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這個殘缺的自己

  傭人已上前，幫忙拾起散落了一地的東西。

  管家放下行李立即上前，在他面前站定，關切地詢問：「先生，你還好嗎？」

  手上力道逐漸傳來，手上的直覺慢慢地恢復，穆天爵這才緩緩點頭，「沒事，把東西拿進去吧。」

  話音剛落，別墅里傳來一個明朗的大叫聲：「天爵，你快來！你快來呀！」

  聲音十分激動，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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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天爵急速走進別墅內，正看著顧晚在遊戲室內玩兒得不亦樂乎。就算他走到身邊，也毫無知覺。

  他站在身邊，靜靜地看著。

  她的臉上，連眼角都是笑意。

  看來這一次，他沒有選錯，她會玩兒得很開心。

  緩緩地抬起右手，他端詳了許久。這雙手，或許，再過些時候，連牽著她的力氣都沒有了……

  身為一個男人，他無法再與她執手到老，無法再與她深情相擁，甚至有一天，她將看著自己逐漸陷入病態。

  如此的難堪。

  他不想讓她看到那一幕。

  不想讓她經歷那般的心碎。

  所以，這也算是，他留給她的，最後的，美好的回憶吧？

  幾日來，兩人在度假區里遊山玩水，幾乎是將度假區所有的項目都遊玩了一遍，顧晚樂此不疲。

  穆天爵也不嫌麻煩，帶她走遍這裡的每一個角落。

  晚上，穆天爵就拉著她的手，在景區里閒逛。

  聊著人生，聊著遙不可及的未來。

  顧晚開心地暢想著以後，不經意間，聊到了生子，她倏地問道：「穆天爵，你想要一個兒子還是女兒啊？」

  穆天爵心臟像被抽打一般的疼。

  微頓，心中悵惘，仍是保持笑意。

  認真思量片刻，薄唇微微開啟：「女兒。」

  顧晚錯愕，「為什麼？兒子不好嗎？」

  原本以為，像他們這樣的人會喜歡一個兒子，未來能接手自己手下的集團。

  雖說她不封建，但也會有這樣替他去想。

  如若不然，他回答一個「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她就開心極了。

  豈料，他還那麼認真的思考。

  穆天爵轉眸，深情地凝視著她疑惑地雙眸，長指緩緩穿過她的髮絲，語氣輕柔而細膩：「女兒像你，比較貼心。」

  可以代替我，溫暖你。

  後面一句話，他沒有說出口。

  可因為他親昵的動作，還有那深沉的眼神，顧晚臉色倏地紅潤。

  微微頷首，心中卻是不可嚴明的喜悅。

  這就是愛人的魅力吧！

  原本想說「兒子也貼心」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在她看來，男女無所謂，只要孩子叫他「爸爸」，叫她「媽媽」，便是完美的。

  回了別墅，顧晚有些累了，想去泡一會兒溫泉，回來好眠。

  正在收拾東西，管家匆匆上前，附在穆天爵耳邊低語著什麼。

  原本隨意地翻看著電視節目，聞言，穆天爵眉峰輕挑，目光毫無遮掩地移向顧晚，眸色中是她看不明白的色彩。

  他微微頷首，管家才離去。

  「怎麼了？」顧晚抬眸，疑惑地看向穆天爵。

  手上卻沒停，隨意地將泡溫泉的用品塞進包里。

  「沒事，有點兒小事罷了。」低沉的聲音帶著些猶豫。

  下一秒，他按掉了電視。

  起身，想接過顧晚已經收拾好的用品。

  顧晚卻沒有遞給他，擔憂地開口：「沒事，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去泡完就回來了。或者你一會兒忙完過來找我，好不好？」

  墨染的雙眸盯著他的，眼中是心疼。

  穆天爵很忙，她都知道。

  為了陪她出來旅遊，已經將工作量一而再再而三地壓縮了。

  連著幾日，都沒有人來打擾他們，她很知足。

  此時找來，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她沒必要為了自己片刻的享受去阻止他。而且，不過是泡溫泉，那條路她都走爛了。

  根本沒必要擔心。

  穆天爵似乎有自己的考量，沉吟半晌，終於勉強地點頭，仍擔憂地囑咐：「我送你過去，你泡會兒，我一會兒來接你回來。」

  「好。」顧晚乖巧地點頭答應。

  溫泉的位置不遠，但這裡生態過於好，總擔心有安全隱患。

  知道穆天爵擔心自己，她也不跟他多爭辯。

  穆天爵送她到溫泉附近，顧晚自己去泡溫泉了，他轉身進入了另一棟別墅。

  別墅內，燈火輝煌。

  似乎是為了彰顯氣勢，微黃的燈光照亮了整棟別墅。

  明晃晃的。

  打在霍峰身上，的確有一種帝王降臨的即視感。

  穆天爵緩步上前，坐在霍峰的身邊。氣勢自然地聚攏，在燈光下，氣勢與霍峰，勢均力敵。

  若非唇色略顯蒼白，他則更強勢一些。

  霍峰沉著臉色，十分不好看。

  「怎麼突然過來了？」穆天爵靜默幾秒，微薄的唇輕輕開啟。

  聲音有些虛，少了平日裡指點江山的氣勢。

  霍峰心中的氣焰，一下子就被撲滅了。

  卻仍板著臉，語氣生硬帶著質問：「這是什麼？」

  穆天爵轉眸，一個文件落在他眼前。

  眸中印著的，全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遺囑。

  「遺囑。」穆天爵面色毫無波瀾，薄唇輕輕地念出文件上的兩個大字。

  霍峰卻是心驚。

  他竟是如此坦然。

  當然，他都已經寫完了遺囑，面對死亡，他又有何懼怕的呢？

  「天爵，你何必……」悲觀。

  他的話還沒說完，卻被穆天爵打斷：「阿峰，我的病，你我都知道。沒了阿琛，治癒的可能性有多少，你我也清楚。我這樣做，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

  霍峰沉默。

  事實的確是如此，可萬一有奇蹟呢？

  「天爵，別放棄，說不定還有機會。」霍峰勸道，「而且，我相信，相對於你，她寧願沒有這所有的一切。」

  他眸光掃過文件。

  上面一一列下的，是穆天爵名下所有的動產和不動產。

  受益人，毫無疑問——顧晚。

  除了SE集團百分之五點股份給了譚閱，並任命他為下一任總裁之外，他剩下百分之五十點股份，全給了顧晚。

  甚至，他的遺囑里，每一項，都關乎顧晚。

  他必須保證顧晚未來的生活無憂，沒有人敢欺負她。

  他可以安排好她的一切。

  除了無法再給她的，這個殘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