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游泳

  有的時候我會想，顧遲這樣子對我，會不會是賭氣。生氣我那樣決絕的跟他提出分手，生氣我那天跟李醫生親密的舉動。他這樣做都只是為了氣我，他其實是在意我的。

  就像那天晚宴上發生的事情一樣。我甚至忍不住的去猜想，如果那天在超市里，最後夏年成沒有出現的話，顧遲會不會一直保持著冷漠。

  這樣的想法一直持續到了今天晚上七點整，當一切一切的幻想都破滅的時候，我抬著頭，只覺得世界一點點的失去了色彩，眼神慢慢的無法聚焦，我有些迷茫的望前方，牆上鬧鐘正好敲響起整點的鬧鈴開始報時。世界靜悄悄的，只剩下顧遲臨走前的那一個眼神，震驚然後冷漠至極。

  今天晚上晚飯後，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想著這幾天顧遲已經慢慢的沒有對我那麼的冷淡了，甚至有時候會撇上我幾眼，跟我說上幾句話。

  雖然說話的語氣依舊那麼冷傲，但是相較於之前要好了很多。

  我正想著一會能有什麼樣的理由，可以去他的房間找他，緩和緩和我們之間的關係。

  突然，身邊的沙發向下凹陷了下去，我疑惑的回頭，就看見顧先生在我身旁坐了下來。

  「顧先生？你怎麼回來了？」我驚疑的想要站起身子，他坐的離我太近了，幾乎是挨著我的身子坐了下來，這讓我很是不舒服。

  「別動。」他突然轉過身子伸出手來，壓住了我的肩膀。

  「顧先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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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刻離我很近，我們的大腿甚至都貼在一起，我能感覺大腿處到隔著衣服傳來的溫度。

  「凉瑾，讓我抱一會。」顧先生似乎很是疲憊的樣子，說著不容我抗拒的將原本放在我肩頭上的手伸了過來，一把將我摟進了懷裡。

  我嚇得掙扎著身子想要將他推開，但顧先生的手臂卻牢牢地將我鎖住。然後他騰出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腦袋。

  「不要動，一會就好。」

  果然，沒多久他就放開了我，就在我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的時候，顧先生的左手卻還是緊緊的抓著我的胳膊，右手慢慢的撫摸上我的臉頰，將我散落下來的頭髮溫柔的勾到耳後。

  我不喜歡他的觸碰，無論他今天處於什麼樣的原因而變得這樣失魂落魄，我不想這樣給予他安慰。

  我將頭扭到一邊，試圖躲開他的觸摸。眼角的餘光卻剛剛好看到樓梯口，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那裡。

  顧遲就站在不遠處的樓梯口上，就那樣靜靜的看著我們。我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不知道他知道了什麼，得出了什麼樣的結論。

  但我知道，那一定都是不好的。

  因為，我在他的眼裡看到了失望，嫌棄，鄙夷，最後只剩下了冷漠。

  我呆呆的看著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慢慢的破裂開來。冥冥之中，我感覺到了很多的東西，也在慢慢的破碎。

  在接受到我的目光之後，顧遲默然的轉身去，朝著樓上走去了。

  我看著他慢慢走上樓梯的側影，最終消失在了轉角。

  那一刻的感受，就好像突然被宣判了死刑一般，心如死灰。我麻木的坐在那裡，仍由顧先生的手撫摸上我的臉頰，然後他慢慢的描繪著我的五官。

  我像是一個木偶一般的僵坐在那裡，聽著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動著，看著不遠處的牆眼神空洞。滿腦子都是那時顧遲的眼神。許久，我一把推開了沒有防備的顧先生，朝著房間跑了過去。

  如果說在此之前顧遲的行為，我還可以安慰自己，跟自己說他在賭氣的話。那麼今天之後，我想我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顧先生所說的那樣，顧遲他，是無法容忍這樣子的事情的。

  我想從今以後他的冷漠，一定是發自內心的鄙夷與嫌棄之後的淡漠。

  被自己最最在意的人這樣的對待，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我只感覺我的心口微微的抽痛著，並不是那種痛的無法忍受的劇痛，只是一直持續的痛著。胸口處像是壓了千斤巨石，呼吸變得沉重而艱難。

  這個暑假，一個人的暑假，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兩件。看書和游泳。

  自從初一那年學了游泳之後，我就愛上了這項運動。

  我喜歡泡在水裡，喜歡雙手劃開水時，水波蕩漾，被冰涼的水撫摸著的感覺。

  這讓我覺得很舒服，也很放鬆。所以，在我心情糟糕到幾點，失落難過甚至絕望至極　時候，我帶上了我的泳衣，去了附近了游泳館。

  這是一個室內的游泳館，分淺水區和深水區兩個部分。

  因為在顧家吃的比農村好，這幾年我的個子也一直在往上竄。現在已經長到了一米六五了。

  雖然淺水區最深還沒到我的胸口，但深水區，進去就能沒過我的腦袋。但是自從熟練的掌握了游泳的技巧之後，我就喜歡在深水區里來回的游泳。

  我平日裡喜歡在先在做做熱身，或是先在淺水區先泡一泡，再去深水區開始游泳。

  可是今天，由於情緒低落，我換上泳衣，一進到游泳館裡，就跳到了深水區里。

  也不多想什麼，只是埋頭向著前方游去，想發泄一下內心的某種情緒。

  然而，和平時不一樣的是，我的心情卻越發的糟糕，就像是被點著了的草堆，所有的委屈和難過在此刻突然間都噴發了出來。

  我想起顧先生的騷擾，想起顧遲的冷淡，想起種種讓我不愉快的事情，腳上越發的使勁，向前游去。

  突然，小腿肚一陣抽搐，接著使不上力氣的我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我的左腿蹬了兩下後，我就放鬆了身子，感受著小腿處的抽搐和慢慢下沉的身子，沒有掙扎。

  不知何時，我好像游到了深水區水深最深的地方，這裡似乎沒有什麼人。水下靜悄悄的，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在了外面，游泳館裡天花板上的吊燈投射下來的燈照射進水裡，我看到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藍。

  這一刻，我突然心如死灰，毫無生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