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章 把貓抱來

  不到半個時辰，吳志遠便趕到了叢麻禪院的門口。此時天色已經大亮，初升的太陽光線柔和，灑在人的身上，有種懶洋洋的感覺。

  與上次來到叢麻禪院時的情形相同，善聰小和尚還在打掃禪院大門外的空地，空地上的落葉稀稀落落，一天要打掃好多次。

  善聰一抬頭看到吳志遠，臉上不由得一驚，愕然道：「吳施主，你什麼時候出去的？」

  聽到善聰這一問，吳志遠便知道那假吳志遠果然已經到了叢麻禪院。善聰定是看到假吳志遠進了禪院，所以看到吳志遠後才會如此驚訝。

  吳志遠無暇跟他解釋，向他點頭示意，然後徑直向院內衝去。剛跨過門檻，與迎面走來的一個人撞了個滿懷，那人下盤很穩，紋絲不動，吳志遠雖然有一定的元氣修為，但從未練過下盤功夫，所以身體不由得一晃。

  那人連忙伸手將吳志遠扶住，唱了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吳施主，為何如此匆忙？」

  吳志遠仔細一看，原來面前之人是空明和尚。

  「空明大師，剛才進來的那個吳志遠是假的，你快帶我去見無塵大師，那個假扮我的人可能會對他不利！」吳志遠心中焦急，語速很快。

  空明聞言上下打量了吳志遠一遍，面露狐疑之色，猶豫片刻，側身指引道：「請隨我來！」

  話剛出口，吳志遠便直接掠過空明，自己一人率先向西側通往正道院的甬道上跑去，空明的指引只是客套，吳志遠自己知道通往正道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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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竹林，便來到了正道院大殿門外，吳志遠站在大殿門口，剛要舉手敲門，聽到裡面傳來一陣交談聲。

  「大師，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聽那聲音赫然就是吳志遠的父親吳成喜。

  「是啊，明明是兩個吳志遠，可現在又變成了一個，難道我們在吳家村的時候都眼花了？」另一個聲音說道，吳志遠聽出是盛金源。

  「爹，盛伯伯，你們沒看錯，不過那個假扮我的妖怪，不敢到這叢麻禪院裡來罷了。」假吳志遠的聲音說道。他的聲音與吳志遠的聲音一模一樣，所以吳志遠聽起來總覺得有些彆扭。

  「既然他不敢來，那我看我們就不要打攪無塵大師清修了，我們還是回去吧。」假吳志遠繼續說道。

  很顯然，那假吳志遠並不想與吳志遠在無塵大師面前進行正面對質，他還是有一絲心虛。

  「外面的施主，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無塵的聲音此時響起。

  吳志遠聞聲一愕，原來無塵已經知道自己站在了門外，此時空明已經站在了他的身旁，但他沒等空明伸手開門，而是自行將殿門推開，抬步走了進去。

  「無塵大師。」吳志遠拱手行禮道。

  那假吳志遠看著吳志遠，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似乎沒有料到吳志遠會來。

  「這……這……」吳成喜見到吳志遠，一臉疑惑的看向無塵大師，請求道，「大師，你看，這兩個到底哪個才是我的兒子？」

  盛金源悄悄碰了碰吳成喜的胳膊，低聲道：「無塵大師眼睛瞎了，他看不見。」

  吳志遠這才注意到，此時的無塵大師已經不再是面壁而坐，而是面朝大門，手中拿著一串佛珠，神態安詳。

  「所信者目也，而目猶不可信。」吳志遠緩緩說道。這句話是他當初誤會月影撫仙時，無塵大師告訴他的，如今用在這裡，卻是再也恰當不過。

  「無塵大師，這假扮我的到底是人是妖，還請您替我主持公道！」假吳志遠反咬一口道。

  「無塵大師，我才是真正的吳志遠，我知道您道行高深，一定能辨別出誰真誰假。」吳志遠並不慌亂，見到無塵一臉平靜的模樣，他的內心反而也變得平靜起來。

  無塵正襟危坐，一直沒有動，也沒有再開口說話，但卻在一顆一顆的數著手中的佛珠。

  吳成喜和盛金源對視一眼，不知道無塵和尚葫蘆里賣得什麼藥，兩人心急如焚的看著面前的兩個吳志遠，卻又毫無辦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殿裡靜得出奇，假吳志遠面露不善的看著吳志遠，嘴角撇過一抹輕視的神色。

  吳志遠也有些急了，正想要出言催促，只聽無塵緩緩的問道：「空明，善聰此時在何處？」

  「回方丈，善聰正在禪院門外打掃地上的落葉。」空明雙手合十，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你去把他叫來。」無塵依舊不緊不慢的說道，他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吳成喜、盛金源及真假吳志遠四人的話。

  「是。」空明應了一聲，轉身向大殿外走去。

  片刻之後，大殿外腳步聲響起，空明已經來到殿內，身後跟著一個機靈可愛的小和尚，正是善聰。

  「啟稟方丈，善聰已經帶到。」空明恭敬道。

  「善聰。」無塵大師緩緩喚道，語氣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和藹，儼然一個古稀老人在垂手愛撫一個幼小頑童。

  「方丈師祖。」善聰畢恭畢敬的雙手合十，彎腰作揖。

  「禪院門外的落葉多不多？」無塵大師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問題，這問題簡直無聊至極。

  「落葉不多，但是樹葉不停地落下來，所以地上一直都有落葉。」善聰瞪著一雙大眼睛，認真的回答，他的表情可愛，臉蛋微紅，讓人看了忍不住想要親上一口。

  「那什麼時候就不會有落葉了？」無塵大師像是聊起了家常，繼續問道。

  「嗯……」善聰瞪著大眼睛，仔細想了想，回答道，「現在冬天快過去了，等春天來了，應該就不會有落葉了。」

  「嗯。」無塵緩緩點了點頭，鼻腔里發出了一個「嗯」字，半晌後，才繼續說道，「葉落之後，方得新生，向死而生，方得寬廣天地，經歷劫難，才會成長。」

  「謹遵方丈師祖教誨。」善聰連忙謙虛的回應道。

  「好。」無塵再次緩緩點頭，突然話鋒一轉，問道，「對了，你前些日子去山下砍柴時，是不是撿到了一隻受傷的貓？」

  「是的。」善聰回答道。

  「它現在可在禪院中？」無塵繼續問道。

  「它在我的房間裡，我想等它傷好之後，再送它下山。」善聰恭敬的回答。

  「你去把它抱來。」無塵說道。

  眾人聞言均是一臉驚訝之色，這無塵老和尚說的話稀奇古怪，居然視眾人若無睹，此時還讓小和尚抱一隻貓過來，這又所為何事？

  莫非假吳志遠是那隻貓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