雲錦！」

  一向平穩勇毅的葉容書，如今急得眼角發紅，說話時氣息不穩，像是就差跪下來求她了一樣。

  葉家人不會奴顏婢膝，也不會貿然求人，除非，有天大的事情發生。

  兄長是不會騙她的。

  「我去攔他，兄長你放心。」

  葉雲錦來不及多說。

  葉容書也沒理由攔著她，只能是焦急地目送她遠去，自己則是順著宮裡的小道偷偷摸摸立刻出宮。

  只希望，妹妹能夠攔住沈明塵。

  如今的沈明塵，與當年那個少年郎，簡直是判若兩人。

  心狠手辣，不念舊情，眼裡面只有皇權，再無其他！

  眼下朝中怨聲四起，都是不滿的聲音。

  甚至有人暗中嚷嚷著要造反，要另立新帝。

  ——

  紫宸殿。

  葉雲錦進去時，恰好有一個宣旨小太監端著聖旨出去。

  葉雲錦瞥了一眼聖旨，心中有一股隱隱的擔憂升起。

  「站住。」

  小太監只好停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沈明塵，他的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像是在遮掩害怕一般。

  葉雲錦心道不好，立刻將小太監手中的聖旨扯出。

  待看到聖旨上的內容後，她腿腳一軟。

  竟然……竟然真的如同兄長所說那般，沈明塵要抄了葉家。

  他說葉家擁兵自重，有造反之心，證據確鑿，要問斬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