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昏倒

  我剛想要拉住夏年成的手和夏年成一起走，但是顧遲在這個時候反而拉住了我的手腕：「顧涼謹，你給我說清楚！老師怎麼你了？」

  我冷冷的回頭：「放開。」

  他突然這樣關心我，會讓我以前的努力全部都功虧一簣的，不可以。我只能用我最冰冷的樣子去面對他，不然，我還能怎麼樣？

  

  跟他說，顧遲，我現在被老師欺負了，我真的很難過？

  我如果是瘋了，也許我會這麼做。但是我沒有，我現在清醒得很。

  我清醒的知道我和顧遲不能繼續這樣下去，就算我喜歡他，但是顧先生不會允許。只要顧先生不允許，顧遲就不能繼續走他的路了。

  他本來可以光芒萬丈的，我不想他因為我變成一無是處。如果我現在心軟，就會這樣。

  「我就是因為沒寫作業和老師吵了架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我聽班上的女孩子們說，林染和家裡吵架的時候也是這個語氣，她們覺得特別炫酷的感覺我卻一點都沒有。

  大概真的因為我是個怪胎，天生和別人不同。但是現在，這句話用來讓顧遲忽略這件事，真是再適合不過了。

  顧遲搖搖頭：「別人會和老師吵架，可你是顧涼謹，你不會。現在還學會騙我了，嗯？到底真實原因是什麼？再不告訴我，我就去你班上問了。」

  顧遲拿出這樣的理由嚇我，是因為他清楚的了解我，我太愛讀書了，我怕我有一天變得一無所知，就像那些山村的裡面的人們一樣，什麼都不知道還坐井觀天。

  但是他忘了，　我更怕他什麼都不知道，更怕他一無所知，到時候顧遲要是變成山村里那一群人的樣子，我會更傷心。所以我咬定牙關說就是因為我和老師吵架了。

  顧遲沒有多看我一眼，乾脆放手轉身走了，剩下兩個輕飄飄的字，在風裡散開：「算了。」

  這一句算了，無異於雪上加霜，剛才那麼委屈，現在我更委屈了。夏年成在後面想要揉揉我的腦袋，我偏頭躲開，在操場上開始奔跑。

  夏年成在身後朝著我大喊：「跑吧，跑完了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跑吧，開心點。」

  但是我怎麼可能只是要跑步。我想要發泄，我想要大叫，可是現在是在學校，我不能這樣，這樣會被人當成瘋子的。

  就在我跑了一圈又一圈，都不願意聽下去以後，夏年成也跟著我開始跑起來，夏年成在我身後緊緊跟著我，試圖勸說我。

  「涼謹，你不要這樣傷害自己，老師和你吵架又不是你的錯，那道題目很難我和大家都做不出，老師她也做不出的。」

  我生氣的理由怎麼可能是這個，我傷心的理由怎麼可能是這個。我搖搖頭，繼續朝著前方跑去。我不知道前面迎接我的會是什麼，我只知道我現在只想奔跑。

  漸漸地，我感受不到我的雙腿，接著整個世界開始變模糊，我慢慢閉上眼睛，停了下來以後，筆直的朝著後面倒了下去。

  我感受到一個溫熱的懷抱，還是帶著大喘氣的，我知道那是夏年成，可是我多希望那是顧遲。

  我醒來的時候，整個醫務室只有我一個人，外面傳來夏年成和醫生交談的話，我在裡面聽得清清楚楚。「醫生，她怎麼會暈倒，是運動過度導致的嗎？」

  「不是，它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原因，當然了，下次也要注意叮囑病人不要再過度運動了，剛才檢查出她的心臟有一點脆弱，應該是先天的。不過還不到疾病的程度。」

  「醫生，那會惡化嗎？」

  「如果你再不讓病人的情緒保持穩定，還讓他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我想會的。」

  醫生說完，合上資料夾走人。

  我原來有先天性的心臟脆弱啊？想到這裡，我居然還能想到顧遲。不知道顧遲會不會有這個病？聽起來就不是很好醫治的病情，不過醫生說只要克制情緒穩定就好了。

  這麼看來，我以後要對自己好一點了。不然真的是哭都哭不及。

  「涼謹，你醒了嗎？」

  我的聲音特別虛弱，之前我一直注意偷聽他們說話，沒有注意自己身體的變化，現在一聽，我的嗓子就變成了破鑼嗓子。

  「我的嗓子怎麼了？」

  「沒事，醫生說是勞累過度，休息幾天，補充點鹽水就好了。」

  然而，更讓我關心的是那個心臟脆弱，我究竟會怎麼樣，可能我聽到的時候，已經錯過最關鍵的環節了，說不定醫生是說，我已經活不長了？

  女生一害怕就容易多想。我的確怕死，但是比死更怕的是，顧遲忘了我。如果我因為這個就在這個時候就死了，那有多麼可怕。顧遲以後的人生還有那麼長，他會忘了我的。

  這個可能我想到一次，就覺得可怕一次。離開他這件事，已經讓我覺得足夠可怕了，如果還要這樣就在他的生活里消失，這件事可怕的我都不敢繼續往下想。

  夏年成看著我的表情顯然是不相信，他開始跟我發誓讓我相信這件事情的真實性：「涼謹，我發誓，我一定會比你先走，如果你以後真的有事，我也會保護你。」

  「不管是黃泉還是現在。」現在這些話想來就很悲傷了，如果後來我知道這句話會一語成成，我一定會發一個誓，我要用我一輩子的壽命來換他的。

  當時，我也嚇得不輕：「呸！夏年成你說什麼呢？不許亂說，快摸一下木頭！」

  我差點蹦起來，我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用電視裡的場景來安慰我，我自己身為當事人才發現那種感覺並不幸福。

  之前我一直想，要是有一個人這樣對我好了該有多幸福，我會開心的給她一個擁抱，然後笑著說：「是是是，我也是。」

  但是我真正聽到的時候，心裡還有一絲恐慌：如果這個誓言真的應驗了怎麼辦？我又該怎麼辦？我會愧疚一輩子的，如果我也有一輩子的話。

  後來覺得，當時大概就是被那個消息嚇傻了，居然想到這些。可是在當時的我看來，這種鄭重的承諾，聽著就讓人心頭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