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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夜來香

2025-05-25 16:35:45 作者: 南湖悠人

  「那南風吹來清涼,那夜鶯啼聲齊唱,月下的花兒都入夢,只有那夜來香,吐露著芬芳。我愛這夜色茫茫,也愛這夜鶯歌唱,更愛那花一般的夢,擁抱著夜來香。吻著夜來香,夜來香,我為你歌唱,夜來香,我為你思量。啊……」

  第二日清晨,喚弟醒來已是日上三竿。她躺在床上,心情特別愉快,不由輕輕哼起鄧麗君的《夜來香》來。

  那時節,大陸這邊的校園內外只流行慷慨激昂的革命歌曲,少有表達戀愛情感或代表年輕人個性的曲子誕生。《夜來香》是被台灣歌手鄧麗君最先唱響並傳入大陸的。

  有關部門說:鄧的歌曲帶有頌揚小資文化生活的「靡靡之音」,其所表達的思想也是不純潔的,是我們在文化大革命中所要重重批判的。為了避免聽眾的精神遭受資本主義的污染腐蝕,因此,大陸官方將那些軟綿綿的情歌定性為「黃色歌曲」,嚴令禁止在祖國大陸上傳播。

  所以,鄧麗君的「靡靡之音」是通過非正常渠道流入大陸的。改革開放初期,當喚弟第一次通過收音機緊張地收聽到鄧的歌曲時,她幼小的心靈震撼非常:「呀,原來歌兒還可以唱得這樣情意綿綿啊!」

  雖然國家有禁令,可鄧麗君的歌還是以一種勢不可擋的趨勢在大陸迅速流傳開來,一時風靡了全中國。那幾年,社會上還暗暗流行著這樣一句話,「白天聽老鄧(鄧主席),晚上聽小鄧(鄧麗君)!」

  真的,那時中國的文藝生活實在太貧瘠了,八塊「樣板戲」加上清一色的革命歌曲,翻來覆去全是熱血沸騰、振奮昂揚的正氣之歌。所以,鄧麗君另一種調調的歌兒一傳進來,人們就像吃了八百年素食的假和尚見了大肥肉一般,頓時如聞仙樂,窮追不捨。尤其是接受新鮮事物特別強烈的年輕人,更是被鄧的「靡靡之音」撩撥得血脈噴張,如痴如醉!

  現在,雖然「偷聽敵台」不再像過去那樣不能越雷池一步了,但是渴望親人團聚的人們激動地收聽穿越海峽的台灣之聲時,還是多多少少有些遮遮掩掩。因此喚弟輕易不會把這種《夜來香》之類的曲子哼出聲來。

  今天當然是個例外。

  喚弟美美地重新閉上眼睛竊笑了一小會兒,又歡快地活動了一下四肢,才繼續哼著這首歌兒懶洋洋地起床穿衣。

  

  昨夜,她夢見曹森喜滋滋地跑回她身邊,緊緊地抱著她,對她說:他娘聽說她已經會站會走了,就不再反對他倆繼續「好」了。高興之餘,土匪曹森還偷偷親吻了自己的唇角一下兒。

  喚弟美夢初醒,用手摸摸自己的唇,似乎曹森昨夜留在此處的溫度還沒有降下去。

  「原來是個夢啊!」她自嘲一笑,然後穿好鞋子,僵硬著腿腳慢慢走出門去。

  同樣住在二樓的歐陽一夜未睡。他昨夜熱得受不了幹了壞事,作案後又怕被受害人喚弟察覺,正做賊心虛,一直在屋裡忐忑不安呢!此刻,突然聽到她哼著歌兒從房間裡出來,吊了一宿的心終於落地了。他趕緊從房裡追出來,低眉順眼、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喚弟下樓去洗漱。

  吃早飯的時候,進來一個電話。趙書記撂下碗筷去了客廳。

  乾娘拿起筷子扒了幾口飯,笑嘻嘻地問餐桌對面的閨女:「喚弟,你剛才下樓的時候唱的什麼歌?軟軟乎乎地還挺好聽!跟誰學的?」

  喚弟咽下口裡被咀嚼的饅頭,抬頭對她乾娘說:「《夜來香》,俺跟台灣歌手鄧麗君學的!」

  「跟台灣歌手怎麼學呀?大老遠遠的。」乾娘一愣,奇怪地問。

  喚弟莞爾一笑:「娘,俺前幾年聽收音機學的。那時候,每晚六點,台灣對大陸的廣播『我要為你歌唱』節目準時播報大陸新聞,中間就穿插著鄧麗君的這首《夜來香》。」

  「聽台灣新聞,那不就跟聽『M國之音』似的『偷聽敵台』嗎?哎呀!閨女,那個咱可不敢幹!前些年,你乾爹廠里就有幾個小伙子躲在宿舍里『偷聽敵台』被抓了,年紀輕輕地一個個都被扣上帽子判了刑呢!」

  喚弟輕輕地笑起來:「嘿嘿!乾娘,那都是什麼時候的老皇曆了?現在咱們跟台灣那邊已經不緊張了,前幾年的春節晚會上,中央電視台還特意邀請了台灣演員林麗芳朗誦了一首《每逢佳節倍思親》呢!」

  「《每逢佳節倍思親》是什麼?」乾娘疑惑地問。

  「是一首感情充沛的詩歌,俺當時聽了,覺得那詩詞感情充沛,非常優美,就特意抄寫下來背熟了!娘,俺朗誦給你聽聽好嗎?」

  「那敢情好了!快朗誦吧,我聽著呢!」乾娘點著頭說。

  喚弟清清嗓子,開始聲情並茂地朗誦道:「南去的風啊/北來的雲/捎去我的歌呀/帶去我的心/飛天越海到台灣/向骨肉親人賀新春/聽/千家爆竹騰歡浪/看/萬戶結彩喜盈門/一年一度的除夕夜/每逢佳節倍思親/抬頭望/滿天繁星數不盡/屈指算/我們已分離幾十春/骨肉同胞啊/何時能相見/你可知道我們一片思念的心/山想你/水想你/日東升/月西沉/朝想你/夜想你/眼望穿/夢斷魂/海峽兩岸/匯集了多少相思淚/海峽兩岸/凝聚了多少骨肉情/月缺總有月圓時/骨肉怎能長離分/星移斗轉又一載/且盼祖國統一奏佳音/團圓日/到天安門前留個影/古長城上/去遊春。」

  歐陽不失時機地誇了一句:「喚弟朗誦的真棒!這小腦瓜就是好使,這都過去五、六年了還沒有忘記!」

  乾娘也附和道:「就是,俺閨女的腦瓜就是比人家的好使!瞧,這大長長的,我光聽就聽糊塗了,虧著是你,換了誰也背不下來!」

  趙書記聽完電話回來,他們幾個已經熱火朝天地談論起前幾年的春晚來了……

  乾娘說馬季和趙炎二人說的《山村小景》相聲好聽,貼合老百姓的生活。

  喚弟說那個無實物《吃雞》的小品好,王景愚老師爐火純青的表演太搞笑了!還有姜昆在相聲《錯走了這一步》里用眉毛來反映人情緒的描寫也挺精彩的:說這人心煩不高興的時候,把兩條眉毛一耷拉,就成鐘錶上八點二十的時針和分針了;心情一放鬆,眉毛一舒展那就是九點一刻;生氣了兩眉一豎就到十一點五分了……

  歐陽則說他喜歡虎妞和祥子的《逛廠甸》,斯琴高娃的潑辣和嚴順開的唯唯諾諾形成鮮明對比,有看點!當然他還說他最喜歡的就是穿插在節目之間的有獎猜謎活動。

  感覺已經脫離「危險」的歐陽漸漸得意起來,他美滋滋地問:「喚弟,還記得83年的春節猜謎嗎?你猜對了幾個?告訴你,劉曉慶和趙忠祥拋出的謎語,我一個不落全猜對了!可惜初一那天沒及時寄出答案,不然我也許就能獲獎了。」

  乾娘忙問:「猜悶兒(猜謎)還有獎?什麼獎?」

  喚弟掰著指頭數叨:「當時有文娛手冊、紀念冊、還有簽字筆、自動鉛筆、原子筆,等等,好多呢!其實俺覺得獎品是啥不重要,關鍵是中央電視台獎的,過年得著了格外喜慶。可惜俺只猜出四個,就那個「制定人口政策」太難了!俺想了半夜加上初一一整天愣沒想出來。」

  趙書記插話道:「嗐,『制定人口政策』不就是『國計民生』嘛!這個簡單,我就覺得這一個最好猜。還有一個什麼什麼『鏡子裡照人』猜一個字的,我猜它是『囚』,其它的都沒蒙出來!」

  喚弟哈哈笑道:「乾爹,你還真是靠蒙來猜謎啊!那個『鏡子裡照著人』不是囚,你想那,也不是所有鏡子都是方形的啊,若是來個橢圓形,或者直接給你來個梅花形,那還能是個『囚』字嗎?」

  趙書記「咦」了一聲道:「有道理!那喚弟猜著是個什麼字?」

  喚弟眯眼一樂:「鏡子中看到的當然是倒像。『人』反過來看就是個『入』,所以應該是個『入』字。」

  歐陽也不甘平庸,他笑了笑說:「其實,這個猜謎也是有些門道的,一旦掌握了猜謎竅門,你就會覺得猜謎相當有意思了!」

  喚弟歪頭斜視身邊的歐陽:「啥門道?」

  歐陽微微側頭,寵愛的目光撫過喚弟微翹的唇角,漾起一片陽光的面龐更加稜角分明,他揚眉輕笑:「謎語的猜法呢,種類繁多,光我們比較常見常用的就有二十多種。像屬於會意體的謎語猜法就有會意法、反射法、借扣法、側扣法、分扣法和溯源法;屬於增損體的有加法、減法、加減法;屬於離合體的有離底法、離面法;屬於象形體的有象形法、象畫法;屬於諧音體的有直諧法和間諧法;屬於綜合體的有比較法、擬人法、擬物法、問答法、運典法……」

  乾娘笑笑:「哎呀!不就是閒著沒事『猜個悶兒』嘛!哪用這麼多講究啊?我們在老家的時候,冬天沒事,一群老少娘們坐在炕頭上納鞋底、補襪子的時候,也愛互相拋悶兒逗樂子。那個容易得很!瞧我給你們拋一個!聽好了——『蹊蹊蹺,蹊蹊蹺,站著不如坐著高!』猜一種動物。」

  喚弟大笑:「乾娘,你這個『悶兒』,我剛記事的時候就猜過了!」

  乾娘也笑了:「俺閨女還嫌簡單了?好,我再拋個難的你們猜——『一隻惡虎,一頭凶豹,一個摁著一個跳。』打一農具。」

  趙書記搶著答:「是『鍘刀』!閨女說得沒錯,你拋的也太容易猜了。結沒聲的一邊待著吧,等我出個有點難度的給你們。哦——有了,『一道溝,二溜毛,當中夾著個黑葡萄。』打一人體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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