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8番外：包子篇（一）

  「衛長臨，我肚子痛！」

  一道石破天驚的驚叫聲從鳳鳴宮傳出，才踏進殿門的衛長臨急急匆匆地奔了進去，身後的小泉子都跟不上他的步伐，一向整齊淡然的衛皇，難得地步履匆匆，氣息凌亂。

  「快，快請太醫！」

  一把掀開帘子，衛長臨趕到裡間，便見雲玖正扶著鼓鼓的大肚子，眉頭深深蹙著，圓潤的小臉上滿是痛苦之色，一手抓著床沿，周圍是一群手忙腳亂的宮女。

  不說太醫，翡翠已經飛快跑出去請六月過來了。

  自從雲玖七八個月月份時，六月和京城最好的穩婆就住在偏殿，隨時傳召。

  「阿九，忍著點，太醫和六月一會就到了。」衛長臨直接越過扶著雲玖的長袖，將人抱上床，褪了鞋子輕輕放下平躺，握緊了雲玖的手，額頭沁出冷汗，聲音發緊地安撫著雲玖。

  雲玖咬著唇，難受地皺著眉，瓮聲瓮氣道，「疼，好疼啊……我是不是要生了……」

  「別怕，翡翠已經去喚六月了。」衛長臨只能握緊她的手，給她傳達自己有力的溫度，見雲玖皺著臉小臉煞白的樣子，他比她還要難受。

  只恨不能替代她去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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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日子六月替她號脈，說是預產期就這幾日，沒想到一早就發動了。

  很快，外間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和喘氣聲，六月背著藥箱急急走進來。

  衛長臨忙給她讓出一個位子，「快，快看看是不是要生了！」

  「皇上稍安勿躁。」六月袖中飛出一條銀絲，系在雲玖手腕上，忙平復了喘息，沉下心來，替雲玖號脈。

  衛長臨便不打攪她診斷，不做聲，只緊張地望著臉色煞白難受地哼哼的雲玖。

  只是，六月眉頭緊皺，手指抬了抬，有些古怪地看向床上疼得直哭的雲玖，神情有些疑惑。

  「如何了？」衛長臨一抬眸就看到六月這一副奇怪的神色，心下一凜，便慌了心神，追問。

  六月收了銀絲，伸手摸了摸雲玖的額頭，而後抽了抽眼角，臉色微沉，「娘娘可是吃了什麼涼的食物？」

  她的語氣有些涼，本就清冷的神色更是沉沉的，當即將人心都提了上來。

  善舞哆嗦了下，神色緊張擔憂，但還是回答六月的話道，「娘娘方才喊熱，好像吃了一塊冰鎮的甜瓜……」

  這話一落，衛長臨的神色都有些沉了下來。

  「胡鬧！」他瞪了一眼善舞，後者被他色厲內荏的樣子嚇到，忙哆嗦著跪下，一屋子的宮女也都誠惶誠恐地跪下。

  床上，雲玖抽了抽鼻子，「六月，我不是要生了嗎？好疼啊……」

  語氣可憐兮兮的，一下叫六月軟了語氣，「不是，主子你只是吃壞了肚子，腸胃不適而已。」

  疼得已經快要罵兒子的雲玖：……

  啊咧？

  不是要生了？

  吃壞了肚子？

  她神情一怔，便僵了僵手指，下意識吞了吞口水，望著坐在床邊，沉著臉的衛長臨，心虛地閃爍了幾下眼睛，「衛長臨……」

  衛長臨氣不打一處來，聽著她此時明顯心虛柔弱的聲音，還是難以消氣，沉沉瞪了她一眼，「不是上次才答應我，這幾日不亂吃東西的嗎？」

  明知道一吃涼的就鬧肚子疼還吃，這是想嚇死他不成？

  天知道方才那一刻，他以為她要生了的時候，心裡有多緊張害怕。

  結果，虛驚一場。

  滿屋子的宮人，尤其是長袖，此時深深點頭，恩，皇上您終於意識到要好好教訓下娘娘了，這麼不聽話能折騰的孕婦，她們真的很提心弔膽的。

  衛長臨難得板著臉訓雲玖一次，雲玖愣了愣，而後便一撇嘴，眼裡淚光閃閃的，就帶著哭腔瓮聲瓮氣委屈起來，「不是我想吃，是兒子想吃的我能有什麼辦法！」

  眾人：……

  還能再理直氣壯點嗎！

  衛長臨明顯一噎，見她真的淚光閃閃，小臉還帶著疼痛不適的蒼白，登時又好氣又好笑，一邊熟練地伸手輕輕揉著她的胃，果然觸到一片溫涼，無奈地嘆氣，「你呀，明明自己嘴饞，又怪到兒子頭上。」

  知道是一回事，但只要她一做出要哭的樣子，衛長臨就無奈繳械投降。

  長袖等人聞言無聲嘆氣，心裡道，果然又是這樣，皇上就做不到對娘娘黑著臉。

  哪怕這假哭的把戲被看穿了，但仍舊是屢試不爽。

  他輕柔的安撫叫雲玖舒服得眯了眯眼角，聞言立即討好地蹭了蹭衛長臨的手臂，語氣嬌軟，「誰叫他折騰我的，等他出生了，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六月在一旁開方子，聞言額角一抽，忍不住插一句嘴，「娘娘，你老是在孕期恐嚇小殿下，當心他出生後和您不親近……」

  這話也不是她危言聳聽，照他們主子這般作下去，還威脅恐嚇未出生的小殿下的情形……

  哪知，雲玖聞言卻蹙了蹙眉尖，「會麼？」

  轉了轉語調，「衛長臨，你兒子要真和我不親，我就不生了。」

  衛長臨：……

  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又胡說。」

  懷孕後，雲玖的性子是越來越嬌氣，愛撒嬌又任性，偏偏每次惹得你跳腳生氣時，又立即裝乖巧賣可憐扮委屈，叫他打不得罵不得，只能哄著勸著。

  「沒胡說，難道我不想生，他還能自己出來不成？」雲玖挑著眉，低頭看了眼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驕傲地道。

  衛長臨正要開口說什麼，便見她忽然眉頭狠狠一抽，小嘴張開了些，皺著臉，神情驟變。

  「怎麼了？」他忙鬆了手，以為是自己按疼了她。

  哪知雲玖咬著牙，低頭瞪著肚子，疼得眼前一陣發暈，咬牙切齒地道，「這臭小子……報復我！」

  這下，她是真的覺得要生了。

  明顯，羊水破了。

  「啊——衛長臨，我要生了！」她尖叫一聲。

  衛長臨緊張地圍著她，但是卻不信這話，「你是不是又哪兒不舒服？」

  雲玖「哇」一聲哭了，「這次是真的！啊——」

  聽她這慘叫聲，本覺得沒事的六月瞬間驚起，朝床邊走去——

  「皇上，娘娘這次是真的要生了！」

  「啊？快，快去叫穩婆來！」

  善舞幾人趕緊衝出去，「不好了不好了娘娘要生了！」

  長袖一巴掌拍她腦袋上，「什麼不好了！」

  「啊，太好了太好終於要生了！」

  鳳鳴宮內登時雞飛狗跳，手忙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