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兩千奇術師之戰(1)
2025-04-21 01:34:35
作者: 飛天
「國家、民族是一個人身上無法徹底抹去的標籤,我完全同意這一點。不過,現在我們要談的,跟國家無關,屬於奇術師之間的事。夏先生,你是不是同意奇術師無國界這句話?」她問,隨即補充,「當然,奇術師也必須有國家民族之分,我的意思是,我們要談的是全球頂級奇術師之間的戰鬥,暫且拋開國別,因為這一次事關重大,只有全力合作,大家才有勝機。實話說吧,我已經賭上了我的命,這一次,不成功,就死在東海——包括我能指揮得動的所有團隊,以身殉海,絕不退縮。就像海明威在《老人與海》里闡述過的,一個英雄可以被殺死,但決不能被打敗。」
她的眼神變得無比決絕,仿佛一個面對末日來臨的戰士。
「你賭上自己率領的所有人?」我問。
她能決定自己的生死,但不該決定別人的生死,這是最不道德的行為,也是戰爭中一方長官最大的忌諱。
「為了勝利,孤注一擲,就像你們中國的古人項羽那樣,破釜沉舟,最後一搏。」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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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嘉利能夠調動多少五角大樓麾下的精英,如果她一意孤行,這次51地區和天使幫一定損失慘重,成為自索馬利亞事件後受創最重的新紀錄。
「為何一定要這樣?」我問。
嘉利咬緊了下嘴唇,向前探身,緊盯著我的眼睛:「鮫人之主狂暴如驚馬,我輩不挺身而出,還指望誰?我曾長夜不寐,思考身後還有誰可以倚靠——總統?五角大樓長官?參謀部老臣?51地區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科學家?只知道殺人取樂、橫行沙漠的遊騎兵部隊?毫無素質、自保不能的三角洲部隊還是頻頻出錯、漏洞層層的海豹突擊隊?都不能,都不能,都不能啊……」
她長嘆一聲,甩了甩滿頭金髮,向後一仰,頹廢盡顯。
五角大樓是全球軍事典範,可眼下在嘉利眼中,竟然都是一群酒囊飯袋。
「一千名——我有一千名奇術師中的死士,如果你能再貢獻一千名,那麼大家就能形成完整的包圍之勢,對東海內的鮫人之主老巢傾力攻擊,一舉將其摧毀。五角大樓高官曾經提出核武攻擊的蠢辦法,根本不動動他們的豬腦子,如果核武籠罩太平洋,那沿岸國家百年內必成人類無法居住的廢墟。殺敵一千、自損一萬的辦法都能提出來,可見所謂的美利堅合眾國智囊都是什麼貨色?所以,我不肯也不敢依賴他們,下一步會率領這一千死士上戰場。夏先生,普天之下,只有你能配得上做我的戰友,你願意嗎?」嘉利的情緒變得十分低沉。
與她的偉大志向相比,中國奇術師汗顏不已。即使是洪夫人之流,也應該面壁思過,想一想自己與美國高手的差距。
「具體計劃呢?」我問。
嘉利反問:「你同意了?」
我點頭:「只要計劃具有可執行性,不像二戰時日本的神風戰隊自殺式襲擊一樣,我就考慮支援你。」
嘉利搖頭:「錯,這一次,真的就是自殺式襲擊。作為超級大國,已經無數次承受了*的自殺式襲擊,這一次就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讓*也嘗嘗自殺式襲擊的味道。」
我不禁苦笑無語,以暴制暴、以殺止殺早就被中國祖先所鄙夷,以德報怨、寬宏大量才是中國人修身養性的根本。如果我贊同嘉利的行動,等於是將中國儒家傳統全都丟開,徹底顛覆自己半生的道德準則。
「九?一一的時候,我父母都在雙子座大樓上,就是被*的飛機撞擊的那一層。所以,一瞬間就離開我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從那時起,我就知道,自己這一生唯一的使命就是向*開戰,以敵人的命祭天、祭刀、祭奠我的父母以及所有死於自殺式襲擊的無辜民眾。鮫人之主就是最大的*,比起五角大樓、中情局、聯邦調查局*花名冊上所有的敵人更可怕,是一切恐怖的根源。尤其是,51地區的秘密調查報告中指出,世界上九成以上的恐怖組織都曾接受過鮫人之主的支持與饋贈,包括我們熟知的沙漠梟雄、阿富汗匪首。必須要斬斷這隻黑手,才能徹底切斷全球恐怖組織的經濟命脈,讓這些社會的毒瘤無法生存……」嘉利的話題越來越宏大,令我對她肅然起敬。
「九?一一」事件是*向全世界宣戰的號角,也是全球各國展開聯手、跨國界消滅*行動的紅色信號。當雙子座大樓遭難時,任何一個看見樓頂硝煙的人,都清楚地知道,無辜良民與*不能並存,勢同水火。
「好,我願意全力幫助你,說服洪夫人,調集一千奇術師,跟你並肩戰鬥。」我說。
我有信心說服洪夫人,畢竟鮫人之主盤踞太平洋中央,對東岸、西岸的威脅完全相等。以洪夫人的地位,更容易看明白這一點。
「多謝。」嘉利突然起身,向著我一躬到地。
我不敢受她大禮,也起身還禮。
其實,我手中沒有任何國家權力,只能作為嘉利、洪夫人之間的聯繫人,把雙方麾下的奇術師組織起來,展開這次大規模的行動。
這不是軍事演習,如嘉利所說,這是一場自殺式襲擊。無論成功與否,中美兩國奇術師的力量都會倒退一百年,精英盡歿,只剩稚子。
我盼望人生最輝煌的大幕徐徐拉開,即使如流星、禮花般短暫,也要還這世界一個清清白白。
嘉利走到臥室去,很快就拉過來一個最大號的金屬旅行箱,放在茶几旁邊。
「這裡面是安家費,足夠一千人的後輩三代之內衣食無憂。另外,我會炮製一千個瑞士銀行的帳戶,在裡面開一個總額五億美金的信託帳戶,只要是此次大海戰參與者的後代,都有權力向該帳戶無息借貸,安享餘生。」她說。
「我們中國人不會為了錢賣命,只為道義公理而戰。」我說。
這一戰,中國奇術師不是為五角大樓當僱傭兵,所以沒有理由接受美國人的嗟來之食。
「道義?公理?夏先生,我相信這是你自己的想法,但一個人活著就必須有錢,任何為了道義公理戰鬥的人,都必須得到回報,這才是你所謂的公理。我知道你的想法,中國人不肯接受美國政府的施捨,所以這些錢都是我自己的。這次來中國之前,我已經出售了祖上留下來的所有產業、工廠、股份,總共籌集了一百億美金。另外,行動需要的武器、輜重都由五角大樓、51地區提供,不必操心。這些錢,是你們中國的奇術師應得的,請代為發放。」嘉利似乎已經算準了我的反應,這些話入情入理,不容我拒絕。
我十分慚愧,無法辯駁。
事實正是如此,中國的奇術師大部分都活得十分憋屈,散落在民間,與販夫走卒、賣漿者流混居,過著平靜卻無味的生活,最終鬱鬱而終。
遠的不說,像官大娘那樣,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走街串巷,為老百姓解決各種瑣碎問題,最終死於老宅,別人連她的全名就記不住。她和大部分奇術師一樣,既沒有為這社會做出巨大的貢獻,也沒有獲得應有的回報,甚至過得比大多數人都寒磣淒涼,成為社會最底層的小人物。
古代韓信、蘇秦、張良、樊噲等人身居草莽,最終都能遇到明君,成為盛世英雄,名垂青史。現代呢?太多太多奇術師無名而來,無名而去,在歷史的長河中連一個泡沫都沒留下。
這是不公平的,對於奇術師而言,這是生命的最大浪費;對社會來說,這是最大的資源沉沒。
「好,我替所有中國奇術師謝謝你。」我點點頭。
這一戰之後,我希望所有中國奇術師都記住自己的使命,認識到自己的生命價值,不再甘於平庸。人生苦短,譬如朝露,必須盡最大可能發光發熱,才能讓全世界記住自己,不枉此生,不枉在這五光十色的世界裡走一遭。
「我應該多謝你,如果沒有你,我跟洪夫人之間,永遠不可能齊心協力。你的出現,改變了全球奇術師的命運。」嘉利說。
「是我的榮幸。」我回答。
如果能夠從這次的中美奇術師大合作開始,讓中國奇術師都能夠認識到自身的價值,從此走上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光明大道,那才是我為奇術界做的最大貢獻。
「請代為疏通,我願和洪夫人在新的溝通層面詳談。據我所知,龍組對於亞洲大陸的奇術師有一個十分詳盡的總結名單,要想挑選精兵強將,那是最便捷的方法。夏先生,兵貴神速,希望我們雙方儘快達成初步協議,再給我一點時間,上報給五角大樓那邊。」嘉利不再拐彎抹角,而是直抒胸臆。
龍組勢大,一手遮天,這種大規模的奇術師調動計劃也只有洪夫人才能主導。
「我會搭好這座橋樑。」我誠懇地表示。
嘉利謙恭地送我出門,由兩名天使幫的人拖著旅行箱,送我回洪夫人那邊。
再度經過長廊時,我看到了千佛山頂青磚灰瓦的寺廟院牆。原來,我們仍然在皇宮酒店,中間雖然戴過眼罩,卻僅僅是例行公事,洪夫人並未刻意向我保密。
即將到達洪夫人門口的會客室時,天使幫的人駐足,把旅行箱交到我手裡。
「回去告訴嘉利小姐,不要輕易對別人使用催眠術,那樣不好。既然真心合作,就不要反覆試探,必須拿出所有的誠意來。」我告訴那兩人。
一開始,我對嘉利就沒有設防。
到了這種時候,每個人的每一步都在賭。賭對了,就能找到志同道合的盟友,一起對抗鮫人之主。當然,萬一賭錯,我也許就成了嘉利的附庸,在她的催眠術指揮下做出一些可怕的事來。
為了促成兩大派奇術師的合作,我情願做出最大限度的犧牲,甚至不顧個人安危。
兩人一起挑起大拇指,笑眯眯地回應:「夏先生果真高明,嘉利小姐曾說,想向你施展催眠術也找不到下手節點。真正的高手就是這樣,內心與外表渾然一體,別人想傷你也找不到破綻。如果不是身份所限,我們一定多向您請教。我們回去,一定向小姐轉達您的忠告,謝謝。」
商鵲耳聰目明,我們這邊稍有動靜,他就沖了出來。
「那箱子裡是什麼?」他的態度十分強硬,望著兩人的目光也極不友善。
「是錢,一大筆錢。」矮個子回答。
商鵲哼了一聲,走過來,對著箱子輕輕踢了一腳:「錢?哪來的錢?」
矮個子點頭笑著:「是嘉利小姐給夏先生的,至於其它細節,我們做下人的,無法說更多。」
「打開來,我看看!」商鵲命令。
矮個子笑嘻嘻地搖頭:「恕難從命,畢竟箱子是嘉利小姐和夏先生共有的東西,閣下雖然位高權重,可沒有嘉利小姐的命令,我們無法執行你的命令。要不這樣,我們先撤,箱子的事你可以跟夏先生慢慢聊。」
商鵲冷笑:「誰知道箱子裡是什麼?這麼多錢,可能嗎?我懷疑,裡面裝著危險物品,必須得打開檢查,才能放進去。為了洪夫人的安全,任何人的物品我都得檢查。」
矮個子笑了笑,與高個子一起向我深鞠一躬,轉過身揚長而去。
他們對待商鵲的態度已經足夠溫和,這是高情商、高智商的表現,與天使幫一貫的做事原則一脈相承。至於商鵲,在天使幫面前色厲內荏,實在丟盡了龍組的臉。
「看好箱子,我去見洪夫人。」我吩咐。
我無意為難商鵲,他根本對我構不成威脅,盡職盡責與否,都與我無關。
艾山已經斜躺在長椅上睡去,此次不但戴著手銬,腳上另外加了一副腳鐐。
我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
洪夫人正在翻閱著一本厚厚的花名冊,旁邊的電腦開著,屏幕上顯示的是四十八格的監控探頭畫面。
「談得怎麼樣?」她抬頭問。
「雙方合作,各出一千奇術師,圍剿東海。嘉利稱,自己已經變賣家產,拿出幾個億來,作為中方奇術師的補償費。她之所以痛恨鮫人之主,就是因為鮫人之主曾大量贊助*,而她的父母則雙雙亡故於『九?一一』恐怖襲擊中。現在,我能夠做的就是給你們兩位牽線搭橋,組成新的反擊鮫人之主聯盟,一起出手,共同得利。」我回答。
「千人之戰,好大的胃口!」洪夫人點頭。
「能不能同意?如果需要請示,就請現在行動起來。鮫人之主必須除掉,這是埋伏在太平洋里的最大隱患,就像二戰後期日寇盤踞的海中孤島那樣。」我一口氣吐出了想說的話,心情立刻輕鬆了不少。
龍組的大規模行動一定需要請示,這是雷打不動的工作制度。
「我馬上請示,你稍等。」洪夫人說。
她走到臥室去打電話,房門緊閉,聲音極小。
能不能做好這座橋樑,並不由我說了算,而是由龍組、天使幫的上級決定。大人物決定世界的一切,大人物之下,皆為螻蟻,並沒有任何發言權、決策權。是戰是和,是分是聚,都由上級決定。
我探身看那花名冊的封面,寫著「大陸奇術師正冊」幾個字。
嘉利說得沒錯,大陸奇術師都在洪夫人掌握之中,那些人的資料極其詳實,不但有個人信息,其三代之內的親眷狀況也赫然在列,不亞於國家政審一般。
我相信,七王會中很多人的名字都在冊子上,包括那些已經在濟南城內外大大小小的戰鬥中殞命的人。
這是奇術師的江湖,逝者已矣,來者可追。活下來的人不能自戀、僥倖,必須用有限的生命去創造無限的價值,這才是戰爭倖存者活著的意義。
洪夫人的電話打了半個多小時,房間內的光線越來越暗,最終十步之內,無法看清人影。
我坐在黑暗中,反覆捉摸著嘉利說過的話。
用核武消滅鮫人之主是聰明人的傻話,或許那些腦滿腸肥的政客們一天天都在痴人說夢,根本顧不上睜開眼看看外面的世界。核武是雙刃劍,殺敵同時,也在傷己。其實,在太平洋動用核武的危害可以用美國人在越南戰場上使用「橙劑」的例子來類比。「橙劑」的危害能夠延續四十年,對於水源、農作物造成的餘毒則長達八十年。可以說,「橙劑」一出,整個越南的土地都被判了死刑,生靈塗炭,苦難深重。有此失敗的戰例在前,美國政客怎麼敢再提「核武制敵」?
洪夫人打完電話,從臥室里出來,不開燈,摸著黑回到位子上。
我不問結果,其實就算龍組不參與戰鬥,天使幫也不會停止行動。嘉利與鮫人之主這場大決戰勢在必行,如箭在弦。
「我去看過秦王會的連城璧了,張全中說,錦鯉吸血局是最恰當的解救辦法。任何西醫、中醫甚至巫醫都救不了她,只能用錦鯉續命。那是個好女孩,是秦王會未來的希望,從十三歲起其名字就在我的花名冊上。別擔心,鮫人之主一死,所有深受其害者都會脫離禁錮,重獲自由。」洪夫人幽幽地說。
我默默地點頭,既然洪夫人這樣說,就等於是給連城璧加了一份保險。
「我請示過,請示結果很微妙,最終得到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句話。我正在思量,這到底是一句肯定的話還是否定的話。事關龍組前途,我必須考慮清楚,才能做決定。最讓人頭疼的,就是得到這種結果,左傾還是右傾,都由我一個人說了算,但最終的後果是榮耀是黑鍋,都得我自己來背。尤其是,這次我一出手就要交出一千條人命,以前從未有過。我可以死,但這一千人不可以因我而死。你說呢?」洪夫人問。
隔著辦公桌,她的眼睛裡閃著熠熠精光。
平心而論,在這種曠世大戰中,一千名奇術師出動,至少要有八百名長眠海底,能安然無恙地生還者不超過兩成。
既然上級不負責,那麼洪夫人就要為這八百條命負責。
「這是沒辦法的事。」我輕輕地說。
「如果有一條妙計,不戰而屈人之兵,那就最好了。可是,兩強相遇勇者勝,除了開戰,別無良策。我從各處得來的線報顯示,鮫人之主並未把各國力量放在眼裡,欲以一己之力,單挑天下各國。夏先生,給我一點時間,讓我現在心理上轉個彎,否則交出這麼多人命,我真的於心不忍。」洪夫人低語。
「慈不掌兵。」我回應她四個字。
這是中國古語,與「一將成名萬骨枯」是同樣的道理。某些時候,就得持續犧牲,才能熬來勝利。黃繼光堵搶眼、董存瑞炸碉堡、邱少雲死於烈火……這些都是最有價值的犧牲,最終其名字和事跡名垂青史,萬古流芳。
洪夫人嘆息:「夏先生,如果你來坐我的位子,是不是也不容易做決定?」
我點頭:「可以試試。」
洪夫人苦笑一聲:「如果只做決定而不需要負任何責任就好了,大筆一揮,批一千名奇術師給你,隨你馳騁疆場——」
我理解她的苦衷,權力越大,責任越大,這是一個絕對的正比關係。
「那樣的話,接下來,怎麼辦才好?」我注視著洪夫人。
「我也很絕望!」洪夫人搖頭,「或者背千古罵名,或者成一世梟雄,都在我做選擇的一念之間了。可惜我不是曹孟德那樣的亂世梟雄、治世能臣,也不是男兒之身,否則的話,真的可以跨馬揚刀,建立不朽之功勳。夏先生,此時此刻,我真希望你我兩人能夠互換身體,合理合法地解決眼下的困境!」
這是個很好的提議,但卻難以實現。
如果洪夫人不能當機立斷,合作就要泡湯了。實際上,不僅僅是洪夫人會如此難以決斷,任何人面臨這種棘手問題,都會左右為難。
「我先出去,夫人再深思深思。」我站起身。
「不,不,夏先生,不必。你在這裡,我反而更容易想到對策。」洪夫人立刻舉手阻止我。
我長嘆:「夫人,江湖和政治攪在一起,前途撲朔迷離,真的難為你了。」
洪夫人笑起來,拉開抽屜,拿出煙盒,慢慢地點上一支。