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九、書床
2025-04-04 18:05:01
作者: 一簾媚陽
馮千里說:「美娜,你醒醒!錢串子什麼人?算帳的事她能弄錯?雖然她不是個會在意小錢的人,可帳她還是會算帳,你看她什麼時候讓過大錢?」
「千里……」
「別說了。不可能。」
顧美娜半天沒說話,然後淡淡地說:「馮千里,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寬容的人,可惜我錯了。」
「寬容不是沒有原則……」
馮千里的話還沒說完,顧美娜就掛斷了電話。她錯了嗎?她在維護她的皇風,維護她的心血和利益,所以她錯了嗎?馮千里憋屈得想要發瘋。活了兩輩子這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憋屈的事!
顧美娜坐在宿舍樓底下的台階上發呆,一直到錢景下了樓,她才回過神來。
錢景說:「書店我先讓我睡幾天,等我找好住處就搬出去。」
顧美娜眼圈都紅了:「咱們一起去住書店。」
錢景柔柔地笑了:「可別,千里那性子……」
「別提她!」
錢景笑了。
顧美娜和錢景一起到了書店,兩個人沉默無言,卻一起默契地收拾東西。書店的單人床太小,睡不下兩個人,顧美娜又把好多書搬過來當床睡。
簡單洗漱完,顧美娜和錢景一人拿一本《讀者文摘》,一邊看一邊洗腳一邊聊天。氣氛溫馨得很。
說到高興處,顧美娜屁股底下的書垛經不起美女的一晃三搖,呼啦啦地塌了下去。顧美娜一慌又蹬又抓,另一垛書也被搬倒了,洗腳水還潑了一身。
錢景笑得前仰後合,肚子上的一圈小贅肉都跟著顫。
顧美娜從書堆里探出腦袋,在錢景屁股下的書垛上一拍,一陣稀里嘩啦,錢景也被埋在了書堆里。
顧美娜和錢景兩個人一陣狂笑。
最後兩個人重新鋪了「書床」,一起睡在了地上。
第二天一早,錢景就去找出租屋了。學校外邊有很多針對學生的出租屋,倒是方便又便宜。
錢景一走,顧美娜又落寞起來。
顧美娜的家在外省,她上大學是第一次離開家這麼久。剛來的時候,這邊的飯菜她吃不慣,這邊的氣候不適應,這邊本地人的口音她也聽不懂,好似一葉扁舟被拋進大海一般孤獨無助。
馮千里是本地人,除了上課,基本上都會回家。顧美娜就是和錢景搭伴熟悉一切。
顧美娜家裡的經濟狀況一般,所以在花錢的時候畏手畏腳,只要裝修好一點的店鋪就不敢進去。
錢景沒有這麼多顧慮,哪裡都敢進,進去就問價,便宜才消費,貴的直接說太貴。錢景那種不怕被人指為「窮鬼」的自信和灑脫吸引了顧美娜。她第一次知道就算是身上沒有錢也可以那麼瀟灑。
後來顧美娜和錢景開始結伴窮游A市,從辨認公交站牌到拿著地圖在街上問路,從一起轉向到沒有錢坐公交徒步回學校,顧美娜的大學生活就是和錢景一起開始的。
顧美娜想著想著,又想掉眼淚。
馮千里那人真實在,又講義氣,說什麼就是什麼,想什麼就說什麼,絕對信得過。
可這麼好的馮千里為什麼就和那麼好的錢景鬧翻了?讓她怎麼選擇啊?捨棄哪個她都捨不得!
一直到中午,顧美娜都提不起精神,有顧客光臨她也蔫蔫的。一個男生拿著一份《參考消息》走過來,問顧美娜是不是有什麼為難事,他能不能幫忙。這個男生每天都會來買報紙,已經是老顧客了。
不少人都說這個男生對顧美娜有意思,顧美娜都是淡然一笑。
顧美娜還沒說什麼,突然有一隻手搭上了那個男生的肩膀。
手的主人說:「她有什麼難處,我會幫她的。」
顧美娜瞪了韓世鈺一眼。這傢伙無時無刻不在宣誓她是他的,經常在書店裡摟摟抱抱,她都要煩死他了。
「你來幹嘛?」顧美娜問。
韓世鈺把一袋子盒飯放到顧美娜的桌子上:「來跟你吃飯。我忙了一上午,累得都沒有食慾了,看到你我就特別香飯,秀色可餐嘛!」
顧美娜嬌笑著拿起一次性筷子。
韓世鈺高高興興在顧美娜身邊坐下。
吃過午飯,韓世鈺還打不打算走,在書店幫顧美娜賣書。他那張甜死人不償命的笑臉對不少女生就是絕殺技,只要他笑笑,書就賣的特別快。
顧美娜看著韓世鈺發呆。如果韓世鈺必須在兩個朋友之間做出選擇,他也會這麼難過嗎?
韓世鈺一回頭,發現顧美娜還是不高興,他走到顧美娜身邊坐下,摸了摸顧美娜的頭問:「怎麼了,寶貝?」
顧美娜把馮千里和錢景的事告訴韓世鈺。她一臉不知所措地看著韓世鈺:「我昨天跟錢景睡了一個晚上,千里會不會覺得我背叛她了?」
韓世鈺摟過顧美娜的腰:「什麼叫睡了一個晚上?要睡你也只能跟我睡!你那不過是收留了錢景一夜而已。」
顧美娜低著頭。
「千里是個善良且……大度的人,」韓世鈺本是想說馮千里沒記性,可話到嘴邊又改了,「如果你不收留錢景,真的讓錢景一晚上無家可歸,我想千里的心裡也會不好過的。所以她不會怪你。」
「真的嗎?」
韓世鈺點頭:「你不用想得太多。」
「可是……我該怎麼辦?一邊是錢景,一邊是馮千里……」
「她們讓你選擇了嗎?」
顧美娜搖頭。
「那你為什麼一定要選一個?」
顧美娜恍然大悟。對啊!她這一晚上惆悵的核心問題根本就不存在啊!
她拉著韓世鈺急切地問:「怎麼讓千里和錢景和好?」
韓世鈺搖了搖頭:「如果最一開始,千里對錢景就不真心,只是點頭交,那她就不會那麼介意錢景的背叛,不會有現在這種情況。
可惜不是,現在馮千里的心裡不會比你好受。越難受就越難原諒。而且這件事馮千里從頭到尾就沒有錯,你憑什麼讓她原諒?」
顧美娜垂下頭。
「從這件事看,我倒是覺得馮千里挺讓人佩服的。」
「為什麼?」
「人最難的就是在情與理中間掙扎。可千里幾乎沒有掙扎就做出了最理智的選擇,太狠了。這……讓我很擔心。」
「擔心什麼?」
「我哥危險了。」
顧美娜並不完全清楚馮千里和韓世融之間的事,只從韓世鈺的話里聽出一些不好的苗頭。可她繼續追問,韓世鈺卻不願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